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又有許多人失眠了,葛叔是做夢也想不到,有生之年居然還能和國家元老級的人物坐一起喝酒,而且還是自己的家中,晚飯之後甚至還下了幾盤棋!所以躺在床上是怎麽也睡不著,一會就搖一搖老婆發表一番感概,把王姨是攪得煩不勝煩,因為她雖然也睡不著,卻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想要談論的是歐陽雪,段子峰在葛家是親兒子般的存在,那麽歐陽雪就相當於兒媳婦了,有這樣的兒媳婦,她心裡是即興奮又擔心,外表漂亮,蘭心蕙質,溫柔嫻靜,第一次段子峰帶她們來玩的時候,她就非常喜歡這個姑娘,可以說歐陽雪完全符合她心目中好女孩的標準,甚至還超出預期許多,這讓她異常高興,而擔心的是她的家庭,作為一個農村婦女,對於官位的概念是比較模糊的,但是再怎麽模糊,他也知道無論是省委書記還是副總理,都要比龍山縣的縣長大得多,就算是一個縣長家的閨女,以往的觀念中,也不是自己家能夠高攀得起的,何況是那麽大的官?因此,王姨是非常擔心的,即使是歐陽老爺子再怎麽隨和,她也生恐自己做得不夠好,讓對方看不起。
當然,要說情緒最激動的,就非歐陽雪莫屬了,從段子峰呆呆的看著自己手上的手鐲開始,心裡就沒有平靜過,從段子峰的表現來看,這事他是不知情的,那麽他心裡到底是怎麽想的呢?他願意把這樣一個手鐲給自己嗎?
這樣的事情,該怎麽和穎姐交代?想到黃穎,已經很久沒有聯系到她了,平日裡兩人聊天時無話不談,她是清楚兩人間並沒有明確關系,同時她也清楚,黃穎是如何深愛段子峰的,即使是沒有明確關系,以她和黃穎之間的交情,她也做不出奪人所愛之事,本來已經暗暗決定過,這份感情一定要深埋在心中,可是沒想到如今出了這樣一件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這讓她內心忐忑不已。
想起黃穎的時候,她就有點憤恨自己,為什麽當時就鬼使神差的聽了爺爺的話,沒有當時就把手鐲拿下來,現在最好的時機已經過去,再還回去就有點惺惺作態的味道了,然而撫摸著手腕上的手鐲時,為何又會有一種竊喜的感覺呢?
不由自主的,她想起了那天黃穎在醫院裡說的話,當時還以為黃穎是因為家中有事,把段子峰托付給自己照顧,可是幾天過去之後,再回想起那句話,感覺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雨姐,你睡著了嗎?”歐陽雪小聲的問道。
和歐陽雪的複雜心情比起來,田雨無疑要好得多了,得知手鐲意義的那一刻,心裡除了淡淡的失落外,更多的是為段子峰感到高興,同時也有一種放下心頭石的感覺。
“怎麽了?我的傻弟妹!是不是還在想著我弟弟呢?”田雨揶揄道。
“雨姐!你怎麽也來笑話我!”歐陽雪嬌羞的埋怨,問道:“給我出個主意吧,我該怎麽辦呢?”
“什麽怎麽辦?難道你不喜歡我家小峰?”田雨笑問。
歐陽雪欲言又止。
“那不就結了?你喜歡他,他喜歡你,兩邊的家裡都還滿意,你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呢?”田雨理所當然的說道。
“你怎麽知道他喜歡我?”歐陽雪脫口而出,說完之後又覺得不妥,趕忙往被子裡縮了縮。
田雨側過身來,面對著萬分不好意思的歐陽雪,認真的說道:“雪兒,小峰是我的弟弟,對於他我還不了解嗎?在醫院的幾天,我可從他嘴裡打聽出來了,他對你絕對是喜歡的,所以你不要胡思亂想,安心的做我弟妹吧!”
歐陽雪俏臉又開始發燙,眼睛都不敢看向田雨,低著頭小聲的問道:“那他是怎麽說的?”
田雨想了想,開口道:“我當然不是直接問的,很多都是無意中說出來的,打幾個比方,他說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會感覺到很舒心,很自然,當我問他原因時,他說你和他的性格許多地方都有相似之處,有一次我讓他評價一下他所認識的女孩子,對於你的評價那也是最高的,對了!他說……”
說到這裡,田雨突然想起一件趣事,忍不住咯咯咯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歐陽雪正聽得心裡癢癢,見狀趕忙追問道:“他說什麽了?”
“他說有一次逗你玩,你可是把自己送給他了,怎麽說的來著?好像是抱得美……”
還沒等她說完,歐陽雪一把就捂住了田雨的嘴,俏臉紅豔欲滴,羞不可抑的嚷道:“雨姐你……他……他怎麽這個也說啊!都保證過不會說出去的!我們那是在開玩笑,我也是上了他的當而已!”
田雨移開歐陽雪的手掌,笑道:“雖然是玩笑,可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你怎麽能確定那不是一句讖語呢?呵呵,雪兒,別害羞了,這個手鐲不僅圈住了你們兩人的感情,同時也還實現了你當初的諾言,雪兒你可不是一個言而無信之人,對不對?”
歐陽雪只差沒把頭埋在胸口裡了,真是太糗了,那個臭家夥居然不守承諾,說好了不外說的,還老是說自己說話算數呢!
半響之後歐陽雪才平複過來,喜悅、羞澀過後,憂鬱緊隨而至。
“雨姐,不管怎麽說,穎姐那麽喜歡他,我怎麽能……”歐陽雪幽幽說道。
田雨聞言也沉默了下去,最開始撮合黃穎和段子峰的就是她,本來她是非常支持黃穎的,可是後來段子峰的幾次遇險,卻又都與黃家有關,雖然和黃穎沒有直接關系,但是心裡或多或少的會有幾許埋怨,說她小心眼也好,說她出爾反爾也罷,對於段子峰的極度愛護,讓她不由自主的恨屋及烏,為了防止類似的事件再次發生,內心也隱約發生了變化,加上剛巧發現了歐陽雪的心思,感情的天平已經開始傾向於這個乖巧聰穎的姑娘了。
良久之後,田雨才歎了一口氣,道:“緣分的事情是說不清楚的,雪兒你也無需顧慮太多,船到橋頭自然直,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你別胡思亂想了,睡覺吧!”
這樣的話並沒有任何的實質作用,反而有種消極的味道,然而有時候這種話卻非常的管用,段子峰此時就默念著這兩句,摒除了腦海中的那些顧慮,翻身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二老就興致勃勃的要去爬龍山,段子峰勸說無果,想著如果只是去山谷位置的話,也不算太艱難,一天就能走個來回,於是也就勉強同意。
在葛叔家吃過早餐,一行人就朝龍山出發,歐陽雪雖然經過一夜的思考,已經放開了許多,但是在面對段子峰的時候,還是非常的不自然,眼神閃閃躲躲,手鐲也藏在袖子裡面,頗有點掩耳盜鈴的味道,出發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拉著田雨就上了常老的車,生怕自己的爺爺又整出什麽么蛾子。
因為有兩位老首長前往,葛叔是肯定要陪同的,另外就是兩個保衛人員,以防萬一,大家還是帶著帳篷毛毯等物,如果耽擱了回程的時間,好歹也有個安身之所。
一行人中,常老是一塊短板,身體剛康復不久,高血壓以及血栓依舊存在,但是性格卻非常好強,拒絕了段子峰背著前進的提議,非要自己走,這樣一來,大家也隻好放慢腳步,走一段就歇息一會。
走到小溪位置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差不多是以往用時的一倍,段子峰看到這種情況,估計今天是趕不回去了,和葛叔商量了一下之後,由葛叔帶著一個保衛人員回去拿棉被,幾個年輕人倒是問題不大,蓋床毯子也能挺過去,兩個老人可是不行的,萬一出什麽好歹,那就麻煩大了去了!
小溪這個位置已經能一睹龍山奇偉秀麗的一角了,兩位老人雖然辛苦,但是看到眼前的景色,頓時高興異常,指指點點吟詩說笑,玩得不亦樂乎。
“歐陽爺爺,接下來的路更加難走,你們先在這裡休息一會,我先把東西送過去!”段子峰說道。
前面一段路已經是夠難行了,自己倒是問題不大,不過常老可吃不消, 也就不再逞強,點頭說道:“好,讓小鄭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鄭大哥就在這裡休息吧,我一個人就行了!”
鄭偉笑道:“怎麽?瞧不起我嗎?”
“怎麽會?”段子峰笑了笑,道:“我只是對這裡熟悉一點,鄭大哥遠來是客,而且還有任務在身,還是留在這裡比較好。”
鄭偉聞言有些猶豫,卻聽老爺子說道:“別聽他的,這大山裡面有什麽要緊的?快去吧!那麽多的東西,一個人怎麽背得下?”
東西確實多了點,三頂帳篷加上其它的野營物品,重量對於段子峰來說自然不是問題,怎麽安放卻比較難辦。
兩人背著東西往上遊進發,鄭偉是越走越心驚,他可是特種兵出身,能夠作為首長的保衛人員,其身手更是萬裡挑一,通過層層選拔挑選出來的,誰知道和段子峰一同往上走之後,剛開始還能勉強跟上,一會之後就顯得力不從心了,不僅僅是因為路越來越難走,體力的消耗也是很大的問題。
“鄭大哥,那些東西讓我提著吧,你背一床帳篷就好了。”段子峰停下來說道。
鄭偉大口喘著氣說道:“我說子峰老弟,你這體力也太好了點吧,背的東西一點都不比我少,看你卻絲毫不費力的樣子,讓我很是慚愧啊!”
其實段子峰已經是很照顧他了,如果是全速前進,鄭偉連跟在後面吃灰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