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在磚頭地板上坐下,招呼白白胖胖的機器人過來。忠實的自動機器人馬上跑到祈的身邊,涼涼的機體緊緊地貼著祈。祈輕輕地打開冬眠的水跡斑斑的蓋子,圓筒完好無損,祈放下心來。
合上蓋子,祈又打開旁邊的小蓋子,取出急救用衣服褪掉一半,看見了傷口,上面貼的繃帶已經失去了吸血的效果,血已沿邊流下。她剝開繃帶,把血擦拭乾淨,塗上傷口愈合藥膏。傷口處的皮膚傳來了灼燒般的疼痛感,她低吟一聲。殺菌止血的工作就做完了,再貼上有局部麻醉功效的繃帶之後,少女長舒了一口氣。
等稍微不疼一點了之後就出發吧。她這樣想著
祈還是半脫著衣服,抬頭看向天井。五月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疼痛感減輕的同時,心情也開朗了許多,不知不覺地,祈的嘴角飄灑出動人的歌聲。
祈唱歌的時候,有時開心,有時悲傷。不對。只有在祈感到開心或者悲傷的時候,少女才會歌唱。像在笑一樣的歌唱,像在哭一樣的歌唱。只有歌唱,祈才能把自己的感情表現出來。所以她才不分時間不分晝夜地歌唱,她就像是人偶一般帶著毫無感情色澤的面孔直勾勾的望著身前猶如膽小鬼一般的集。
“翻花繩...不會嗎?”
集靜靜地望著身前的少女他的雙眼失神,腦海中一幕幕仿佛不曾屬於他的記憶就要將他摧枯拉朽般的撕裂,腦海裡劇烈的疼痛伴隨著那些走馬觀花的記憶將他徹徹底底擊垮...
就好像曾幾何時他也曾看過這樣的畫面一般。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零零碎碎的腳步聲伴隨著嘹亮的嗓音回蕩在在這個看起來無比老舊的講堂裡。
“少佐!”
正在進行血液分析的白色士兵把終端板遞到古因面前。
“這裡的血液與運輸路上的血液是相同的。”
“哦?”看著顯示器上出現的這位少女,被稱作少佐的男人輕聲的嘟囔著。
它的手指迅速的在終端板上劃動著,幾乎在發現這個情況的一瞬間就登陸了GHQ的CODIS。
但是令人震驚的是幾乎所有的信息都是“不可訪問”,不過只有一點可以看到...
“這個限制訪問的病歷上的女人就是襲擊本部的恐怖分子,現在正在與主任研究員的兒子接觸……就是這麽回事吧。”
少佐暗自竊笑心想。
這不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嗎?不過,還不充分。要想完全徹底地把莖道修一郎排除的話,就要有更大的功績才行。比如把恐怖分子一網打盡。
他隨手將終端板推回給身旁的士兵吼道。
“現在開始,給我把這個女人抓起來——行動吧!”
零零碎碎的腳步聲終於伴隨著少佐發瘋般的吼叫重重的跌宕在這片淒涼的講堂中,那個原本就破舊不堪的講堂在他們的介入下仿佛一下子變得蒼老了許多!
重重的踹門聲驚醒了陷入呆滯的集,也叫醒了一臉天真望著他的少女,少女看著突然出現在大廳裡軍人,表情一下子變得無比認真了起來,她將自己懷中緊緊抱住的機械人,一下子推到集的懷裡無比認真的說道,
“把這個孩子交給他...交給涯!六本木!”
集呆呆在地磚前望著眼前的少女,黑羽也從電腦邊注意到了身旁的發生的一切,緩緩的起身看著那邊突然闖進的外來人。
少女帶著清揚的步伐緩緩的從那高高的台階上輕松的躍下,邁著十分迅捷的步伐猶如風一樣的向著門外衝了過去...
只是這一切都太晚了!
一排排站在門外的士兵真槍實彈的望著疾馳而來的少女,帶頭的大佐帶著淡然的笑意狠狠的用槍托砸在了少女的頭頂上。
美麗的少女被這重重的擊中,瞬間便失去了反抗的力量,跌倒在了地面上。
集望著身前的一切,他想發瘋一般衝出去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卻無論如何也挪動不了半分,他甚至帶著顫動的身軀驚恐的望著眼前的一排士兵。
帶頭的男人輕蔑的看著集,邁著零碎的步伐走到了集的面前,揪住他的衣領。集因為恐懼而面容扭曲驚恐的神情前寫滿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什麽也沒有聽見,什麽也沒有看見,知道了嗎?。
集沒有回答。
“知道了嗎?”
男人手上再度加力,集軟弱地點了點頭。他一把將集扔飛,跌坐在地上的集猶如脫線的木偶,連倒在一旁的祈都沒看,只是呆然地坐在那裡。
黑羽望著被重重扔開的集瘦弱的身軀仿佛一下子沸騰了起來,帶著他那與身體不相符的速度,飛快的朝著那個男人衝了過去。
男人緊握住自己腰間的手槍,他沒有想到剛才那個開起來毫無縛雞之力的少年竟然能用這如此迅捷的速度衝過來。
他的身軀就好像帶著陣陣的殘影,仿佛一隻匍匐的獵豹準備隨時咬斷獵物的脖頸,但是人類終極還是無法戰勝槍械的!
一時間大佐的身後盡然一排排的衝鋒槍同一時間對準了疾馳而來的黑羽,黑洞洞的槍口很恐怖,恐怖到令人心酸。
黑羽望著眼前眼前訓練有素的士兵,腳下的步伐終究還是停了下來,男人不屑的走了過去,狠狠地一拳砸在了他的肚子上吼道,
“不該做的就別做!”
黑羽緊緊的捂住肚子,他的胃裡一陣的翻騰,望著眼前神色痛苦的少女,他竟從未有過的感受到自己竟然如此的軟弱無力!
少女眉毛輕輕地眨動了一下,她用著輕靈的神采望向了跪倒在地的黑羽,她艱難的張東著嘴唇一臉不甘的對著他說道,
“……一定要把那個送到。”
她輕輕地低語著。
“把這個……給一個叫涯的人……然後……必須告訴他祈已經被抓住了……”
黑羽的竟然呆住了!他第一次開始正視起眼前的這個少女,她竟然為了那個所謂的涯不惜犧牲一切!她是笨蛋嗎?
黑羽心裡的想法在少女被拖走的身影前顯得是那樣的渺小,那麽的微不足道,但是卻又像是一小撮火苗遲早會帶著無聲無息的火焰將這一切都燃燒成熊熊的烈火!
“少佐。”
一直在等侯男人歸來的副官,緩步的走向了眼前的男人。
“怎麽回事?為什麽部隊要向六本木進發——這個少女是誰?。
“這個女人就是昨天晚上潛入Sefira基因製藥研究所的犯人。”男人毫無感情的聲線不屑的指著眼前的少女,對於他來說這種東西是軍功,用來換去前途的籌碼?
有些吃驚的副官靜靜地看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祈輕聲地問道。
“就是這個孩子?”
“少年兵已經不稀奇了。比起這個,趕快出動ENDR**E(人形終端控制機甲),我要奇襲恐怖分子的據點。”
“是的!長官!但是...奇襲?”
副官竟然會一時間語塞了。這位以冷靜著稱的ANTIBODIES機動第三中隊——俗稱ENDR**E部隊的技術武官很少有這樣驚訝的時候。
“沒錯,駕駛員們的戰前調整需要花多長時間?”
副官聽著耳畔男人的問話堅定的回答道“大概一個半小時。”
男人皺了皺眉敲著一邊的頹皮的牆壁不滿的喊到,
“給我一個小時搞定。”
“是的!長官!”他繼續有力的回答道。
“再給我把部隊的外部通信封鎖。”
這次就連副官也有些不能接受的發出了疑問不解的對著身旁的男人問道,
“咦?這是要獨斷作戰嗎?這有點......”
男人不滿的一把抓住副官的領口在他的面前不屑的大吼道,
“給我放規矩一點!副官。你想跟長官唱反調嗎?”
“不、不是這樣的——”
“給我聽好了,副官。這次是奇襲作戰。先請示本部?你認為拖拖拉拉的日本人什麽時候能做出快速的決策啊?要等那個男人下命令的話,連隻老鼠都抓不住。”
他就好像要把身旁的副官推出去一樣,不屑的甩開手看了看手中的終端說。
“給我向全隊轉達,我們將要對六本木封鎖區展開防疫行動。那裡的住民全都被劃成重度感染級別,給予即刻清除。”
他身旁的副官聽到消息後臉色一下子煞白起來。畢竟所謂的即刻清除重度感染者,就是說在發現他們的同時就給予焚燒處分。這簡直令人發指。
副官這時看著眼前男人的神情都已經變了,那就像是盯著魔鬼般的眼神令一邊的男人十分不爽!
“你這個懦夫。”男人對他嗤之以鼻。
日本人,死多少都是無所謂的事。反正早在這之前,這個國家就已經沐浴在黑暗之中了。老齡化極度加劇,一味的嗟歎過去的榮光,想要再次複蘇,根本不可能。
“乾脆把這個國家全都燒掉算了。”他總是這麽想。雖說確實現在也有一個統一的作戰計劃,但鬼知道究竟是否管用那!
“就從六本木開始吧,就讓我給那幫安逸的上層幹部做個示范吧!這個國家到底應該怎麽處理。”
男人心照不宣的發出了一陣陣的奸笑,看著倒在一旁的祈,扭頭對著一邊的發愣的副官吼道,
“想辦法讓這個女人吐出一些情報來,用藥也好什麽也好都可以,把她的腦袋弄壞也沒關系,不過就是革除染對象而已,這種感染者是沒有人權的!”
大副緊了緊自己手心的拳頭,哪怕指甲深深地刺入肉中也全然不知,但是他不能說話,更不能哀求,只能無助的,認真的,低著頭在一邊欲言又止。
這是一個保命的判斷。因為那個該死的男人已經把手放在腰間的手槍上了,如果他真的再說些...再說些什麽的話,子彈會直接打爛他的腦袋...
他這樣想著頹廢的望著不遠處的既像是華麗的皇冠又好似巨大聖誕樹的建築無聲的嗤笑著......
這便是所謂的日本,重生以後得傀儡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