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地點,這種時候,這種情形,這種問題,段子峰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腦海裡飛快的轉動著,低頭在劉藝玲的耳邊輕聲說道:“藝玲,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能給我點時間嗎?”
劉藝玲聞言不但不惱,反而輕出了一口氣,如果段子峰馬上回答說愛自己,那只能說明他是一個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因為,兩人之前並沒有表達出任何的男女感情,至少劉藝玲是這麽認為的!
“子峰,我知道,我並不是強求你什麽,但是,我必須告訴你,我喜歡你!”劉藝玲忍住羞澀,大膽的告白。
“子峰,你知道嗎?大約是高二的時候,我就發現我喜歡你了,你家境貧寒,卻從不自卑,始終保持著那種淡然,你成績很好,卻從不自傲,不管對誰,都是平和的相對,你處事穩重卻又不失活力,對人謙遜有禮卻又不失詼諧,你的種種,都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探尋,是那麽可愛,那麽神秘……”
劉藝玲趴在段子峰的肩頭,用夢囈般地語調喃喃輕語,大膽而又執著,羞澀而又深情,如此深情厚誼,讓段子峰深深的感動,躁動的身體也隨著劉藝玲流露出的款款深情所融化,逐漸的平息了下來。
“我父母說,你家境不好,配不上我,可是我自己卻知道,是我配不上你,不僅僅是因為家庭,還有我自己,你是那麽優秀,我卻是如此平庸……”
段子峰柔聲打斷了劉藝玲的話語:“藝玲,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我們學校還有比你更優秀的女孩子嗎?你從不缺優秀,你缺少的只是那麽一點自信。”
劉藝玲聞言眼前一亮,問道:“真的嗎?在你眼裡我有那麽好嗎?”
“你看,你這就是不自信的表現啊!要知道,你可是二中所有男同學心中的女神!”段子峰笑道。
劉藝玲嗔怪的看了段子峰一眼說道:“別人怎麽想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你的想法!好了,我說錯了,我不是逼你的意思。”
段子峰又被劉藝玲的善解人意所深深感動,兩人腦袋貼著腦袋,悄悄的說著情話,門外那靡靡之音仿佛已經不再存在。
“我們趕緊趁這個時候出去吧,要不等他們完事了,我們就更加沒有機會了!”成少突然開口說道。
兩人聞言頓時回到了現實當中,相視一笑,段子峰小心翼翼的把活動門拉開一條小縫,從縫裡往外看去,還好!浴室門是關著的,毛玻璃門在裡面燈光的照射下,隻映射出兩個人怪異的身影,裡面更加看不到外面的情況。
段子峰小心的將門慢慢推開,三人躡手躡足的走了出去,女人還在高亢的尖叫著,男人也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戰鬥已經到了緊要關頭。
三人抓緊時間,毫不停留的走到大門處,輕輕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又小心的把門帶上。
段子峰長出了一口氣,剛剛的經歷真是太緊張刺激了,轉頭看了看劉藝玲,只見劉藝玲又是俏臉通紅,顯然從那種傾吐衷腸的意境中走出來後,那兩個狗男女發出的聲音讓她這個未經人事的花季少女又羞赧不已。
三人走出小區,成少開口問道:“大哥,我怎麽辦?”
段子峰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這個小癟三,被自己連修理帶嚇唬後,居然變得這麽乖巧起來,一副言聽計從的樣子。
“什麽你怎麽辦,滾你的蛋!你給我記住了,以後要是還那麽惹是生非,被我知道的話,見你一次打一次!”段子峰惡狠狠的說道。
劉藝玲偷笑著看了段子峰一眼,這個樣子的段子峰真的好特別啊!
“是是,大哥,我以後絕對不敢了,這個帳本……”成少征詢的目光看向段子峰。
“你自己找機會放回去吧,放心,只要你不做什麽壞事,我不會用帳本來對付你們的!”段子峰淡淡的說道。
“是是,大哥,謝謝你了,那我走了!”成少點頭哈腰,說完後轉身離去。
劉藝玲看了看段子峰,問道:“真的不用帳本對付他們嗎?我看這帳本裡面記錄了好多的不義之財呢,那可都是民脂民膏啊!”
段子峰笑了笑說道:“那又怎麽樣?難道把他扳倒了,再來的一個就會是個清官嗎?留著一個喂得差不多的總比再來一個嗷嗷待哺的好!”
劉藝玲不再說話,突然想起了自己父親,自打自己記事起,那時候父親還只是一個鄉政府的辦事員,逢年過節的,總有人帶著大包小包來自己家裡拜訪,當然,那時候送的東西都價值不大,可是也給自己小小的心靈帶來了些許陰影,隨著父親的官越做越大,管的事情越來越多,送來的東西也就越來越好,送的人也越來越多,盡管父親盡可能的瞞著自己,可是同在一個屋簷下,這種事情又怎麽能夠一無所知呢?而自己也不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認知,這種理想與現實相衝突的世界,作為一個女兒,有什麽真的好孤獨,好辛苦,一方面為了那些苦苦勞作的人們所不值,一方面又為了父親的行為所羞愧,另外,也還有擔心!
“其實我覺得,像成少這樣的人,也是非常可憐的,從小到大,耳濡目染的就是他父親的一些肮髒勾當,像今天這樣的事情,我相信不是他第一次見到,當一個人從小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人又能好到哪裡去呢?而這樣的環境,又不是他自己所能選擇的,讀的書是聖賢書,見的事卻是齷蹉事,久而久之,性格就變得乖戾扭曲,行事更是讓人匪夷所思,我們老是聽到哪個官二代富二代又出了什麽離奇怪事,但是真真的根源是在於他嗎?我看不是,歸根結底,還得歸於他們那自私自利鼠目寸光的長輩身上!”段子峰接著說道,兩人也沒有打車,反正南天酒店離這裡不遠,一路閑聊著走走也不錯。
劉藝玲明明知道段子峰說的不是自己,可是聽到這些話,也還是有些臉紅,加上父親對段子峰的所作所為,本來就很愧疚,現在更是有些無地自容了,於是就這麽安靜的聽著,沒有說話。
段子峰說這些,也不是為了吐槽一下社會的腐敗,更多的是想轉移一下劉藝玲的注意力,剛才劉藝玲的真情告白,把自己給深深的震撼住了,可是自己真的沒有任何準備,心裡有些不知所措,所以需要時間好好審視一下自己的內心,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緩解一下兩人的尷尬,雜物房裡面那種**的衝動,想想就讓人額頭滴汗啊!
兩人回到酒店,葛熊他們四個呆在一個房間裡面,正饒有興趣的談論著今天的事情,看到兩人回來,一個個都起身迎接。
“峰子,怎麽樣?事情辦妥了嗎?”葛熊問道。
段子峰點了點頭,笑著說道:“你們放心吧,沒事了,以後那小子絕不敢再找我們半點麻煩了!”
眾人聞言大喜,曾怡興奮的打聽事情的經過,段子峰將事情講述了一遍,但並沒有拿出照片給大家看,畢竟這東西關系重大,萬一泄露出去,引來的必然是一場巨大波動。當然了,有關拍照之後的事情,肯定是不會說出來的。
幾人談論了一陣,簡丹和曾怡兩女就告辭回家了,時間已經不早了,回去太晚怕家裡人擔心。
葛清和劉藝玲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葛清突然看著劉藝玲問道:“玲姐,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怎麽回來之後看起來有點不對勁呢?”
要說,女孩子的第六感還真的是一種讓人恐怖的東西,劉藝玲已經盡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了,可是還是被葛清這個小丫頭看出了一絲異常。
劉藝玲有些驚慌,繼而說道:“小清你看錯了,我就是因為我爸的事情有點煩惱,今天他那麽說話,真是太傷人了,也沒有招待好你們,真是過意不去!”
葛清聽了,雖然還是有些疑惑,可是也找不出破綻來,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一件丟在床上,說道:“今天跑了一天,又遇到那麽一夥臭**,真的好累啊!我洗澡去了,玲姐你也一起去吧,我幫你擦背。”
劉藝玲聞言頓時想起了剛才浴室中的那羞人的情景,趕忙擺擺手,驚慌失措的說道:“不用不用,小清你先去,我先坐一會。”
小清也不言有他,自顧自的走進了浴室,一邊哼著歌,一邊洗起澡來。
劉藝玲長出了一口氣,一下子躺倒在床上,呆呆的望著天花板,今天經歷的一幕幕,就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中一一浮現,臉上時而懊惱,時而羞澀,時而憤怒,時而甜蜜,各種情緒湧上心頭,一時間竟然癡了!
此刻,段子峰和葛熊正坐在床上說著話。
“峰子!不拿白不拿!反正那也是不義之財,有什麽可害怕的?”葛熊懊惱的說道。
段子峰笑道:“你這家夥,整個鑽在錢眼裡去了,你要那麽多錢幹什麽?你錢不夠花嗎?”
“天啦!峰子!你居然會這麽想?要錢幹什麽?乾的事情多了去了!買衣服啊!吃大餐啊!建房子啊!買車子啊!泡美女啊!哪樣不需要錢?你啊你啊!我真不知道怎麽說你,這麽好的機會你居然白白放過!不行!我們再去找成少那小子……”葛熊說著就站了起來。
段子峰坐起身來,看著葛熊認真的說道:“葛熊!錢財不是萬能的!沒錯,你說的房子,車子,這些東西都能買到,可是你真的很需要那些東西嗎?有了那些東西,你的生活就會美好,就會幸福嗎?我告訴你,不會的,因為你有了房子車子後,想的就會是更多的東西!或許是飛機,或許是遊艇吧,那麽有了飛機,有了遊艇之後呢?你再去追求什麽?錢怎麽花?奢靡的生活?濫情的生活?你想變成那樣的人嗎?你要知道,一個人的心,是有限的,當一個人的心裡被物質所填滿的話,它還能裝得下其他的東西嗎?比如良知,比如真情,所以說,葛熊,你不要太去在意錢財,古人不是說過嗎?錢財乃身外之物,真真屬於自己的,只有自己的心!”
葛熊沉默的一會,不甘心的問道:“照你這麽說,那是不是都要當一個窮光蛋才是最好的人?”
段子峰啞然一笑,說道:“你還是沒有理解我的意思,我並不是說人不需要錢,人活在世上,有很多的需要,這些需要不是無節製的索取,是理智的需要,要明白這一點,你就得先明白你得內心,真真得內心,你知道你得內心需要的是什麽?”
葛熊茫然的搖了搖頭。
“只有一樣東西,那就是快樂!人們所做的一切,最開始的目的,只是為了這兩個字,人窮的沒飯吃了,什麽事情能讓人快樂?那當然是吃飽飯了,同樣的道理,衣食住行,這些是人最基本的物質需求,都是需要去滿足的,可惜的是,人們在追求這些基本需求的時候,往往忘記了自己初衷,迷失在各種物質當中,我有了吃的了,我還要更多,我有了更多了,我還要更好,我有了更好了,我還要最好!這是什麽?這是貪婪啊!這不能不說是一種悲哀,迷失的原因或許有歷史的因素,或許有人性的缺陷,但是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他們沒有守住自己的本心,沒有明白自己心中到底需要什麽,內心中,快樂的本源是什麽,因為他們已經在無節製的索取當中,忘記了去思考,當他們到了老的那一刻,或許會發現,原來自己是一無所有,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友誼,失去了親人,失去了親情,失去了戀人,失去了愛情,失去了良知,失去了真心,剩下的只有拚死爭來的一些,卻是那麽的冰冷冷,人到此時,才會知道是多麽的孤獨,多麽的需要朋友的安慰,需要親人的理解,需要戀人的關懷,可惜的是,人生是不能重來的,所以說,葛熊,你不能為了錢而去掙錢,我想,你肯定不想自己變成一個這樣的人吧?”
葛熊還是一頭霧水,說道:“你說的這麽我都有些明白了,可是和我拿成少的錢有什麽關系呢?那可是不義之財啊!”
段子峰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不,你還是沒有明白,我說的這些不是說那些錢能不能拿的問題,而是提醒一下你,不要被錢財迷失而已,我先說說那些錢為什麽不能拿吧, 你想,如果我們拿了那些錢,成建國會不發現嗎?對,你的意思是我們手上有他的把柄,他即使知道了,也不敢聲張,不過,我們把他辛苦受賄來的錢拿走了,他就會更加多的索賄,最後受到傷害的人是誰?不是龍山縣的老百姓嗎?你也許會說,關系不到我們頭上,但是我不得不告訴你,有時候老天真的會有眼的,萬一哪天我們走在街上,頭頂的豆腐渣工程突然倒塌了呢?你別笑,那我說一個可能性最大的關系,他如果更加索求無度,那麽說不定就會被查了,帳本上的錢哪裡去了?你認為成少會為你守住秘密?那時候等待你的將會是什麽?這個可能性可是非常大的啊!”
葛熊聞言,終於醒悟過來,忙不迭的點頭不止。
段子峰繼續說道:“所以說,葛熊,不要太看重於錢財,只要自己健康快樂的活著,比費盡心思為了錢而辛苦鑽營,不是更好嗎?錢要賺,但不能為了錢而去賺,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個道,就是自己的本心,是應該時刻警惕時刻反省的,這樣才不會迷失,才能活出真真的自我!”
聽到這裡,葛熊終於幡然醒悟,激動的說道:“峰子,你說得太好了,我才發現,我自己已經不知不覺走上了歧路,還好你今天這番話點醒了我,你說的對,就讓我們以後快樂的生活,快樂的賺錢吧!”
段子峰笑道:“你這家夥,我只是隨意說說而已,並沒有那麽嚴重,再說了,我們是什麽關系啊?我們是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