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思榕蹲得久了,一股麻意從腳底傳上腿部,難受極了。 可他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錯過了這個跟薑靜雲一訴衷腸的機會,他強行壓製著內心的衝動,放緩了聲音解釋道:“自從那日你被楚陽從薑府抱走,我就知道這輩子再想將你奪回來難如登天。楚陽他貴為太子,他日登基為帝,富有四海,那我更加沒有希望,就連對你的心思都得隱藏起來,否則便是大逆不道。唯一的辦法只有廢了楚陽太子之位,另外扶持其他皇子登基,我才能與楚陽抗衡。煜王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人選,我沒有別的選擇。”
薑靜雲聽得渾身發冷,緩緩搖著頭說道:“所以你背棄穆氏家族,壞事做盡,顛倒黑白,就是為了跟楚陽爭奪一個女人?”
薑思榕笑著點頭,臉上全是理所應當的神色,試探地抓住薑靜雲的手說道:“為了你,即使背棄所有,與天下人為敵那又如何?隻~無~錯~小~說~.~~要你在我身邊,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丞相之位又算什麽,你若是不喜歡,我明兒個就去辭了帶你離開這裡。”
薑靜雲抽出自己的手,說道:“你這個瘋子,我不會跟你去任何地方,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薑思榕眼中的光亮驟然熄滅,一片陰冷,他愣了半晌突然勾起嘴角,臉上露出一絲邪氣的笑容,輕聲問道:“你說什麽?你怎麽能如此對我?難道你就不想想你那些丫頭?你不理我,我會很傷心的。傷心的失去理智也說不一定,到時候我可不能保證會如何對待紅櫻她們,是發配教坊司沒為官妓,日日夜夜被那些浪蕩子們騎在身下享受,還是丟進宮中司律院交給刑罰高手,一片一片地割下她們身上的肉呢?”
“你敢!”薑靜雲變了臉色,突然想起來這個看似斯文秀氣的薑思榕是何等心裡扭曲,行為變態,不禁驚怒交加。
薑思榕見她動容,臉上的笑容加深了。“若是你不理我了。那我還有什麽不敢?如果沒有你在我身邊,那即使毀滅一切又如何?雲兒,只要你陪著我,我一切都聽你的。好不好?”
薑靜雲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她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只是離開皇宮之前必須穩妥地安置好紅櫻她們,不能落在薑思榕這個變態手裡,她毫不懷疑若是惹怒了薑思榕。那他一定能做出方才話中的所有事情,她不能冒險。
想起薑思榕之前提起之事,薑靜雲心念微動,如今被關在這裡也不是個辦法,任何籌劃也得能自由行走方可進行,除了薑思榕,眼下似乎也沒有別的法子走出這裡,於是問道:“你剛才說煜王馬上就要繼位了?登基大典定在什麽時候?”
薑思榕雖不明白為何她突然問起此事,可仍耐心地回道:“定在三日之後,這樣的盛事你我有生之年想來也只能看見這麽一次,你想不想去觀禮?我可以替你安排。”
薑靜雲搖頭道:“登基大典唯有文武百官能夠參加,我不過一個小小的宮女,怎麽能出席?”
薑思榕一笑,“誰說你只是個宮女?只要你點頭,你便是一品誥命夫人,即使別的命婦不能參加,你也是可以的,我會親自向煜王求這個恩典給你。”
薑靜雲打定主意不去,登基大典這麽重要的日子,作為煜王心腹的薑思榕一定忙得脫不開身,正是她伺機逃走的好時機,想到這裡,她盯著薑思榕說道:“我可以跟你出去,但是登基大典之前,我不會離開皇宮,紅櫻她們要跟著我,在這宮中我要行動自由,不許有人看管,你可能辦到?”
薑思榕眼中神色喜極,伸手去扶薑靜雲起身,連連點頭說道:“這有何難,我都能辦到。你想住在哪裡,我去替你安排。”
薑靜雲站起身,說道:“不必了,我在宮中有自己的住處,你將紅櫻她們放出來就是了,她們會回來找我的。”
薑思榕有些失望,可是也沒再堅持,畢竟薑靜雲才剛剛接納他,不能因為住所的問題惹她不快,他要的是她的一生,為了從楚陽手中奪回她,他可以忍耐籌劃這麽久,多等幾天又有何妨?
想到這裡,薑思榕吩咐門口守著的太監抬來軟轎,送薑靜雲回去。見薑思榕沒有跟過來,薑靜雲松了一口氣,出了長秋殿,她看了一眼殿旁的小路,想起上次賞荷的那處活水池塘,很快收回了眼光。時間緊迫有限,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她要抓緊了。
回到熙和殿的住所,紅櫻蔦蘿和纖雲三人已經在裡頭等她了,見到薑靜雲出現,三人都圍了上來,連聲詢問她有否受傷不妥。
“只不過被關了幾天,沒有受什麽苦,你們呢,還都好嗎?”。
蔦蘿說道:“也是被關了起來,方才有人送了我出來,便看見纖雲和紅櫻妹妹,讓我們回來等著,我這就帶著她們一路趕了回來,想著你也許也在,沒想到真的見到了,這下我就放心了。”
纖雲紅了眼眶,拉著薑靜雲又仔細打量了一番才說道:“奴婢擔心極了,就怕他們傷了主子,到時候讓奴婢怎麽對殿下交代啊。”
紅櫻一會兒看看纖雲,一會兒看看薑靜雲,傻傻地咧嘴笑著也不說話,薑靜雲摟著她的肩膀,對纖雲笑道:“如今沒有什麽主子奴婢的,咱們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就別擔心怎麽向旁的人交代了,先考慮怎麽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齊心協力才能共度難關。”
纖雲擦了眼淚,小臉上都是堅決地點了點頭,蔦蘿看看纖雲的小模樣,笑著說道:“青雲,看起來有些事情我還不大清楚,你可得好好給我解釋一下。怎麽跟著我當值的小宮女成了穿雲殿裡的大宮女纖雲的主子?”
薑靜雲微笑著點頭說道:“這個自然,要齊心必然要先坦誠,我自會將來龍去脈為你解釋清楚。”
四人都進了屋子,纖雲去泡了茶來,經過前面一番驚心動魄和失去自由的經歷,如今只是簡單地坐在自己的住處喝著溫熱的茶水,都讓四人覺得這份相聚和安寧來的分外珍貴。聽完薑靜雲一番說明,蔦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歎道:“還真是深藏不露,居然連我都瞞了過去。怪不得太子殿下那時候常常往熙和殿跑。我還奇怪殿下怎麽轉了性子……”
纖雲這個一心護主的姑娘忙解釋道:“這也不能怪雲主子,她也是怕給殿下惹麻煩,不是故意要隱瞞身份的。”
紅櫻眨巴著眼睛,咬著手指說道:“蔦蘿姐姐。那時候你跟青桃是一起的。青桃整日裡欺負我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是壞人,不敢說實話對不對?”
蔦蘿笑了,指著兩人說道:“瞧這兩個丫頭。我還什麽也沒說呢,就一起來替你說話,青雲你真是好福氣,有這麽兩個忠心的丫頭。”
薑靜雲先是露出得意的微笑,隨後想起什麽笑容一頓,有些尷尬地說道:“那個……蔦蘿,其實我本命也不是青雲……”
蔦蘿一愣,隨即起身去掐薑靜雲的臉頰,“好啊,你這個丫頭,竟然連名字都是假的!”
薑靜雲自然是左躲右閃地躲避蔦蘿的魔爪,而紅櫻和纖雲連忙去攔,聯手保護著自己的主子,幾個姑娘吵吵嚷嚷地笑作一團,衝淡了不少嚴峻形勢下帶來的壓力和憂愁。
“好了好了,別鬧了,那日皇后娘娘碰傷了額頭,我想去看看她傷勢如何。”薑靜雲攏了一把笑鬧中散落下來的發絲,端正了神色說道。
蔦蘿點點頭表示讚同,“皇后娘娘畢竟是殿下的母后,皇上去的急,也不知道有沒有留下話給娘娘,這其中太多蹊蹺,我不信皇上真的放棄太子殿下了。”
薑靜雲知道蔦蘿受皇恩深重,最是忠心,於是點頭道:“事不宜遲,這就走吧。纖雲你是鳳儀殿裡出來的,紅櫻現在有功夫在身上,你們倆跟我去,蔦蘿你先留下可好?”
蔦蘿理解地點頭道:“人多了確實不好,如今我也不適意在外頭晃,你們路上小心。”
三人立即出發,鳳儀殿外並無人把守,空蕩蕩地大殿無限蒼涼,宮女太監都看不到蹤影,薑靜雲皺起眉頭,一言不發地向寢宮走去,直到進了內室才看見兩個宮女守在門前,見有人來都是一臉驚慌,弱弱地攔了一下問道:“你……你們是什麽人?”
纖雲一看瞪大了眼睛說道:“桂香?你怎麽在這裡伺候?”
那說話的小宮女看清了纖雲一臉驚喜,話語間帶了哭腔叫道:“纖雲姐,你怎麽來了?”
“桂香是鳳儀殿負責灑掃的小宮女,從未進內殿伺候過。”纖雲對薑靜雲解釋了一句,又回頭拉住桂香的手問道:“其他人呢,怎麽一路進來一個也沒瞧見?”
桂香抹了一把眼淚說道:“彩香彩月她們都被帶走了,好多人看情況不對都跑了,如今只剩下我們幾個和青荷姑姑,皇后娘娘她瞧著不大好……”
薑靜雲伸手拍了拍桂香的肩膀,柔聲道:“能留下的都是好樣的,我們是穿雲殿來的,想瞧瞧皇后娘娘,你去通報一聲吧。”
桂香愣愣地看了一眼將薑靜雲,猶豫了一下便點頭進屋去了,不一會兒便帶著青荷回來了。
“你們來了?”青荷臉色有些疲憊,見了幾人有些意外,伸手招呼她們進門。
“青荷姑姑,皇后娘娘她現在如何了?你們可都還好?”青荷姑姑曾多次明裡暗中出手相助,薑靜雲見她狀況不佳,有些擔心地問道。
“其他的倒也罷了,就是皇后娘娘她毫無求生之心,這樣下去我擔心……”青荷是這幾日鳳儀殿劇變最直接的感受者,饒是她意志堅韌,見慣風雨,也難免心灰意冷,不過是強撐著罷了,如今見到薑靜雲這些“自己人”,她方能說出心底擔憂。
“皇后娘娘精神如何,我想和她說幾句可以麽?”薑靜雲沉思片刻問道。
“吃了藥睡了一陣子,聽見方才你們再外頭說話的聲音剛剛醒了,你來的正是時候,去陪她說說話吧。”青荷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說道。
薑靜雲輕輕點頭,繞過屏風來到皇后休息的床邊,見到半依靠著枕頭坐在床上的上官皇后,頭上纏著白色的紗布,神色木然,臉色蒼白,一頭青絲並沒有梳任何發髻,散落在身後,見到薑靜雲進來,扯了扯嘴角,點頭示意。
“皇后娘娘,您身子好些了?”
本宮只求早些隨先皇而去,好與不好並無甚區別。”
薑靜雲知道上官皇后是被前幾日熙和殿所發生的事刺激到了,又覺得楚陽和忠武侯不可能或者回來了,是以一心求死,她在床邊坐下, 輕聲道:“皇后娘娘,皇上駕崩前已然恢復了行動和說話的能力,他心中屬意的仍是太子殿下,並將玉璽和兵符都交給奴婢,等待合適的時機交給殿下。”
聽了薑靜雲所言,皇后暗淡無光的眸子中閃現出光芒,臉色也出現激動的神色,她一把抓住薑靜雲的手,流著淚說道:“本宮就知道,皇上是不會放棄陽兒的,你是個好孩子,本宮往日裡有眼無珠,竟然連珍珠和魚眼都分不清楚,生生讓你受了那麽多苦,你可怪本宮?”
薑靜雲見起了效果,放下了心,微笑著說道:“皇后娘娘這是說哪裡的話,只要您養好了身子,等殿下回來,您就是大晉朝最最尊貴的太后娘娘,到時您只要替奴婢撐腰,那這后宮裡還不是能夠橫著走?奴婢可等著您的賞賜呢,您可不能賴帳。”
上官皇后眼中浮起水光,嘴角卻忍不住上翹,哽咽著說道:“你這孩子,真是……沒想到最後陪著本宮寬慰本宮的就然只有你和青荷,本宮真是後悔啊,為什麽沒有早一點看清楚看明白……”
098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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