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你越來越大膽了。”
鳳儀殿中,上官皇后屏退左右,沉下臉看著跪在面前的青荷。
“青荷知罪。”青荷面色恭敬,卻不見一絲慌張。
上官皇后盯著自己的心腹,良久後歎了口氣說道:“你自有自己的主張,說說吧。“
“恕奴婢大膽,敢問娘娘可是想揭穿薑家姑娘和慕容少監的關系?”
“自然,陽兒著了魔,不出此釜底抽薪之策,怎能讓他死心?”上官皇后冷哼一聲。
“可是娘娘是否想過,若是讓太子知道這一切,那他可會感激娘娘,了解娘娘的一片苦心?”
當然二字就要脫口而出,上官皇后卻遲疑了,自從那次秋獵受傷之後,這個兒子她越來越看不透了,這麽久第一次青睞一個女子,若是由她翻出奸情來,那不是狠狠打了兒子的臉?若是從前也就罷了,可是這樣關鍵的時候,節外生枝就不好了。
“慕容少監師承玄天宗,無論奇門相術或是兵法謀略都乃可用之才,只是志不在此,如今有了這個牽掛,那以後太子就多了一個奇才輔佐,何樂而不為呢?”青荷繼續說道。
上官皇后眼睛一亮,她素來知曉自己這個女官在情報收集方面大有造詣,所言非虛,只是……
“你怎麽能肯定慕容憂會為我們所用,要知道陽兒可是搶了他的青梅竹馬。”
青荷胸有成竹地說道:“正是如此,才有希望,只要我們將薑家姑娘控制在手裡,那麽慕容少監定會為太子殿下所驅使。”
上官皇后若有所悟地沉吟道:“竟有如此癡情的男兒,且讓本宮
拭目以待吧。”
薑靜雲眼看著東宮車攆在前面拐了個彎,可是當自己走到彎道上的時候卻傻了眼。
只見宮牆那邊的甬道分成三個方向,靜靜延伸而去,哪裡還有半點楚陽的影子?薑靜雲暗道一聲不好,她進了這楚宮當中,就沒出過穿雲殿,唯一一次還是被上官皇后的車攆拘了過來,哪裡認得回去的路,此時快到內宮與外宮交界處,連人影都不見一個,叫她如何走回去?
猶豫了片刻,薑靜雲撿起一塊石頭,背過身子丟了出去,見石頭落在右邊的一邊甬道之上,於是有了決定。這條路並不長,很快她便來到一處圓月拱門之處,走進去便是一大片梔子花,竟然一眼看不到頭。白色的花朵熱熱鬧鬧地綻放著,點綴在濃濃的綠意當中,伴著陣陣清香,頓時讓人眼前一亮。
薑靜雲呆住了,此時她已經明白自己選錯了路,這裡跟種滿青竹和茉莉花的穿雲殿分明沒有半點相似之處,可是如此美景,竟讓人挪不開步子,隻想向那曲徑深幽的院落深處一探。
摸摸這朵花苞,嗅嗅那片花瓣,薑靜雲方才因為慕容憂有些紛亂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她幾乎可以肯定楚陽是知道些什麽的,只是知道多少多深則不得而知。從他一見面便能叫出慕容憂的名字,就知道至少這個人楚陽是關注過的,至於是不是因為她自己,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可直覺讓她不敢抱有任何僥幸。
想起楚陽之前的作為,薑靜雲手下發力將一朵含苞待放的梔子花折了下來。待發覺時已來不及,只能對著空空的花枝小聲道一句對不起,便拿著花朵向前繼續走去。轉過前面一大片花叢,前頭頓時開闊起來,只見一片不大的池塘中,深深淺淺的荷葉長勢喜人,水邊假山堆疊的巧妙,小小的涼亭立在期間,說不出的精致。
薑靜雲沒料到在這楚宮裡能見到如此巧奪天工的院落,不由走上前去想看個仔細。池塘中茂密的荷葉有些已然蔓延到岸邊,伸手便能夠到,薑靜雲童心頓起,伸手去抓那圓圓的荷葉玩。
“岸邊佳人來,驚醒一襲好夢。”
正當薑靜雲玩的興起,一個懶洋洋的男聲突然響起,嚇得她腳下一滑,向池塘裡跌了進去!
薑靜雲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落水變成落湯雞的悲慘命運,卻不料身下一塊暖暖的軟墊子拯救了她。薑靜雲摸著怦怦跳動的心,詫異的睜開了眼,便看到一張笑得很狡猾的俊臉,那雙桃花眼笑得彎彎的,似乎很是滿意當下美人在懷的境況。
“清王?”
薑靜雲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陰魂不散的男人,實在想不通怎麽會在這裡遇見他。
“你怎麽會在這裡?”楚清搶先一步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你怎麽在這裡?”薑靜雲反問道。
“這是我的殿,所以你是來看我的?”楚清一挑眉,狹長的眼睛滿是笑意。
“誰是來看你的?我是迷路了。”薑靜雲翻了個白眼,撇清關系。
“哦?”楚清眼光看向薑靜雲手裡的花朵,也不生氣,笑著說道:“既來之則安之,既然這麽有緣分,那就一起賞荷吧。”
薑靜雲看到他的眼光,有些心虛,下意識地將手中的梔子花向身後藏去,卻被楚清一把握住,捏著花枝輕輕插進了薑靜雲的發髻之中。
“你做什麽?”薑靜雲瞪著他。
“很好看。”楚清並不介意對方的惡劣態度,打量了一番,便一把摟住懷裡佳人,湊在她耳邊輕輕說道。
薑靜雲的臉一下子通紅,楚清的臉就在距離自己不到兩指的地方,他的唇湊在自己耳邊,幾乎貼上小小的耳廓,說話間微微熱氣傳到側臉,帶的脖頸都燒了起來。她又羞又惱地想推開對方,卻發覺楚清紋絲不動,含笑看著自己。
“你放開我。”薑靜雲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
“不放。”楚清好整以暇,手臂微微用力將其拉近自己,似乎故意逗她發火。
這一下,兩人的臉幾乎貼上,薑靜雲又驚又怒,卻拿這近乎無賴的皇子沒有辦法,只能威脅道:“你不怕我將你如此無禮的舉動告訴太子?”
“我相信你不會的。”
薑靜雲氣結,這男人什麽來頭,怎麽這麽油鹽不進,當下沉了臉,別過臉去不說話。
見她發了脾氣,楚清手上松了勁道,笑道:“真的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