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碎碎的水流聲,伴隨著熱騰騰的蒸汽,充斥在這片看起來有些狹小的浴室中,一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身影裹著浴巾,踏出了充斥著白霧的浴室中。
洗完澡的集一邊想著他那有若地獄般的訓練,一邊無力的呐喊著已經撐不下去了之類的,搖搖晃晃地在走廊上走著。
來到這個葬儀社的地下總部這裡已經快一周了。
他每天,從早上開始就要跑步、做俯臥撐、鍛煉腹肌、兔子跳,那種訓練真是累到讓人嘔吐,特別是從昨天開始又開始增加了格鬥技能,什麽刀術、以及手槍射擊之類的訓練。
因此,基礎訓練的時間和量雖然都減少了,但是辛苦卻加了一倍不止啊!
集回想起最開始的兩天,那種完全沒辦法吞咽食物。一整天都覺得肌肉酸痛的感覺,卻在這種狀態下依舊被告知仍然要堅持訓練,那真的只能用地獄來形容此刻的感受了!
他扭過頭望著一邊發呆的黑羽,心中暗罵了聲,
“怪物!”
便一臉殷切的看著他,滿是信心的問道。
“黑羽...你是不是有什麽秘訣啊!明明和我一樣多的訓練量卻一點也不累,一定有秘訣吧!”
黑羽沒有說話,他靜靜地趴在窗前就像被燈火吸引的飛蛾一樣,集用手撐著牆壁以支撐搖搖欲墜的身體望著遠處時而傳來的悠揚歌聲說道,
“是祈吧...”黑羽點了點頭,他的腳步很輕,不想打擾任何人,悄悄的走在走廊上。
終於,在一扇巨大的窗戶前,一個像是辦公室的休息場所之類的地方,他靜靜地望著了祈的身影,他並不打算她,只是遠遠的看著......命運早已注定好了他不配擁有著某些東西,所以他也從來不去奢望,只要遠遠的看著就好了。
祈依舊穿著平常那件像倒過來的百合花一樣的衣服,手撐著窗戶唱著陌生的歌謠。
月光照耀下的她感覺就像幻影一樣,有種短暫易逝的美,美到讓黑羽無法呼吸。
“就和第一次遇見她的時候一樣!”
黑羽這樣想著的時候,歌聲卻戛然而止。或許是她感覺到有人靠近,緩緩的轉過身來。
“抱歉...”黑羽打了打招呼,便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清脆的開門聲卻打斷了他的動作。
涯一臉驚異的看著和祈站在一起的黑羽,黑羽望著他的全身仿佛開始僵硬起來一般,涯從房間裡走了出來,隨意地披著外套裸著上半身的涯出現了,邀請祈進去。
“你也在嗎?一起來吧...你應該也感染了那種東西吧!”
黑羽看了看祈,祈微微地低頭頷首,然後涯摟著她的肩膀走進了房間。門關上了,燈光也隨之漸漸的消失。
涯看著自己身前的黑羽,一把抓住了他的領口,認真的看著他,問道。
“你已經第幾階段了!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知道嗎!”
黑羽無聲無息的笑著,他楞楞的看著眼前的涯,涯幾乎滿臉憤怒的扯碎了他的上衣,一臉驚恐的看著他。
“……不可能。”
涯緊緊地捏著自己的衣服,力氣大到要將它捏碎一樣。
黑羽的胸口幾乎已經布滿了數不清的結晶,他的左手幾乎已經開始完全結晶化了......那個樣子就好像一個將死的人一樣,涯很難想象在這樣一個生命即將終焉的人身上,怎麽會看到那樣安詳的笑容!
祈毫無表情的面孔上寫滿了驚訝,她不知所措的往後退了幾步,呆呆的望著眼前的少年。
“比我想的要嚴重啊!”涯看著幾乎開始全身礦物質化的黑羽,緩緩的脫掉了他自己的上衣,他的腹部也有著一點點深藍色的結晶,那就好像是頑石一樣覆蓋著他的身軀。
“祈...”
涯看了看身邊的少女,他和黑羽相互依偎地走著回到房間後的他把外套脫掉,然後體力不支的倒下橫躺在床上。
“你真是個怎樣的怪物啊!”
涯看著明明比他嚴重缺依舊像一個沒事人一樣的黑羽,對著站在床邊的祈抬起手臂。
“……像平常那樣,麻煩你了。”
涯一同拉住了黑羽的手臂這樣說道。
祈神色凝重地點點頭,畢竟黑羽這樣嚴重的她還是第一次看見啊!她解開衣扣,挽起花朵般的衣袖,露出手臂,依偎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黑羽。
床上發出嘎吱的聲音,仿佛在傾訴著因為兩個人而不堪重負一樣!
祈彎著腰,涯抓住了她雪白的手。
“……請溫柔一點。”
祈輕輕地點頭,然後抽開手。
她熟練地用浸滿酒精的脫脂棉球輕輕擦拭著黑羽的手臂內側,枕邊擺放著整齊的器材,從那裡延伸出一根管子,她將管子尖端的針頭插入血管中。
緩緩的用膠帶固定住,再用一根針頭插入另一根血管,後,她取出了從器材延伸出來的另外一根管子刺入了自己的手腕。
裝有開關且發出空氣跑出來的“咕嘟咕嘟”聲音的活塞被打開,祈的血液順著連接著她手腕的管子流了出去。
血液緩緩的流過了一個看似精妙的裝置,這是為了抑製從祈血液中抽出來的「啟示錄」病毒活性抑製物質發生抗拒反應而設置的裝置,血液通過這個裝置後再與黑羽的血液混合。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盯著黑羽那有些蒼白的手腕,涯不禁深深歎了一口氣。
就這樣, 時間一分一秒的飛逝著,類似於透析的裝置繼續運轉。
涯回憶起曾經他也這樣不斷被祈救助著,同伴們都誤會了他與祈的關系,但是他卻對此並沒有否認。
原本......在同伴之間並沒有禁止男女之情,但是他認為不管是自己還是祈,都不可以卷入這樣的兒女情長中。
黑羽感受著自己的左手開始漸漸地恢復的直覺,即使他承受著這樣大的痛苦依舊每天堅持不懈的陪伴著集,他不明白自己對待疼痛的感受,但是既然連集都承認了自己......那麽他們便是朋友!
涯一邊把玩著自己脖頸間的十字吊墜,一邊看著緩緩撐起身子的黑羽,在黑羽被祈治療的時候,他也看著。
不知道為什麽,祈看黑羽的眼神好像有些不一樣啊!涯看著他原本打算說的話,最後還是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握著十字吊墜的手,有些難受...難受到有些想要吐出來一樣,涯難忍地吐了一口氣,說道。
“祈...唱首歌吧...讓他也聽聽吧!”
“嗯。”
祈輕聲回答,寂靜的房間裡回蕩著她那悠揚而又婉轉的歌聲,那就好像是天上的曲調,卻不已經間跌落人間!
黑羽沒有說話,他靜靜地欣賞著眼前的少女,胸口的那顆心燒的炙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