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死你?我還沒那興趣,快把蜂囊取出來吧。”
聽著鳳皇命令的口吻,洪晨氣得捏起個拳頭在面前揮了揮,而後身子傳來了一種陣酸痛,他苦澀搖搖頭,從儲物袋中取出金燦燦的蜂囊,輕聲道:“這東西好像要調配成藥液才能服用的吧。”
“不用,這東西可不是天生地長,那大家夥至少也是準備了半年時光方才搞定,而且這調製的過程也已全部完成。不過現在可不是享用的時候,你還是先把裡面的漿液精華用玉瓶裝起來吧,暴露在空氣中時間太久,其中的能量純度也是會散去不少。”
鳳皇緩聲說道:“額,這個蜂囊也就能裝滿八九個玉瓶,我大概需要五瓶。”
正握著小刀割開蜂囊表皮的手掌微微一顫,洪晨愁容說道:“你到底是什麽來頭,怎麽胃口那麽大,能不能保持點透明度啊,什麽事都噎著半句,我怕是快要被你憋瘋了。”
“都已經說了,我的事你不用管,等我覺得時機成熟了自然會告訴你。”鳳皇如被踩了尾巴的貓咪,忿忿說道。
洪晨在蜂囊的上半部切開一個蓋口,那裡面乳白色的漿液便是乍現眼前,伴著陣陣清香飄入鼻孔,他的臉上不竟浮現出許些陶醉之色。
“好東西”
由衷地讚了一聲,洪晨取出個陶瓷做的杓子,仔細地從其中舀出一杓漿液精華,然後沿著玉瓶的小口慢慢倒入,口中平淡說道:“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稱為生死之交也不算過分吧,我很不喜歡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那樣很缺乏信任感。”
洪晨說得很真誠,因為這個話題比較敏感,於是山洞裡沉默了下來,他繼續一杓一杓地取出漿液精華,足足裝了九個玉瓶,這才算是大功告成。
“我願意冒這麽大的風險,一方面是不願見到李家那些人渣得到這蜂囊,但更重要的原因,還是你說很需要這東西,你救了我一命,我說過一定會盡力報答你的…只是這樣被當成扯線的木偶,我真的非常厭惡。”將九個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入儲物袋中,洪晨輕搓著手掌,視線凝在內裡空空的蜂囊之上,自顧說道。
經過這些時間的調整,他的心緒也是完全平靜了下來,之前搶奪蜂囊的全過程可謂是驚心動魄,即使是如此短暫的時間,卻是讓他對鳳皇的信任更加深了不少,而正因為信任了對方,他方才要將心中所想全盤托出。
“有些事,你現在知道了反而不好,會對你照成心裡壓力…”沉默了許久,鳳皇的聲音幽幽傳來,然而話剛才出口卻是忽然頓住了,少時之後,洞外響起了一陣陣灌木被撥開的聲音。
“追來了?”洪晨神情微緊,將呼吸聲也是壓到最低,在心中問道。
“嘿嘿,看來這些家夥壞事做得太多,老天爺都不願幫他們了,額~他們正在說些事情,我想你會有興趣的。”
洪晨聽得鳳皇笑聲,疑惑問道:“他們在說什麽?”
“想聽的話,將腦海開放,我分一縷神魂進去,放心我沒別的意思,要說居住環境還是這玉佩之中比較舒服。”鳳皇淡聲道。
“好。”洪晨爽快地答應,而在等待了會兒,鳳皇沒什麽反應後,他也是猜到了後者的疑惑,笑道:“我知道你的來歷極為不凡,怎麽會對我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用些欺騙的手段呢。”
“嗡。”
隨著洪晨心中的話音落下,一圈霞光自他的胸前玉佩中發散開來,然後聚入他的眉心處,而隨著腦海中光芒驟然一閃,一副生動的畫面便是栩栩如生地呈現了出來。
畫面之中,這片灌木叢外,靠左半邊的位置,李雷正指揮著李家眾人進入其中進行搜找,而灰衣人雙手負於身後,立在他的身旁。
“大人,那個黑衣人一定就躲在附近,只要我們一寸寸的搜,一定能把他找出來。”將最後一人遣入灌木叢之後,李雷舒了口氣,看著身旁的灰衣人信誓旦旦地說道。
灰衣人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臉色略有些陰沉,沉默了許久後,低沉說道:“這蜂囊的要緊程度,想必你也該知道吧。”
李雷眼角跳了跳,趕忙拍著胸脯,正色道:“大人放心,就算是把這一片翻個底朝天,我也要把那奪了蜂囊的毛賊給揪出來。”
灰衣人偏頭看了一眼神情肅然的李雷,淡淡地點了一下頭,道:“這次你李家獲得了中央坊市的管理權,接下來的兩年應該是能有所發展了吧。”
李雷聞言笑容大為殷勤,對著灰衣人抱了抱拳,恭聲說道:“都靠大人成全,以後只要是用得著我李家的地方,大人隻管吩咐,在下絕不皺一下眉頭。”
“哈哈,李族長客氣了。”
灰衣人笑了一下,然後微抬起頭,望著漫天的繁星,似有些感慨地說道:“想我司徒家自老太爺出事以來,整整熬了近四十個年頭,我清楚的記得,當年家族被迫遷往邊境小城莫桑,那時候的我方才九歲,如今也是快到了知天命的年紀咯。”
凝望了半響後,灰衣人方才收回目光,開始慢慢踱步,李雷恭謙地跟在後面,猶豫了好片刻後,小心地問道:“這洪家,接下來該如何處置?”
“洪家。”
腳步一頓,灰衣人緩緩轉過身來,同時神情變得淡漠,冷冷說道:“當年洪家,莫家都想置我司徒家族於萬劫不複,哼,這世仇也快到了該了結的時候了…還有元帥府,那個老烏龜當年可是威風的很啊。”
“是,是。”李雷不敢去看此時灰衣人的臉龐,點低著頭連連應道,如此怯懦的模樣哪還有半點家族族長的威嚴,完全就像個卑賤的奴仆。
“還有三年半的時間,就是十年一度國帥輪換的時刻,到時候,雲峰侄兒也該突破地宮境了吧,一旦奪了國帥,這拜月國中還有誰人可懼,當年想要我司徒家族滅絕的老家夥們,你們就等著毀家滅族吧。”灰衣人語氣冷漠至極,透出濃濃的恨意,雙掌掩在袖中微微抖動,連衣衫都是少許鼓動了起來。
李雷的頭點得更低了一些,就連魁梧的身軀都是有些搖晃,他自然是聽清楚了灰衣人的每一句話,所以才會在心間產生一股駭然,三年半之後,平靜的拜月國或許就將迎來令人心梀的殺戮,那些在國內有著不錯實力與勢力的家族,將會被從新洗牌。
仇恨是憤怒的源泉,他可以使人變成魔鬼,做出讓人無比恐懼的事情。
李雷黝黑的臉龐不知何時有了亮晶晶的水滴滑下,他忽然戰戰兢兢地說道“大,大人,我李家一定惟命是從…”而就在他吞吐的話語剛才說了半句,灌木叢中便是突兀地傳來了一道淒慘的哀嚎聲。
“啊……”
李雷與灰衣人皆是一疑,旋即眼中先後閃過一道凶光,片刻後,兩人對視地點了點頭,一齊衝入了灌木叢中。
“呵呵,想要殺光別人,還是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說吧。”當畫面中傳來慘叫聲之時,鳳皇便是興災惹禍地笑道:“四級凶獸,雷猿,這些人渣這次可有苦頭吃了。”
洪晨的臉色沉如死水,此時他根本就沒有心思回應鳳皇,身子因胸中集聚了怒氣而劇烈顫抖,如此持續片刻,他在心中吼道:“司徒家族,狗雜碎的,如果敢對我的家族不利,定要讓你們萬劫不複。”
這般暴怒的情緒,是鳳皇遇到洪晨以來首次所聞,它也是驚訝地楞了好一會兒,而後平淡地出聲道:“你覺得自己有資格說這句話麽,聽那個灰衣人的意思,他的雲峰侄兒在三年後能夠突破地宮境,晉入轉丹境,那個層次的實力,絕非你現在能夠想象,如果說,淬體期至丹田凝煉泥宮是修煉之途上的一個風水嶺,那地宮境與轉丹境之間就是有著一道評定強者的分割線,兩者間的差距就如同一個天一個地,我這麽說你明白嗎?”
“恩。”
洪晨強行將怒火壓製,沉聲道:“你以前究竟是什麽實力?”
“額,你問這個乾麽,想讓我幫你出頭?嘿嘿…”鳳皇微帶諷意地笑道。
洪晨搖了搖頭,認真說道:“我知道你以前的實力一定比地宮境強,我想要在三年半之內達到轉丹境,你能幫我麽?”
“噗。”鳳皇好似被洪晨的話給嗆了一下,一桶冷水直接潑下:“人類修行我聽說過的極限,從淬體圓滿至泥宮境圓滿需要一年半的時間,然後要達到檀宮境圓滿又是一年半的時間,再然後達到地宮境圓滿則是兩年半的時間, 接著突破轉丹境至少也是要一年時間,這已經是百年乃至幾百年才出一個的天才,你不會連這點常識都不明白吧。”
洪晨聽著感覺鳳皇已是唾沫橫飛,不由地頹然一歎,淒然道:“如此的話,我的家族在三年半之後就會迎來滅頂之災,國帥是拜月國至高的榮譽,要不是限制在年齡五十歲以下,稱之為拜月國第一強者也不為過,哪個家族的族人獲得了這一殊榮,其家族地位便是會瞬間拔高,就算是皇族也是會對其以禮相待,而且通常還會想盡辦法嫁一名公主過去與其聯姻,這應該算是一種拉攏手段吧。”
“到了那個時候,如果司徒家族要對洪家出手的話,恐怕只是翻翻手的事情。”
洪晨常常地歎出一口氣,神情萎靡了下來,山洞外不斷傳來淒慘的驚叫與大片植被被踐踏的聲音,而這一切已經影響不了此時他憂愁的心情,仿若三年半之後的一幕近在眼前,他可以預見,那時候,他生活了十多年的洪家將會是怎樣的殘敗景象。
然而,就在洪晨心情無比惆悵的時候,他卻是不知道,玉佩之中的鳳皇也是因為他的話語而陷入了思緒的天人交戰,與洪晨相識不過是幾個時辰的光陰,而它卻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這名少年的倔強與瘋狂,它全然不會懷疑,如果有著那麽一點可能,他將會義無反顧地做一隻撲向烈火的飛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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