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慕容憂,薑靜雲的感情是複雜的,但無論如何,他沒有死而是平安歸來,她都是欣慰開心的。想到目前慕容婉就在客棧裡,她想要盡快讓這兩兄妹見面。
離墨說,三國的使臣都住在宮中迎客殿中,他可以邀請慕容憂到客棧來一見。薑靜雲知道在這樣敏感的時刻,作為天域使臣的離墨貿然邀請白蒙使臣私下見面,一定會引起眾多猜疑,她猶豫了片刻,還在計較權衡之時,離墨卻笑了。
“這次我那些哥哥們都以為是天上掉餡餅了,想來個漁翁得利,殊不知這餡餅裡頭是藏著刀子的,白蒙人對付大晉,其他兩國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卻都忘了晉帝的為人。如今大晉兵強馬壯,又剛剛經過戰爭的磨礪,晉帝能在當初毫不示弱地對白蒙動手,難道現在會忍氣吞聲?若是逼急了他,先滅了姑蘇,再攻打天域,白蒙現在的實力,不一定願意相助,最有可能的是看著兩國耗盡大晉的實力,再與之對拚。”
薑靜雲聽著離墨的分析,暗暗點頭,不禁為他清晰的思路和冷靜的洞察力而讚歎一聲,“那麽你打算怎麽做?是聯盟還是富貴險中求?”
離墨勾起嘴角,搖頭道:“我打算把水攪渾,然後坐著看戲。”
薑靜雲一愣,隨即失笑,這個離墨怎麽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倒像是來黑天域的。她說道:“我想天域皇帝一定是睡糊塗了才會派你來做使臣,要是他聽到你方才那句話,估計要氣得背過氣去。”
離墨淡淡一笑,笑容裡有一絲落寞,“本來也不是我。不過是征詢了三日都無人願往,凡是皇帝中意之人,都推三阻四,稱病推辭,沒有辦法之下才會以我曾在晉都呆過幾年的原因降旨於我。”
薑靜雲並沒有想到是這樣的背景,不過細想一下,當年離墨被送到晉都就已經埋下了緣故。哪一個受寵有勢力的皇子會被送到別國呆這麽久的時間?說的是邀請天域皇子來晉都做客。其實不過是質子一般的存在,即使晉宮中人也並不如何尊重他,如今雖然得以歸國。全是憑借當時情況的特殊和他自身的謀劃,但是離開這麽多年,他的哥哥已經登上皇位,而他當年即使還有什麽勢力。也早就被分化瓦解了,想必日子也很是尷尬。
“那麽此間事情若是出了什麽變故。你回去是否難以交代?”薑靜雲擔心了。
離墨看了她一眼,“你不必擔心,我這麽做自然有應對的方法,再說到時他們還要感激我呢。”
此事就這麽定下來了。轉天離墨遞了帖子,請白蒙使臣到福來客棧相聚品茶。慕容憂自然認得離墨的筆跡,並沒有推辭。午後時分便到了客棧。
聽到鶯歌的通報,薑靜雲猛然起身。向外走了幾步又頓住了腳步,說起來奇怪,竟有些近鄉情怯的感激,她停留了片刻,聽到慕容憂的聲音在外間響起。
“離墨兄,別來無恙乎?”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薑靜雲眼眶一熱,終於忍不住從裡間走了出來。只見慕容憂青衫磊落,眉目疏朗,笑容溫暖,依稀是記憶中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會在後有追兵的路上,帶著車隊的少年們一起認星辰,講述上古傳說,也會一路上免費幫人看病,幫路邊扭了腳的莊稼漢,安慰孩子摔破了頭的年輕母親,那個他是接近了就會感覺到溫暖的慕容憂。
“慕容,你……”薑靜雲剛開口,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慕容憂顯然沒料到會在這裡見到薑靜雲,一時怔住了,“你怎麽會在這裡?”
薑靜雲並不想多談,簡單解釋了幾句,然後說道:“你為何會成了白蒙使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慕容憂笑容淡了,只是說道:“我也沒有想到會有這麽一天,有時候敵人比同族還要可怕。”
薑靜雲聞言便知道慕容憂是了解真相的,她想起白蒙公主納蘭芙蕖,不禁問道:“是芙蕖公主救了你?”
慕容憂點頭道:“當初我以為是中了白蒙的埋伏,卻不料被敵人所救,芙蕖那時正好帶軍與晉君交鋒,遇到我們那一支小隊,先鋒營匆忙之間以為已經殺死了我,倉促之間並未確認清楚,是芙蕖將我從屍堆中拖了出來,帶回白蒙救治,這才撿回一條命。”
薑靜雲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所以你留在了白蒙,做了他們的忘憂王?”
慕容憂微微一笑,眼中一片蒼涼嘲諷,“我曾經悄悄潛回大晉帝都一次,在城門口就瞧見父親母親和族人的頭掛在高高的旗杆上,來往百姓行人時不時指指點點,更有人對著旗杆吐口水,我聽到有人在說,慕容家是楚蕭的走狗,楚蕭是勾結白蒙的罪人,所以慕容氏都是奸細和叛徒……”
薑靜雲心中一痛,離墨已然上前拍了拍慕容憂的肩膀,遞上一杯清茶。慕容憂對他輕點一下頭,接過茶來喝了一口,說道:“說起來,在白蒙無人飲茶,我時常想起你烹茶的手藝,終於又喝到了。”
薑靜雲突然想到此次請慕容憂來的目的,忙說道:“慕容,我要你見一個人。”
幾人坐了下來,片刻後一個少女推門而入, 手裡還捧著一疊帳本,嘴裡嘟囔著:“雲姐姐,這個月有筆帳怎麽對不上呢……”
聽到少女的聲音,慕容憂臉色出現激動的神色,猛然起身,聲音也提高了,“婉兒?”
進來的正是慕容婉,她聽到鶯歌說薑靜雲要見她,還以為是問她帳目上的事情,自從聽說客棧還少一個帳房先生,她便毛遂自薦了,她不像梅姑姑和胡姐姐那般能乾,可也不願呆在薑靜雲身邊吃白食只是受人照顧,於是學做帳學的很努力,就是偶爾有點轉不過彎來,每次都是薑靜雲親手教她,所以這次她也是抱著作業來找這個耐心的“老師”的。
聽到這個十分熟悉的聲音,慕容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抬頭看到一張從小到大十分熟悉的臉孔,她不禁愣住了,手中的帳本嘩啦一聲盡數落地。
“哥哥?”
ps:今天準時了,撒花慶祝,如果我能戰勝一顆想玩的心,那麽晚上就還有一更
謝謝2013童鞋的粉紅票,原諒遲鈍的江沅剛剛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