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快去坐吧。”
行禮完畢,洪山關切的目光在洪晨的臉上凝了凝,在見得後者一臉平靜之後,這才悄悄松了口氣,對兩人揮了揮手,笑道。
大堂內的氣氛因為洪穎兒二人的到來略微松弛了一些,不過很快便是再度陷入了沉寂。
在靠近角落的座位坐下,懶散的目光在大廳內轉悠了一圈,將眾人沉重的神情收入眼簾,洪晨皺了皺眉頭,而後向身旁的洪穎兒輕聲詢問道:“姐,這究竟是怎麽了?”
“聽說宜城與青城的兩處分家,在上個月失掉了中央坊市的管理權,下個月烽城管理權的爭奪又要開始了。”
洪穎兒俏臉微偏,看著洪晨慎重地說道:“管理中央坊市對家族來說非常重要,每年的大半收入來源於此…這次的情況真的很糟。”
“我們洪家之中,年輕一輩的實力較其他家族有著不小的優勢,就算偶爾會冒出個別的意外,那也不該接連發生這種事情吧。”聽得如此嚴重的後果,洪晨的臉色漸沉,在思索了好片刻後,心中嘀咕道。
雖說沒有直接參與家族中諸多繁瑣的事物,但對於中央坊市管理權的爭奪,洪晨還是有著一些了解,那是拜月國為了激勵培養年輕一代的強者而特別設定的切磋比試,每兩年一個輪回,各處城市中的家族,派遣一名年紀在二十五歲以下的族人作為代表,以打擂台的方式當眾較量,最後的獲勝家族,便是能在未來的兩年之中,取得管理中央坊市的權利。
當然,為了公平起見與某些因素,對於參加管理權爭奪的家族也是有著一些要求與限定,其中最為關鍵的有著兩點,其一,一個家族或者說是分家所處的城市之中,必須是擁有著一定的規模並且落地生根了五年以上。其二,參與比試的人員必須是本家族的族人,而且這名族人僅僅隻能在一個城市中參與爭奪。
以上兩點,一方面是為了讓國內的年輕一輩強者出現百花齊放的局面,另一方面,也為了避免某個家族急速的擴張,從而照成一股獨大的壟斷局面。
洪晨所在的洪家,是一個尚武的世家,家族的祖上曾有好幾人在軍方擔任過要職,如今即便是比不了位於京都的三大家族,但在拜月國內也算是頗有名望,所處的六個城市之中,絕對是貨真價實的一線勢力。
由於家族的底蘊再加上族中對年輕一輩的修煉極其重視,因此,在過去的幾年之中,六個城市的中央坊市一直都是由洪家管理著,其中家族本部所在的洛城,更是十余年都未讓這管理權旁落過。
“族長,這次我們洪家損失慘重,這裡面一定有問題,不能就這麽輕易的算了!”沉靜並沒有持續太久,一肚子怨火的青城家主臉色漲紅,目光灼灼地望著洪山,沉聲道。
這一次,青城不僅丟失了中央坊市的管理權,就連自己的侄子也是在比試中被打得重傷吐血,至今還在療養之中,這讓青城家主幾乎處於暴血管的狀態。
隨著低沉的聲音在大堂內回蕩,在座的幾十道目光便是齊齊地轉向了坐於主座上的洪山,身為一族之長,此時的壓力可謂是重如泰山。
“如果真是技不如人,我洪家無話可說,但憑李家與嚴家那兩個小兔崽子,根本就不可能贏了洪峰與洪林,更別說將他們打成重傷,這是司徒家族在幕後搗鬼,背後給你捅上一刀,還真是夠狠的。”
兩根手指輕敲著桌面,洪山面色冷厲,陰沉說道:“我已派出族人在暗中調查過了,李家與嚴家都是服用一種能暫時拔高實力的元丹,這種元丹或許就連拜月國內也是沒有,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應該是司徒家族提供的。”
“這該死的司徒家族,當年司徒驁那老東西通敵賣國,就該將他們滿門抄斬!”宜城家主臉色冰寒,想起自己在比試中被打得近乎殘廢的兒子,當下便是一巴掌拍翻了桌上的茶水,怒不可遏地罵道。
宜城家主的喝罵如同一根劃亮的火柴,投入了一堆乾柴之中,大堂內,眾人彼此面面相覷,眼眸中都是湧起了澎湃的怒意,悶沉刺耳的拍擊聲如接龍般響起。
坐在前排的二長老揮了揮手,示意大家控制情緒,然後看著眾人淡淡說道:“當年軍中一直有著傳言,為了保下家族,司徒驁的掌上明珠司徒藍兒主動獻身,整整侍候了元帥十日有余,這才免去了滅族之禍,從那以後,整個司徒家便是舉族遷移,去往了邊境城市,仿佛消失了一般。”
“果然,有怎麽樣的爹就有怎麽樣的女兒,司徒家的人真是一個比一個賤。”
“虧得司徒驁當年還是軍中主將,竟然無恥到讓女兒去做這種勾當,真是把司徒家十八代老祖宗的臉都丟光了。”
“司徒家族什麽齷蹉事都乾得出來,不要臉不要皮,毫無節操可言,這種家族遺傳還真是深入骨子裡了。”
。。。
在二長老輕描淡寫地添上了一瓢清油之後,那本已引燃的火堆頓時熊熊燃燒,一道道滿含鄙夷的譏諷聲宣泄而出,泛起滔天的聲勢,似是要將廳堂的穹頂震破。
在這氣勢駭人的聲浪中,洪晨訝然地在心中為這女人的壯舉唏噓了一陣,然後眼角偷偷瞄了瞄身旁的洪穎兒,發現後者光潔的臉頰上不知何時塗抹了一層淡淡的紅潤,可愛動人,極具誘-惑。
“咳。”
抿嘴重咳了幾聲,將眾人發泄的勢頭壓低了下去,洪山怪責地瞥了一眼煽風點火的二長老,將這則不雅的談資掠過,旋即目光移向烽城家主,道:“此時口說無憑,青城和宜城的事先放在一邊,眼下最重要的還是下月烽城管理權的爭奪,聽說近一年來王家與司徒家來往十分密切?”
“恩,前些時候王家還向我們公然挑釁了一回,還真是囂張得沒邊了。”
峰城家主口中罵罵咧咧,眉頭忽然皺起,略有些遲疑地道:“這事京都那邊就不管管?這幾年中,司徒家族暗地裡的動作可是不小,早晚會對三大家族構成威脅,他們總不會任其一天天的做大吧。”
雙眉緊鎖了起來,沉思了半響後,洪山緩緩搖頭,歎息道:“當年司徒驁身為主將,通敵賣國,理應滅族,那時老太爺正在軍中任職,也是極力主張嚴懲,所以這世仇的梁子是化解不了了…這些年司徒家族的所作所為,以三大家族的眼線定然是心知肚明,但他們卻是詳作不知,他們這是不願也不敢得罪,司徒雲峰。”
在聽到洪山平緩而深沉地說出“司徒雲峰”這個名字的時候,大堂內的氣氛霎時壓抑到了極點,眾人的臉龐無不是被凝重之色所籠罩,而那些家族中天賦不錯的年輕一輩,更是在心頭暗自流淌過了一抹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