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方正正坐在院子裡唉聲歎氣的時候,趙老漢忽然走進方正的院子,方正連忙讓座:“趙大爺快坐。”
趙老漢坐下後,和方正閑聊了一會,不過方正看得出來趙老漢似乎心不在焉,幾次想要開口說什麽,最後又忍了下來。
方正還以為趙老漢急需用錢,又不好意思像自己開口借錢呢,關心的問道:“趙大爺,您是不是有什麽難處?我這裡還有一些銀錢,您先拿去用好了。”
“不不不。老漢我不是找方先生借錢的,謝謝方先生關心了。”趙老漢連忙搖頭。
“那您是?放心吧趙大爺,不管您有什麽難處,我一定幫您想辦法解決。”方正鼓勵的看著趙老漢,一副信心滿滿的表情。
趙老漢撓了撓頭,有些難為情的開口問道:“方先生,你這不是封了一百畝的封地了嗎,我就是想來問問,朝廷有沒有幫你安排好莊戶?”
“哪有那種美事,我正愁著去哪裡找些莊戶前來幫我種田呢。”方正苦笑一聲回答道。
說起封地的事情,方正就來火,經過下午那個測量田地的戶部小吏的講解,方正才對封地有了詳細的了解,完全就不是自己想象的那回事。
一開始方正還以為,封地封地,那就是封給自己的田地,以後就完全屬於自己了,可是誰知道,這封地方正只有使用權,沒有處理權,根本不允許買賣,竟然尼瑪還有使用年限,只要方正嗝屁著涼,封地立馬收回。?
而且封地還不能荒蕪了,否則還得罰一大筆銀子,唯一的好處就是,封地裡的所有產出全部歸方正所有,不用向朝廷上繳任何稅賦。
方正現在正在發愁的就是這件事情,開春前必須招募到足夠的莊戶幫自己種田,否則誤了春耕,那可是要罰老大一筆銀子的。
趙老漢大喜,連忙激動的問道:“方先生,如果可以的話,我能不能幫你種田,你放心,我伺候了一輩子的莊稼,馬馬虎虎也能算是一把好手了。”
“啊?不行,萬萬不行,這絕對使不得!”方正大吃一驚,騰的站起來,激動的搖著頭大聲說道。
“為什麽不行?難道方先生認為我年紀大了,乾不動農活了不成?”趙老漢滿臉失望的低下頭,聲音簡直低不可聞,如果不是方正耳尖,根本聽不到趙老漢在說什麽。
“不是不是。”方正連忙解釋道:“趙大爺,在我最落魄無助的時候,是您一家收留了我,在我的心裡,您一家就是我的親人一樣,試問我又怎麽可能讓自己的親人成為自己的莊戶,幫自己種地呢?”
趙老漢抬頭欣慰的看著方正,憨厚的笑著說道:“第一眼看到方先生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老漢這雙眼睛看人可是極準的。”
方正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這廝就見不得別人誇自己,一誇就臉紅,連忙轉移話題問道:“趙大爺,您怎麽會想要成為莊戶?據我所知,成為莊戶好像是要簽約入籍的吧,一旦入籍,那可就成為賤籍了,連子孫都不允許參加科舉做官。”
趙老漢苦笑一聲:“如果可以活得好好的,好端端的,哪個良善人家願意成為賤籍,都是被這個世道給逼的啊。成為莊戶,雖然地位上低人一等,可是好歹辛苦一年下來,還是能夠哄飽下肚皮。”
“怎麽可能?”方正非常不解,不明白為什麽會有活不下去的農戶,方正剛剛來到這裡,就分到了二十畝的田地,二十畝良田,養活一大家子人也是綽綽有余了。
而且當今皇上也是個英明的皇帝,登基以來非常重視民生問題,重新制定了稅賦,從以前的十稅三,改成現在的十稅一。按理來說,百姓的生活應該是越來越好過才對啊。
“方先生以前沒有種過田地,想來對這些事情,了解得不是很明白。”趙老漢深深的歎了口氣,為方正仔細講解著。
二十畝田地,看似不少,一個人根本照顧不過來,這個時代的糧食產量極低,而且土地肥力不足,田地得要輪流歇耕才行,看似一個人分到的田地不少,辛辛苦苦一年下來,也就將將夠填飽肚皮罷了。
朝廷制定的稅賦雖然不高,但是架不住各種各樣名目繁多的苛捐雜稅啊,年景好的時候,交往稅賦後,吃上大半年的野菜雜糧,還是可以湊活著過下去,一旦遇到些什麽災害,那就完了,賣完田地,賣兒賣女,舉家逃荒的慘劇屢見不鮮。
還不如幫賣身幫地主老爺們種地,地主老爺們雖然貪婪小氣,為了自己的名聲著想,起碼不會看著自己的佃戶餓死,遇上災荒年代,還能適當的減少些地租,勉強還是可以活得下去的。?
方正頓時就明白了,朝廷制定的稅賦雖然不高,可是架不住下面執行的人伸手,不管再好的政策,也需要下面的人認真執行才行,只要下面隨便歪歪嘴,老百姓們就得哭斷腸。
皇上雖然體恤百姓,可是皇上身居皇宮,高高在上,下面官員就算惹得天怒人怨,消息也傳不到皇上的耳朵裡,還一心以為國家在自己的治理下,一片歌舞升平呢。
方正沉默了一會,開口說道:“趙大爺,莊戶的事情就別提了,我一個年輕人,什麽都不懂,也需要一個經驗豐富的老人幫忙操持家務,您就多費費神,幫我多把把關。”
趙老漢先是失望的垂下頭,聽完方正的話後,頓時大喜,猛然抬起頭來,緊張不安的問道:“我行嗎?”
方正肯定的點點頭:“您一定行的!”
趙老漢激動的用力點頭:“我保證不會讓老爺失望,一定會當好這個管家的!”
方正目瞪口呆,連老爺都出來,自己根本不是那個意思好吧,自己是想和趙老漢成為一家人一樣,互相關心幫助,怎麽就成了自己的管家了呢?
不管方正好說歹說,趙老漢就認定了自己管家的身份,並且馬上就進入了角色, 不過在方正的堅持下,總算是沒有堅持喊方正老爺,一切稱呼照舊,否則方正真怕會折了自己的壽。
“趙大爺,那招募莊戶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方正笑呵呵的說道,自己正為這事發愁呢。
趙老漢點點頭:“放心吧,像你這樣的完全不用上繳任何稅賦的封地,最是莊戶最喜歡的主家。就是不知道你打算招募多少人。”
方正想了想道:“先招募二十個人吧,以後看情況再招人,不急,慢慢來就行,只要在明年開春前招滿人就好。”
“二十個!太多了吧,十個,不,五個就足夠了!”趙老漢吃了一驚,連忙搖著頭勸道。
“二十個一點也不多,放心吧,我們的田地不需要輪流歇耕,一年可以種植兩季,農活重著呢,我還怕二十個人會忙不過來。”方正笑呵呵的解釋道。
趙老漢想起方正種植水稻的事情,頓時對方正有了些信心,憧憬的說道:“要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可就太好了,以後再也不用害怕餓肚子了。我這就去招人,其實只要出去說一聲,有的是人搶著要來。”
招募莊戶的速度遠比方正想象的要快,當天晚上二十個莊戶就招募齊了,全是趙家莊的村民,趙老漢親自把關,挑選的都是老實巴交,家裡最為貧窮的人家。?
方正沒有想到,自己發愁了半天的事情,就這麽輕易解決了,現代的思維放到這裡根本就行不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