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亂之初,張白拿心裡還滿是恐懼,身為廚子,殺豬宰牛不在話下,可血淋淋的宰人卻是想都沒想過。
被眼前的血腥修羅場一刺激,骨子裡那種叫做血性的東西就冒出來,尤其是親手劈開兩個騎士的軀體後,腦海裡有個叫做懦弱的氣泡被戳破,瞬間變的強勢起來。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或者,張白拿骨子裡面本就是個視生命如草芥的屠夫。隻不過那股子狠勁二十幾年一直蟄伏在心底最深處,深到被他遺忘。
也就在今夜,那把明亮的匕首劃開女人喉嚨時,那股子戾氣被成功激發,讓張白拿迅速轉變。
殺人嘛,多大點事。
張白拿晃了晃腦袋,裝出一副苦臉像,對著神父辯解道:“那些彼爾族都是婦女和孩子,他們手無寸鐵,沒有半點戰鬥力,我不明白,是什麽樣的仇恨,能讓正義化身的騎士對他們痛下殺手?”
“安達在上。”卡維爾神父松了口氣,隻要張伯納肯講道理,那就好辦。聽他的樣法,似乎是認為彼爾族的人都是無辜的,他在為彼爾族打抱不平。
神父點著頭道:“善良的伯納,可憐的伯納,你有一顆金子般純淨的心,我明白你的意思,教會的騎士不能對沒有戰鬥能力的婦孺下手,你的想法是對的。”卡維爾說著,右手撫胸,表情痛苦。
“我早就應該告訴你的,這個世界並不是全部都籠罩在安達的光輝照耀下,整個愛默斯大陸是你想象不到的宏大,除了中土世界是籠罩在神的光輝下,其他地方依然被惡魔們佔據著,千百年來安達一直保護著中土,不讓惡魔入侵,作為安達的信徒,抵禦惡魔,是不可推卸的責任。你身後的那些婦孺,不是你所想象中的善良人類,他們都是惡魔的信徒,身上流淌著惡魔的血液。”
卡維爾神父如此說,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
樹林裡,火把劈啪聲更響了。
廚子哼哼兩聲,扭頭看看地上,黑著臉反駁,“他們的血也是紅色的,和護教騎士的血一個顏色。”
“大膽!”卡爾騎士早就按捺不住,如果不是卡維爾神父攔著,早就一劍刺穿他。眼下倒好,這廝不禁不知悔改,竟然還汙蔑同僚弟兄,說騎士的血和那些肮髒惡魔信徒的血一樣。
高貴的騎士血統豈是惡魔信徒們能比的嗎?
卡爾異常憤怒,顧不上請示神父大人,自作主張地要把長劍刺入張白拿身體。
這個該死的潘達族蠻子,那個小獵人花冠本來應該由自己享受呢。
“哧溜”一聲,長劍刺穿魔狼皮,貼著張白拿的肉皮劃過。
“住手!”卡維爾神父大聲呵斥著,“收起你的長劍,不準對伯納兄弟下手,今天晚上我們已經有兩個兄弟投身到安達的懷抱,我們的團隊經不起這種損失。”
卡維爾神父說著,閉上眼睛開始低聲吟唱安魂曲......
“好了,我已經向安達做出解釋,今天的誤傷隻是一個意外,伯納弟兄有顆金子般善良的心,錯並不在他,要怪,就怪這些可惡的惡魔信徒。”卡維爾神父說著,對張白拿伸出右手。
“親吻神父的手,快。”卡卡焦急地說,“安達原諒你了。”
張白拿看了看那老樹皮一樣的手,哼了一聲,反手抓住了卡爾的長劍,用力甩回給卡爾。
卡爾急忙躲閃,依然慢了一步,長劍擦著他的側腹飛過,釘在後面的樹乾上。
“哎呦臥槽。”廚子一聲感歎,用愛默斯語責怪道:“你怎麽不接好呢?”說話的語氣仿佛他扔過去的不是一把利劍,而是一個籃球。
其余騎士頓時氣的發瘋,長劍一挺就要把廚子戳個對穿,緊要關頭卻被卡維爾喝止,“都做什麽?難道你們不再聽從安達的指令嗎?”
騎士們這才停住,憤憤不平地盯著廚子,似乎要用目光將他燒死。
卡爾悶哼一聲,低頭看右邊側腹,已經被長劍劃開一條口子,鮮血瞬間滲出。反觀空手奪白刃的張白拿,屁事沒有。
卡維爾神父見狀,立即頌唱讚語,一團桔黃色煙霧在他手掌上成型,又被推到卡爾的傷口處,就聽卡爾一句聲喚,面上表情好了許多。
黃色煙霧在卡爾的傷口上縈繞盤旋,那被割破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複原,直到完好如初。
我去!太尼瑪神奇了!
張白拿心裡感歎著,面上卻不動聲色,想到一個陰掉老神棍的法子。
“神父,你說這些人是惡魔的信徒,是罪該萬死之人,那我問一句,他們都做了些什麽事,要被稱為惡魔?”
“伯納,看來你需要好好的看看法典,那上面對惡魔解釋的很清楚,任何妄圖滅亡全人類的生物,都是惡魔。”
“你是說,我身後這些手無寸鐵的婦女和兒童,他們想滅亡全人類?”
張白拿好歹也念過幾年書,怎麽樣也想不通這裡面的聯系。
“就憑他們幾個戰鬥力不到一的渣渣,你說他們想滅亡全人類?”
“伯納。”卡維爾神父滿面悲痛地說,“你是不是覺得他們很弱小?你是不是認為他們沒有能力毀滅全人類?”
“難道他們有能力毀滅全人類?”張白拿反問,“就憑這幾個女人和孩子?”
卡維爾神父就悲哀地搖頭,“看來,你沒聽過貝奧武甫的故事,我來給你講講,這事說起來很長......”
“先等等。”張白拿此時那有心情聽他長篇大論,地上滿是屍體,必須盡快把事情解決。
“神父大人,是不是,不相信安達的人,都是異教徒?是異教徒,都必須死?”張白拿如此說,平靜地看著神父。
卡維爾一時愣住,他猜不出張伯納這麽問是什麽意思,自己如果一句話說錯,很可能引得這個潘達人再次發狂。
可是,這個問題非常直接,根本沒有回旋的余地,連模棱兩可的回答都沒有。
法典上寫的很清楚,不相信安達,皆為異教徒。異教徒,均要燒死。
“伯納,你在說什麽?”克萊爾擺出未來嶽父的架子過來教訓,“你難道不想成為護教騎士,成為安達座下最衷心的仆人?你不信安達,你想信什麽?”
張白拿聞言翻了翻眼睛,壓低聲音道,“的確,我不信安達,我也不信其他任何神,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神。”
“大膽!”幾乎是自然反應,神父要下令把張白拿抓起來,送上火刑架。
這個可惡的潘達,居然敢公然質疑安達,必須送上火刑架燒死。
其他人也變的情緒激昂,個個都抓緊了武器,只等神父一聲令下,就要消滅褻瀆者。
張白拿卻不慌不忙,把眾人的威脅絲毫不看在眼裡,繼續說道,“除非,你能讓我親眼看看安達的神跡,我才相信安達的存在。”
卡維爾肺都要氣炸,如果不是因為打不過,早就把這個該死的潘達殺了。可是眼下這局面卻沒辦法,隻能哄著他,如果被伯納發現自己的魔法無法對他造成傷害,事態可能比現在還要糟。
“好吧,你要看到什麽樣的神跡?”卡維爾已經想好對策,以他初級魔法師的能力,雖然無法和安達真神取得直接聯系,但弄出幾個神跡還是綽綽有余。
沒料到,張白拿對著神父大人伸出了一根手指頭,道,“我已經看到你用魔法幫助卡爾恢復療傷,如果,你能把斷掉的肢體重新連接,我就承認安達真神的存在,並對安達真神發誓,永生都侍奉他,信仰他。”
斷掉的肢體?卡維爾神父疑惑地看著張白拿,“隻是一根手指頭?這對安達來說不是難事,但在複原過程中你依然會很疼,你確定要這麽做?”
“必須這麽做。”張白拿肯定地說,“隻有這樣,才能真正表現出安達真神的偉大,斷開的身體部分,又能長在一起,這當然是神跡。”
“好吧,我可以為你演示一次,不過你要忍著疼。”卡維爾神父顫巍巍地往張伯納身邊走,只等他的手指掉下,就給他施展回春術。
卡維爾神父在距離張伯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喘著氣苦笑,“伯納,你是最幸運的人,如果換了別人這樣質疑安達,一定會被送上火刑架的。”
張白拿聞言微微一笑,抽出菜刀,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而後,大喝一聲,菜刀化作一匹黑練,掠過卡維爾的脖頸。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愣在原地。
張白拿卻淡定地看了看菜刀,嘖嘖讚歎,“絕世好刀,滴血不沾,好了,神父大人,現在,請你施展神跡,把你的腦袋重新連在脖子上。”
卡維爾面上皆是古怪,眼神裡詫異,驚奇,不解,痛苦,懊惱...
接著,眼皮閉上,啪嗒一聲,整個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腦袋如皮球一般骨溜溜地滾遠。
“哎呦臥槽!”張白拿一臉無辜地對眾人解釋,“是他說一根手指太簡單,所以我就來了個難度大點的,你看看你看看,他腦袋連不上了。”
張白拿邊說邊搖頭,一臉的惋惜,“不行早說嘛,布爾B吹大了吧。”
“殺了他!”根本不用考慮,六個騎士發瘋一樣衝過來,對張白拿展開瘋狂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