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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心錦繡》第一百三十一章 暗衛
這個所謂陳大人色令智昏,見到薑靜雲的面容就再也移不開眼,伸手便要拉她入懷。胡生香眼疾手快地攔在薑靜雲身前,一手搭上他的胳膊,笑道:“難道小香不好麽?如此喜新厭舊可是讓小香很是傷心啊。”

 陳大人臉色一沉,眼看美人在前卻嘗不到,心急之下就要推小香,“你讓開,爺今兒個高興,你可別壞了爺的興致。”

 胡生香被推了一個踉蹌,她身後就是薑靜雲,只是咬牙頂住,臉色勉強維護了笑意說道:“陳大人,你這是怎麽了,不喜歡小香了麽?”

 “啪——”

 陳大人想也不想,一個巴掌便扇在了胡生香的臉上,她白嫩的臉頰立刻浮現五個指印,一絲鮮紅自嘴角蜿蜒而出,薑靜雲沒想到此人會突然之間動手,不禁驚怒交加,正待開口,卻他猶自不解氣的模樣叫了起來。

 “你個不知深淺的賤蹄子,不過是千人騎萬人壓的臭婊-子,還跟爺說什麽喜歡?爺會喜歡你這種下賤貨色?平日裡給你幾分面子,你倒當真了,再不滾到一邊,小心爺不客氣!”

 聽著著汙穢不堪的話語,胡生香面色平靜,伸手攏了攏被打散的發髻,微微一笑道:“陳乾望,你像條瘋狗一般地吠什麽?我下賤?你日日追著我求我陪你,豈不是更下賤?這裡是教坊司,你一個七品編修猖狂什麽,你再敢動手打我一下試試?”

 那陳乾望見她這副硬氣的模樣,一時倒猶豫了起來,不敢再動手打人,只是嘴裡還說說道:“你得意什麽?你以為你還是戶部尚書家的千金小姐?你那身子哪一處爺沒瞧過沒摸過?如今倒裝起聖女來了。我呸!”

 胡生香早已將自己的一切置之度外,可是聽人用不屑的語氣提起胡家,還是忍不住臉色一白,渾身顫抖起來,幾乎站不穩身子。

 “陳乾望是吧?我記住了,今兒個的帳我先記下,調戲宮妃。毆打宮人。待回頭一並算!”薑靜雲扶著胡生香,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冷意。

 陳乾望一時愣在了當場。連薑靜雲扶著胡生香走都忘了阻攔,腦子裡只是一件事在回想:宮妃?那小娘子竟然是宮妃?

 按照大晉律例,調戲宮妃可是重罪,莫說是頭頂烏紗。就連項上人頭都不一定能保得住,若是受寵的宮妃。那還有可能有抄家滅門之禍啊!想到這裡他冷汗簌簌,酒也顧不得吃,氣也顧不得生,趕緊逃也似地想辦法去了。

 回到紅院。薑靜雲檢查了一下胡生香的傷勢,讓蔦蘿浸了帕子來給她冷敷。慕容婉乖巧地去打了井水來,替胡生香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蔦蘿再將帕子貼上了她的臉頰,胡生香自己按住。謝過。

 “不用客氣,胡姑娘休息一會兒,看看還有什麽東西要帶,咱們幫你收拾了再走。”蔦蘿笑著說道。

 “走?走去哪裡?”胡生香意外地問道,她轉頭對薑靜雲說道:“你可是找我有事,怎麽能闖進前院去,那是什麽地方,哪裡是你這種女子去得的?”

 薑靜雲見她一副老母雞護雛的模樣,不禁笑了,“好了,嘴裡都傷了,就少說兩句吧,我跟皇上請了旨,今兒個你跟著婉兒一起走,咱們回家了。”

 胡生香愣在當場,帕子悄然落地,“我……我也能離開這裡?”薑靜雲和周圍幾人都笑著點頭,不禁呆住了,不一會兒突然落下淚來,“你們……你們……”

 她心裡百味雜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以為自己不會再流淚的她如今怎麽也止不住淚水,此時一隻小手輕輕摟住了她的腰,另一隻手則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胡生香一愣,看到是慕容婉靠在自己身上,用動作安慰著自己,稚氣的模樣引得她也不禁微微一笑。

 “好了,莫要哭了,趕緊離開這裡,回去還有好多事要做呢。”看到這一幕的薑靜雲也不由點點頭,之所以願意帶胡生香一起走,究其原因還是上次聽慕容婉悄悄在自己耳邊說,當初剛到教司坊之時,有人欺負她年幼膽小又初來乍到沒有靠山,許多人都站在一旁看笑話,只有胡生香站了出來,罵退了那些想要欺負她的凶悍女子,淪落至此的尚書之女,看盡人間冷暖,嘗遍世態炎涼,還能保持一顆赤子之心,這甚為難得,值得一救。

 辦妥了這件事,薑靜雲心稍微定了一些,接下來就是為離開這座黃金牢籠做準備了,薑靜雲上次已經將暗衛名單背熟在心,吩咐蔦蘿在長生殿的門外宮牆上畫了六角星芒標志,可是等了十多天,卻沒有絲毫動靜。

 直到第十五天的夜裡,蔦蘿喚醒了沉睡中的薑靜雲,說秦寶坤攔下一夜闖長生殿的黑衣人,她立刻便清醒了,簡單梳洗更衣後便來到了偏殿暖閣當中,秦寶坤正押著那人等候在此。

 “主子。”秦寶坤見薑靜雲匆匆趕來,行禮道。

 “起來吧,怎麽回事?”薑靜雲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瘦小的黑色身影,問道。

 “回主子,這人夜裡越過宮搶,在房頂上行走,形跡可疑,她輕功不俗,只是身上帶著傷,這才被奴才擒下,沒有驚動侍衛。”秦寶坤說道。

 薑靜雲點點頭,對那黑色身影說道:“抬起頭來,為何夜闖我長生殿?”

 那人抬起頭,一把扯掉蒙面的黑巾,眾人一下子都愣住了,紅櫻甚至忍不住發出低低的驚呼。那張臉清麗脫俗,容貌極美,只是右邊臉頰被人用利刃劃了許多刀,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讓人看了忍不住惋惜,也忍不住疑惑,是誰對這樣的面容下如此狠手?

 “奴婢乃翠羽殿一等宮女鶯歌,也是上官氏暗衛頭領之一,看到主子留下的六角星芒標記,召集暗衛前來集合,這才夜闖進來。還請主子恕罪。”那鶯歌在薑靜雲到來之際便掃見她腰間的玉佩,是以知道這便是自己要找的人了。

 薑靜雲心裡有所準備,此刻卻也微微吃驚,沒想到這麽秀麗纖細的姑娘居然也是暗衛首領,她上前扶起鶯歌,卻見她起身之際臉上露出痛楚之色,手下一頓問道:“你受傷了?傷在哪裡?”

 鶯歌忍痛一笑。“腿上中了一箭。奴婢已經自行處理過了,不礙事的。”

 秦寶坤吃了一驚,“你中了一箭還能夠飛簷走壁?這輕功太不可思議了!”

 鶯歌挑眉一笑。清秀的臉上竟出現一抹說不出嫵媚,“你就是那個馬屁王吧?”

 秦寶坤一愣,隨即臉色漲得通紅,飛快地瞄了一眼薑靜雲後道:“你胡說什麽?誰是馬屁王?我叫秦寶坤!“

 鶯歌小手抱拳。臉帶笑意地說道:“久仰大名,今日終得一見。也算意外驚喜了。”

 秦寶坤見到她笑語晏晏的模樣,聽到她說見到自己是個“驚喜”,怒氣一下子沒有了,但是又覺得方才那句久仰大名又哪裡乖乖的。一時間也做聲不得,只是訥訥地看了看薑靜雲,眼中有些求救的意味。

 “怎麽挑這麽個時候過來?我等了你們十來天。還以為出了什麽時。”薑靜雲接受道下屬的求救,開口解圍。

 “主子。瓊安她背叛了暗衛,投靠了楚蕭,後來皇上歸朝,她見大勢已去,又轉而向儀華夫人說明了暗衛的存在,並讓她認為自己才是暗衛真正的主人,不知她如何得知我與另一位暗衛頭領息月的身份,以六角星芒圖誘我們入甕,讓我們喝下無味無色的毒藥,而後酷刑拷打,想將我們手下的名單套出然後收為己用,息月助我逃了出來,自己卻體力不支落在她們手裡。”

 說到這裡,語氣淡然的鶯歌也不禁黯然地垂下眼睫,薑靜雲幾天聽得頗為驚心,這幾日都沒有消息,卻不料是如此光景,尤其是秦寶坤,身在其中,更是觸動,一時間咬牙道:“瓊安這個叛徒!先前背叛青荷姑姑,如今又再次背棄誓約,我秦寶坤立誓,他日無論天涯海角必將此賊斬殺於劍下!”

 見秦寶坤如此,鶯歌也神色鄭重地單膝跪地,舉起右手說道:“鶯歌也在此起誓,斬殺叛徒,不死不休!”

 屋子裡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薑靜雲待他們說完片刻後才開口道:“上官柔儀是上官家的嫡長女,論理你們是上官家的暗衛,若是……”

 鶯歌淡淡一笑,說道:“我們暗衛一向是隻認信物不認人的,況且儀華夫人接受了瓊安那個叛徒,又聽從她卑鄙下流的計策對自己人下手,隻憑這一點便不配做暗衛的主人!我鶯歌是不會跟隨那種主子的!”

 秦寶坤點頭道:“上官家歷來也不僅僅是一位嫡出的女兒,為了傳承,都是選定暗衛的繼承人,交給她可以指揮暗衛的玉佩,而不是任何上官氏都可以對暗衛指手畫腳,既然青荷姑姑選擇了主子,那麽奴才們無論如何都會跟隨你,直到不能戰鬥的那一天為之!”

 薑靜雲默默點了頭,吩咐紅櫻帶鶯歌下去重新包扎傷口,一邊留了秦寶坤下來。

 “主子有何吩咐?”

 薑靜雲沉默了許久,終於說道:“你在宮外可有人手?”

 秦寶坤沒有抬頭,依舊恭敬地低頭說道:“暗衛在京城有三座酒樓,兩座客棧,還有一處商隊來往京城和各地,平日裡帳目都是息月在管理,消息方面則是鶯歌管理,不知主子想要辦什麽事,如今鶯歌歸來,可以讓她去聯絡一二。”

 薑靜雲沒想到暗衛還有這麽一筆不大不小的財富,這讓她對以後出宮的生活又增添了幾分信心,“很好,若是日後我不再生活於宮中,你們可還願跟隨於我?”

 秦寶坤立即回答道:“無論哪裡,奴才都將誓死跟隨。”

 薑靜雲笑著擺擺手,“不必誓死,出了宮就要好好活著,自由自在地活著,你跟待鶯歌養好了傷,你跟她提上一句,要開始準備了,過不了多久,就不必困在這后宮之中了,你們手下的人願意走的就一起帶走,想留在宮中的也可以繼續留著,該有的支持銀兩一概不少,然他們放心。”

 秦寶坤松了一口氣,他去哪裡都無所謂,只是那些他親手挑選和培養的小子們,卻是有些麻煩,沒想到薑靜雲考慮的如此周到,這讓他的一顆心放回了肚子裡。

 “奴才遵命!”

 “另外,這些日子長生殿的守衛要再多加一些人手,將殿外的六角星芒都擦乾淨了,你要小心保護鶯歌,切不可再出什麽差錯,知道麽?”

 “是,主子!”

 處理完了這一切事宜,薑靜雲覺得有些乏了,秦寶坤告退後,她站起身來,剛走到門口,便看到門口台階上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雙手抱膝,已然困得不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往下垂著,正是今天非要跟她一起睡覺的慕容婉。不知道這小家夥怎麽不睡覺,跟著她跑到這裡來了。

 薑靜雲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家夥睡眼朦朧地嘀咕了一句,“雲姐姐,不要扔下婉兒一個人……”

 薑靜雲愛憐地扶了她回去睡覺,發覺這小姑娘對自己分外依戀,一時間不知是喜是憂。

 第二日一早,因為夜裡鬧騰了大半夜,薑靜雲起得晚了些,卻聽到外頭有女聲一陣高過一陣地吵鬧,不禁皺眉喚了人進來。

 “外頭這是吵什麽呢?”

 映雪臉色有些難看,跪地說道:“主子恕罪,是……是柔儀夫人和吉嬪在外頭,吵著要主子出去見她們呢!”

 來了!

 薑靜雲心裡一緊,沒想到上官柔儀的速度竟如此之快,事到如今也只有她去會會這個囂張跋扈的大小姐了,抱住鶯歌才是最要緊的。

 上官柔儀坐在長生殿正殿大堂當中,看著殿中一磚一瓦,擺設用具,無不透著優雅珍稀,不禁心中嫉恨不已,一看見薑靜雲出現,便大聲嚷道:“你終於肯起了麽?懶蹄子真是無藥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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