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點腥甜的味道。
這種熟悉而陌生的氣味讓妮維雅的眼前似乎浮現出一片黏稠的紅色。
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有再看到這樣的顏色了。沒有經歷戰鬥就不會受傷,而記憶裡的最後一場戰鬥還是在逐漸模糊的遙遠過去。
看來安逸的生活的確能改變一個人的習慣。她回想起自己曾經的手下說過的話。
竟然被人靠得那麽近都沒有覺察到,看來那些笨蛋偶爾也會說些正確的東西。
不知道大家後來都怎麽樣了。
妮維雅怔怔地注視著昏睡中的少女那被鮮血滿染紅的身體,努力地壓抑著肚子裡翻騰的感覺。現在已經不再感到害怕了。
不過剛開始的時候真的被嚇了一跳。
畫面回到這之前的時間。
聽到是年輕女性的聲音後,妮維雅稍稍地安心了一點,起碼自己並不是遇到了什麽入室綁架的怪叔叔,比起變.態,神秘刺客少女這樣的設定想想看其實還是蠻帶感的。
她聽話地乖乖站立著,一邊用視線的余光偷偷地向後打量。
隻能隱約看到一團黑色的身影。
“別動。”警告的聲音,妮維雅感覺到她似乎很虛弱,聲音聽上去明顯得中氣不足。
那麽現在該怎麽辦才好呢?
腦袋裡閃過無數的念頭,妮維雅最終還是決定實行方案四――裝可愛。現在這幅小女孩的身體雖然讓她很無奈,但是卻也是很好的保護,畢竟不太會有人忍心對一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小女孩下手。
“嗯,妮維雅會乖乖的。”
她用這個年紀的小女孩才有的怯怯地天真語氣說。
提起乖小孩,妮維雅腦袋裡出現的首先是艾麗莎那副柔弱得誰看都想欺負一下的表情,嗯,雖然這麽說朋友似乎不太好,但是艾麗莎的確是一個大家都公認的好孩子。
努力模仿著艾麗莎的表情,妮維雅醞釀出害怕的聲音:“嗚嗚嗚,不傷害我。”
臉上感覺滾燙的,妮維雅略微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一想起反正自己已經裝了這麽多年的小孩子了,也不差那麽一時半會的。
所謂的破罐子破摔應該指的就是這樣的心情吧。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咳咳……”
大概是妮維雅柔弱地模樣起到了效果。那個聲音的主人安慰似地說道,然後忍不住地開始咳嗽起來。
看來傷得不輕。
妮維雅地嘴角微微勾勒出一絲笑意。
然後趁著這個時候,猛地一下子回過身,一瞬間踢飛了那個人手中的匕首。
一身黑袍破碎的如同縷縷破布,蒼白的肌膚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血痕。
憔悴的神色,膚色是許久不見陽光的病.態般蒼白。
她被妮維雅突然地一擊打地有些懵了,大概是沒想到上一刻還可憐兮兮地小女孩竟然會突然翻身做主把歌唱吧?
但是長期地訓練隻是讓她的驚訝隻是小小地存在了一瞬間。她幾乎在武器被打飛的同時就朝著小女孩的腦袋揮動拳頭。
紊亂的呼吸。
但是小女孩卻先她一步地衝了上了,嬌小的身體猛地撞到了她的懷裡,頓時就讓她失去了力氣。
受的傷比預計中的還要嚴重一些,輕巧地幾個動作就已經牽扯到了傷口。
鮮血的味道更加濃鬱了。
妮維雅趴在少女的身上,纖細的手腳禁錮著少女的四肢。
少女僅僅是象征性地掙扎了一下,同時發出了無力地痛苦呻.吟。
計劃成功。妮維雅的心裡小小地雀躍著。
“妮維雅,怎麽了?”這時候樓下傳來母親的聲音。大概是聽到樓上的動靜了。
“哦,沒什麽,隻不過從窗戶裡跑進來一隻小貓咪。”感覺到身下的少女呼吸瞬間緊促了,妮維雅大聲地回答道。
“你說我說的對嗎?”她衝少女眨眨眼睛。
少女隻能露出一個無力的苦笑。
“你覺得我還有機會說不嗎?”她的聲音很虛弱。
妮維雅搖搖頭,撿起一旁掉落在地上的匕首,看了看它鋒利的刀刃,輕輕地在空中揮舞了幾下。
“你需要治療。”妮維雅回過頭望著少女灰色的深邃瞳孔。
“為什麽?”她茫然地反問。
妮維雅知道她問的是什麽,卻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沉吟了片刻,她說:
“因為我媽媽可是一名很厲害的草藥師哦,她告訴我每一個生命都是偉大的,不管他做了什麽,隻要他還活著就應該被救贖。”
“他們的罪孽由神來懲罰,凡人是無法定奪他人的罪孽的。”
妮維雅認真地回應著少女,她從少女的眼睛裡看到了很多的東西,從心底裡判定她並不是一個壞人。
“你是聖光教徒嗎?”少女忽冷不防地冒出來一句。
“嗯。媽媽替我洗禮的。”妮維雅點點頭。
“可是你和他們一點也不像。”少女的聲音很輕,表情顯得有點疑惑。
妮維雅想了想:“這是聖光的教義。“
少女愣了一下,然後看著妮維雅精致地稚嫩臉龐,“對,僅僅是教義罷了,而且你也不像個小孩子。”
“我一直覺得自己很成熟。”妮維雅表情略微有些得意。
“也許吧。”
言語間,少女不知道忽然從哪裡來到力氣一下子掀翻了妮維雅,猝不及防的小女孩一下又再次地處在了劣勢。
少女嘴角翹起,但是似乎碰到了傷口,因此本來想綻放的勝利微笑變成了毫無準備地、呲牙咧嘴的滑稽表情。
妮維雅忍不住地輕聲笑了出來。
苦惱地一把她奪回匕首,少女把她抵在了妮維雅潔白修長的脖頸上。用明晃晃的地劍刃宣告著自己的勝利。
“站起來,轉過身去。”她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好吧,我認輸。”妮維雅無奈地歎了口氣。站起來依言轉過身,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望著窗外。
“可以告訴我為什麽嗎?你明明應該沒有力氣了才對。”妮維雅有些不甘心。
少女沉默了一會。
“因為我不能在這裡失敗。”她的聲音很輕。
“這算什麽嘛……”妮維雅小聲地自言自語,卻沒想到被少女聽到了。
少女略微無力卻堅定地說道,“這是信念。”
“還是不明白。不過,比起這個……你的身體恐怕不能像你的信念一樣頑強。”
“……”少女沉默不語。
“那麽現在可以讓我幫你治療了嗎?你的傷口很深,再不治療會有危險的。 ”妮維雅提議。
“你是在威脅我嗎?”
“怎麽會,我隻是個小孩子。”小女孩無辜地聳聳肩。
“是啊,狡猾的小孩。”少女歎了一口氣。
“才不是……”妮維雅嘟囔著,“事實上我隻是在找一個讓你放過我的理由。”
過了好一會,她都沒有感覺到動靜。
“喂?”
“你好?”
試探著發出聲音。
小心翼翼地轉轉腦袋,並沒有聽到少女的呵斥,妮維雅隨後壯著膽子回過頭,看見少女在像是睡著了一樣地閉著眼睛,瘦小的身軀在陽光裡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破碎一樣。
站著都能睡著,她這是有多累啊。
妮維雅一陣無語。
她站在溫暖的陽光裡想了一會,然後走過去抱起少女,意外地卻是很輕,仿佛像是懷抱著小貓一般。
妮維雅把少女抱進浴室。良久,小臉通紅的妮維雅抱著僅僅披著浴巾的少女走了出來。
她把她放在自己柔軟潔白的床上。
陽光透過窗戶進到房間裡來,照耀在少女蒼白的臉頰和妮維雅金色的長發上面。一切像是泛著朦朦朧朧的光。
午安。
妮維雅輕輕地關上門。望著少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