“多說無益,手底下見真章罷!”
“你就算氣急敗壞也沒什麽意義,沒有你們那個怪物批準的話,我就是普通的章魚。除非……”
“除非我真的能夠領悟,或者破壞所謂規則麽?”
“接下來就要看你比較傾向於人形還是原型了,最近你們深海傾向於前者,不過聽說一白多年前比較喜歡後者、”
“沒有後者,是你的記憶混亂!”
“回答得這麽斬釘截鐵,實在沒法不令人產生懷疑啊。”
話是這麽說,但這頭章魚不管是百米怪獸還是開菊娘也好,都不是人類,所以某人下意識地無視了這句諷刺。
而且不管怎麽說,萬獸一個人的愛好,本來也不能讓整個深海替他頂缸不是?
等等……缸……
任泉心思電轉之下,順著這個關鍵詞很快便找到了之前被他自己忽略掉了的某些事實——
比如這條章魚明明在連續兩場戰鬥中都能好好地攀在瑞鶴的頭頂上,那麽為什麽現在卻一定要縮在頂多只有它兩倍大的魚缸裡繼續充當寵物呢?
不管怎麽看,都不應該是“個人愛好”這種答案吧?
然後想深一層的話,根據深海數據庫的記載,普通的開菊獸無論原型還是人形,在戰鬥力上應該比不上瑞鶴和402這種(接近)高層的蒼藍艦娘,但能夠在之前生死之戰中活下來,並且僅僅是被“放逐”的單獨個體,應該不會這麽簡單才對。
更不要說這章魚張嘴閉嘴都是規則了。
理論上講能夠在所謂武學智慧上有所領悟的,如果還有先天種族加成的話,那麽實際水準不可能低才對。
而且真沒有聽說過海霧和開菊兩大勢力能夠好到蜜裡調油般,能夠委身作寵物的地步啊?
甚至很可能恰恰相反的是,這兩方勢力本身都是作為戰鬥機器而誕生的,一旦失去“合作”前提的話,不隨時產生矛盾大打出手反倒奇怪。
“所以重點就在於,這個魚缸麽?”某人把自己的視線焦點稍微移動了一下,開始分析起裝著章魚的那個玻璃缸來。
然後很顯然地,無論從材質和造型上都普通的很,完全看不出半點特殊之處。所以為了避免這貨過於浪費時間,從剛才起一直保持沉默的小Q終於忍不住出聲了,“你到底是被章魚洗腦了,還是沒被它洗腦?你們剛才裝腔作勢交流了半天的那個關鍵詞是啥?”
“規則?”
“廢話,難道還是規格不成?”
“你的意思是說,魚缸本身是什麽並不重要,只要這件玻璃製品能夠代表某種規則,或者說能夠作為某種規則象征的話,章魚就會一直是章魚,不會變成開菊嘍?”
“所以你以為它為什麽要以你掌握了基本規則來作為前提?”
這個“所以”的意思雖然很簡單易懂,但是實在沒什麽卵用。
因為問題又回到了剛才的“用1+1計算複變函數”的套路上。
恩,魚缸不是魚缸,是概念型禁錮器,能夠讓本體沒有受到任何限制的開菊獸乖乖聽話。
而且還不是聽所有人的話,僅僅是聽北宅的——好吧深海裡其他BOSS級的鬼姬命令估計它也會勉強聽——與蒼藍艦娘是迫不得已的共生關系。
然後這頭章魚開菊自己很懶,很安於現狀,在進行所謂授課時通常隻講點大道理,完全不提如何具體實施……
“我說,這該不會是小雷那家夥多年來一直沒有突破的真正原因吧?”
“一部分而已,畢竟戰艦雷級的人形部分還是挺多的。”
“我怎麽覺得你的回答跟我說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想多了,其實就算是我當年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這頭章魚說的也沒有比現在多多少。你指望一頭開菊獸給你傳授武學精要什麽的,誰見了不會先嘲笑你一句白癡什麽的?”
“照你這麽說的話……這頭開菊獸的歲數也不小了啊……”
“你故意用也字是什麽意思?規則還領悟不了呢倒又有閑心衝我挑釁了?”
總之,求人不如求己。
在任泉被驅逐棲姬突然從房間裡拎出去,隨便找了個空閑破敗倉庫好一頓“教做人”之後又丟回魚缸對面之後,某人再度毫無滯澀地領會到了這一點。
而且他還發現,即使是小Q在這個位面裡想要扁他也得按照格鬥遊戲的規則來。但他沒想到的是,這位看起來很棒槌的前輩好像對電玩一點都不比他陌生。
不要說各種連續技也好,禁招也好的運用了。即使是著名非著名賴招什麽的小Q也完全是信手拈來。
然後再一想,這不是順理成章的麽?人家本來就是驅逐棲姬了,既然能夠突破當然是已經不把所謂規則的障礙放在眼裡,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等等!好像有哪裡不對?
真正的隨心所欲, 可能,不是這個樣子的?
就算是小Q的驅逐棲姬形態跟裝甲空母姬,北宅這類大BOSS完全不能比,但她們理論上應該屬於差不多境界。北宅的位面規則對小Q約束並不算大的情況下,依舊嚴格遵守規則來教育他,這本身大概不是單純用“炫技”就能解釋的吧?
所謂的掌握基本規則,到底是遵循,破壞,融入,還是改變呢?
這個問題如果言之太早的話,那麽換一下順序,自己目前最需要掌握的,應該是哪個方面呢?
表面看起來遵循什麽都不需要做,但偏偏小Q剛才仿佛是在故意針對這項一般。
破壞,聽起來很難,但真正實行好像也沒多複雜,畢竟北宅的要求只是口頭警告,剛才對戰中也是,真要是兩名蒼藍艦娘對任泉生命構成威脅的話,他想要全力反擊是不會受到任何限制的。
甚至不需要受威脅,實際上被八稚女命中的時候,任泉其實隨時都可以半途掙脫。
那麽,就應該是融入了?這顯然也不對,真能融入的話,還能隔著缸被章魚洗腦麽?
改變……
不知不覺地,任泉的眉頭開始緊皺了起來。
然後,他一動不動地站在章魚前面,已經足足有十分鍾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