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的浴室裡面。

　　用力地把門關上，同時把木栓卡在門框的凹槽裡，把門鎖住。幾乎在一瞬間做完這一切，然後妮維雅脫力地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但這並不是因為身體感覺到疲勞，而是因為腦海裡已經被鋪天蓋地的羞澀情緒給佔滿了。

　　盡管剛才才在一起洗過澡，但當時畢竟事發意外，而且有濃濃著的霧氣作為遮擋裡，妮娜不可能看清她的身體，而現在……妮維雅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被妮娜給看光光了。

　　她花了好一會才勉強靜下心來，然後慢慢地走到了洗漱台邊上。

　　白茫茫的霧氣凝結在鏡子上，視線裡原本光亮的鏡面已經變成一片白色。

　　如果鏡子現在還能照出自己的面孔，那麽大概能看到自己此刻臉紅的已經不成樣子了吧。

　　妮維雅想，心裡亂糟糟的。

　　她從心底裡還固執地以為自己是一個男人，本來就應該是一個男人，也一直認為自己依舊保留著身為男性靈魂的自覺，甚至為此怕自己把持不住而早早地就和母親分開房間居住。

　　但此刻她卻悲哀地發覺自己不管是生活習慣還是思維方式都在不知不覺中往女性的方向靠攏了。

　　她覺得的自己的心已經迷路了，並且忘記了返回的方向。

　　到底是靈魂影響身體，還是身體決定靈魂呢?妮維雅之前一直以為一個人的意志是凌駕在身體之上的，但是，此刻，她卻感到彷徨了。

　　她已經幾乎完全變成了一個小女孩，她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隻是一直不願意承認罷了。

　　“我該怎麽辦，媽媽?”

　　她忽然很想找個人傾訴，但不自覺地話語衝出喉嚨，她才反應過來，苦笑著。這是自己最大的秘密，就算是母親，她也不能透露分毫。

　　還有，自己最近倒是越來越像小女孩了。

　　……

　　妮維雅把衣服放在台子上，用毛巾擦乾身體，挑出白色的小內.褲，提起纖細的小腿，把內.褲提上來，接著她舉起雙手，從上往下地把同樣純白色的睡衣套在了身上。

　　堅持不使用女孩向的幼稚內.衣，這大概是她內心裡最後的堅持了吧。

　　深吸一口氣。

　　推開門，妮維雅看到妮娜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懷裡不知道什麽時候抱著一隻布偶的小熊。

　　和她此刻穿的那件粉紅色、有著繁雜紋路和蕾.絲鑲邊的，看上去就很昂貴的睡衣不同，妮娜懷裡的小熊卻是一隻毫不起眼的灰撲撲的破舊布偶，上面甚至還有好幾個補丁。

　　妮維雅走到床邊，沿著床的邊沿坐下。

　　兩人有意避開剛才的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不談，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一會。

　　“啊……”

　　妮娜打了個哈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上去困了。

　　“好了，睡覺吧。”妮維雅也覺得差不多是時候該休息了，她說完站起身，走到櫃子那從裡面拿出被子。

　　妮維雅的被子很大，也是小女孩最喜歡的白色，柔軟的質地內裡填充的是這個世界上類似於棉花的一種東西。

　　兩個小女孩合力把被子抖了抖，然後妮娜一下子鑽進了被窩，搶到了床鋪外面的位置，把腦袋縮在被子裡，隻留下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望著妮維雅。

　　妮維雅站起來走到牆邊，取下作為開關的魔法石，失去了魔力供應，魔法燈一下子就滅了，四周陷入一片的黑暗裡頭。

　　妮維雅憑借著依稀的光亮和記憶爬上了床，拉過被子在靠牆的一邊睡下了。

　　黑暗中，妮娜把被子的左半邊卷起來，面朝著妮維雅，用身體的重量讓被子堆積起來形成一道屏障，把妮維雅阻隔在了床的另一邊。

　　“你不要過來。”妮娜在往後靠了靠，小聲地說。

　　“你才是！”

　　沉默無言，不想和妮娜說話，妮維雅注視著視線裡的一片幽深黑暗，定定地有些失神。

　　過了不一會，周圍就只剩下妮娜那細微的呼吸聲了。天外的陰雲已經散開，月光透過窗戶，照耀了進來。

　　“妮娜?”

　　妮維雅試探性地輕輕地呼喚著小女孩的名字。耳邊傳來的依舊是小女孩輕柔地呼吸聲。

　　猶豫了好一會，妮維雅伸出手，刺激的感覺讓她瞬間有些心跳加速，但是當她在被窩中偷偷地把手放在妮娜光滑的小腿上的時候，卻並沒有感覺到期望中的呼吸急促。

　　妮維雅有些失望。

　　她不甘心地一下子翻起身，小心翼翼地爬起來，雙手分別撐在妮娜的左右兩邊，借著月光的清輝，眼睛怔怔地望著小女孩那可愛而精致的睡顏。

　　妮娜的眼睛此刻緊閉著，濃密的睫毛輕輕顫抖，粉嫩的嘴唇微微開啟著，呼吸間能看到晶瑩的貝齒。妮維雅輕輕地低下頭，鼻尖頓時縈繞著小女孩身上那淡淡的清香，她身上的香味聞起來不像是少女那樣的幽香， 反而是帶著一點像是奶糖一樣甜甜的味道。

　　看著妮娜那粉紅的粉色的嘴唇，妮維雅發現自己終於生起了一親芳澤的衝動，腦袋裡不知怎麽地出現了白天和妮娜接吻的畫面，她低下頭，仿佛蜻蜓點水般地在妮娜的嘴唇上輕輕地觸了一下。

　　我這是在做什麽啊！

　　妮維雅瞬間羞紅了臉，也不管妮娜會不會發覺，一下子倒回了床上。她把手背靠在額頭上，睜著眼睛目光卻完全沒有落點。

　　過了好久，她也在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夢鄉。

　　黑暗中蔓延著的冰涼氣息。

　　半夜，妮維雅凍醒，在黑暗中伸手摸索了一陣子卻毫無所獲，視線適應了之後才發覺被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妮娜給拉了過去。

　　在心裡小小地埋怨了一下，妮維雅側過身體，接下來卻是一愣。

　　在皎潔的月光裡，妮娜的小臉上是淚水，全然不見了白天裡的盛氣凌人，反倒看上去是那麽的柔弱無助，她緊緊地抱著被子，眉毛幾乎都皺在了一起。

　　“媽媽……”

　　妮娜輕輕地重複呼喚著。

　　想要拉回被子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良久，黑暗中傳來妮維雅微不可聞的歎息聲。

　　“笨蛋。”

　　妮維雅輕輕地拭去妮娜臉上的眼淚。

　　夜，涼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