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料，張伯納說完雅典娜的表情更為驚奇，“你當真不認識我?” 張伯納聳聳肩，“騙你也沒好處，難不成你是我以前的老婆?”張伯納如此調侃，也是基於天使之前說過的話，雅典娜托我向您問好。 這句話聽著簡單，所包含的意思可不少，雅典娜肯定是位大人物，另外天使口中稱呼張伯納為您，這就說明，之前的張伯納身份還不低。 聽完這句話，雅典娜的表情又變的古怪，盯著張伯納看了許久，而後說道:“起先我還懷疑你是在騙我，現在看來，你真不是他。我只是奇怪，光明神教的獻祭權法已經施行了七十年，怎麽會有人突然提出反對。” “你早就知道獻祭法?”張伯納瞬間激動，從床上坐起，朝雅典娜身邊逼近，“你是銀月之主，也是神嘍?是不是所有的神都知道光輝在人類世界施行這類法令?然而所有的神都坐視不管?任憑下方人類道德敗壞，綱常淪喪?” “如果想要延續人類文明，這是伏羲給出的最佳方案。”雅典娜身子向後漂移著，始終和張伯納保持安全距離，“這個方案得到大部分神靈的認可，除去一個。” 聽到這句話，張伯納不由得心動，隱約猜到了什麽，激動地問，“你是說，大部分神靈都認可這個方案，還有一個神不同意?” “是的。”雅典娜的回答極其乾脆，眼神中透著清明。 “那個神是誰?”張伯納的話音帶著顫抖，帶著期盼。 卻不料，雅典娜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沉默。張伯納心焦，連續追問三遍，雅典娜才緩緩問道，“你先告訴我，你究竟是誰。你所有的記憶，不得有任何隱瞞，不然，我也無法幫你。你恐怕還不了解你此刻的處境，蒼藍之月沒有發出最終審判，是因為我的乾預。不然，此刻的你，早就化作塵煙。” 對此張伯納沒有異議，那蒼藍之月帶給了他極大的恐懼，起先還在疑惑為什麽沒有發動最後攻擊。現在終於知道了答案，原來是銀月之主從中阻攔。 作為張伯納，也很好奇自己的來歷，不過一個廚子，突兀地就出現在了這個異世界，並且遇到了這麽多荒誕怪異之事，要說心裡不嘀咕才怪，於是原原本本地把自己的來歷說了一遍。看雅典娜是什麽反應。 雅典娜聽完，微微頜首，緩緩而道:“我明白了。你是從另一個時空穿越而來，真正的他，已經在聖哥拉斯毀滅。” “這是什麽意思?”張伯納奇怪地問，“世間真的存在穿越?這裡面有什麽科學原理?” “科學?”雅典娜起先疑惑，而後發笑，“對一位神講科學。你還真是不同。好吧，我就用科學的原理來解釋一下。你應該使用過傳送陣。那是一種能把任何物體快速轉移到指定位置的裝置，使用的是空間折疊技術。在你所說的那個時空，你們的科技還掌握不了這種技術，但在這個時空，科技文明時代已經成為歷史，科學發展到最終就是神學，這沒有什麽疑問。” “可穿越跟傳送是兩碼事。”張伯納再次疑問道，“傳送是把一樣事物從這裡轉移到哪裡，穿越可是把思想從這個人腦袋轉移到另個人腦袋，是質的區別。” “你說的是靈魂穿越。”雅典娜糾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首先你要明白靈魂的含義，靈魂究竟是什麽?你可曾真正想過?” 一句話問的張伯納沉默不語，不知如何回答。 “靈魂是記憶和思維意識的綜合體，一個新生兒，最開始是沒有自我意識，一切行為憑借本能行動，隨著時間推移，嬰兒的大腦接受諸多新鮮事物，開始產生靈智，通過學習，有了最基本的自我意識，並逐漸加強，就成了人的靈魂。你們那個時空，應該有一種能把知識儲存起來並轉移的電磁設備。” “有的，電腦硬盤。” “那就很好理解了，知識是存在於電腦硬盤，人的意識思維是存在於大腦，而大腦運轉是依靠生物電磁，其結構原理和電腦一樣。如果你把人類身體比作機器，就能很好的理解了，機器是靠外來動力運轉，生命體是靠自我進食來獲取熱量。既然機器之間的知識可以互相儲存轉移，人類的意識思維為什麽不能儲存轉移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因為某種原因，我的意識思維被從另一個時空，轉移到這具身體裡來?” “是的，至於原因，只有你自己清楚，別人是無法知道的。” 聽到這裡，張伯納恍然大悟，“那天使降臨，其實就是大腦思維的轉換了?” “你很聰明，的確是這樣，或許，在你的眼裡，天使降臨過程是極其殘酷滅絕人性的，但在神的眼中看來，為了人類文明能夠更好的延續，這點小小的犧牲，是有必要的。” “小小的犧牲?”張伯納冷聲哼道，“真不敢想象，這樣毫無人性的話語竟然是出自於智慧女神之口。” “為什麽女神就必須要有人性?”雅典娜反問，“你自己都說了，我是女神，為什麽會以人類的思維去思考?我有的，只是神性，而不是脆弱的人性。所有神都是一樣，我們考慮的，是整個世界的大局，是未來。” “等等。”張伯納越發覺得不對，“你的意思是說，為了世界大局，為了未來，光輝教義鼓勵信徒玩弄少女，是必要的犧牲?” “如果從我的角度來出發，這種犧牲是完全可以避免的，之所以教會如此做，完全是人類自身的劣根性所致。從大方向上來說，只要人類文明能夠得以延續，神的使命就算完成，至於人類自身如何鬥爭，神是不會參與。” “什麽?”張伯納越聽越膽寒，“你說神的使命是為了人類文明的延續，我怎麽聽不懂?” “換成你的認知，你所在的那個時空，人類是世界的主宰，那麽，人類之間都是和平相處的嗎?難道就沒有發生過慘絕人寰的戰爭?滅族亡種的屠殺?” 這句話把張伯納問愣了，人類世界怎麽可能沒有戰爭?從古到今，人類文明的發展就是一部戰爭史，每個朝代的建立都是血海屍山堆成，就算是自己所處的那個高度文明發達時代，也是戰爭不斷，信仰衝突不停。 從根本上講，戰爭的發生，的確是人類的劣根性所致。 “你那個時空的戰爭，一旦破城，百姓們的遭遇和這個世界相比，又有什麽不同?” 這個問題再次將張伯納鎮住，屠殺平民，奸淫婦女，自己那個時空的人類也沒少乾，法西斯乾過，蘇聯紅軍也乾過，戰爭從來倒霉的都是老百姓。 “可是，這跟神的使命有什麽關系?” “我們的存在，只是保障人類文明不被外來物種毀滅，或是在大型自然災難面前提供給人類幫助，換句話說，我們是為人類服務的，每當有災難來臨時，人類都會出現一兩個英雄，力挽狂瀾，那些英雄，都是在神的授意下出現。就像憑空生火，最早出現的人類生命，是不會使用火的，是神教會他們用火，教會他們建造，教會他們治療，教他們生活的更好。” “你們教會人類如何生活，卻無法制止他們自己內鬥，是這個意思嗎?” “是的。”雅典娜慈悲地道，“所有的人類，在神的眼中都是一樣的，人類就像神的孩子，兩個孩子打架，做父母的還能有什麽辦法，神是萬能的，但神不是無所不能。” 對話進行到此，張伯納陷入沉思，思考良久，悠悠問道，“這個世界上，是先有神，還是先有人?” “你是在問我生命的起源。”雅典娜狡黠地一笑，“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呢?等你弄清了這個問題，我再回答你的問題。現在，想要了解的，我已經知道，該我來問你，你究竟想怎樣?” “我?”張伯納一陣愕然，“已經說過了，我想要推翻那邪惡的宗教，還世人一個公道。” “你與光輝作對，就是和神作對，這點你可想清楚，和神作對，莫說蒼藍之月，我白銀之月一樣可以對你審判，讓你意識從此消散，信息全無。” “可你剛才說過的，神只是對人類文明延續負責，不會乾預人類之間的戰爭，我只是看不慣教會玩弄人性，並沒有和神開戰的意思。” 不知為何，張伯納忽然生出一股寒意，雅典娜看向自己的目光都變的不同，莫名地害怕，急忙開口辯解。 雅典娜聞言，沉默良久，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就那麽一動不動，直到一陣清風拂來，她才嫣然一笑，“你想自己做教皇?掌管這個人類世界?” “是的。”張伯納很乾脆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他已經察覺到雅典娜口中話語的漏洞，必須抓住個機會。 “那麽我便明白了，以你現在的能力，已經是半步成神，但距離這個世界的真相還差很遠，我知道你是想找到回家的路，並沒有展開神戰的念頭，就與你做個約定，此後你和你的教眾必須信奉於神，不得褻瀆。作為回報，神也不會參與你的信仰之戰，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