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吧,免得在這裡添亂。”皇子就是皇子,懸崖勒馬,及時刹住怒火。
煜王妃還有點不樂意,但見錦書在她耳邊低語幾句,她瞧了煜王一眼,臉色緩和了些,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乖離開了。煜王轉向薑靜雲,方才尷尬全然不見,十分有禮地說道:“方才讓薑姑娘見笑了。”
薑靜雲哪裡敢見笑,趕緊搖搖頭說道:“煜王客氣了,煜王妃乃性情中人,直率坦誠,靜雲欽慕不已。”
煜王打量了一番薑靜雲的神色,臉色緩和了些,說起正事來:“不瞞薑姑娘,本王這次來打擾,是為了找回本王殿中走失的一個宮女。”
薑靜雲暗道一聲,來了。她努力做出無辜茫然狀問道:“走失宮女?新來的不識路走丟了?怎麽勞動煜王殿下親自去尋?”
煜王臉色不變,搖頭說道:“是我宮中掌事大宮女,自然得在意一些,她又受了些委屈,隻恐怕她想不開。”
薑靜雲對這般說辭只是半信半疑,面上好奇地問道:“這可麻煩些,煜王殿下既然心焦那位姐姐,不趕緊去找為何到穿雲殿來?”
煜王一怔,不知道這薑靜雲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乾脆把話挑明了說道:“自然是得了消息,有人看見我那宮女跑進了穿雲殿,這才急急來尋,還請姑娘行個方便,莫要耽誤了功夫鬧出了人命。”
薑靜雲見煜王談笑間便給自己扣上了這麽一頂大帽子,便知不是個好相與的,方才那場夫妻不是裝的就是演的,一個煙霧彈罷了,於是也打起來精神驚訝道:“方才秀蕊夫人來,我一直陪著說話,卻不曾見什麽陌生宮女,這要是真如煜王殿下所言,那秀蕊夫人也該看得見不是?哎呀,這穿雲殿平日裡甚少人進出,就是今兒個秀蕊夫人帶來的人多,莫不是在她那裡?我看殿下還是去尋秀蕊夫人問問清楚才是。”
煜王臉色微變,對方這席話是坐實了秀蕊夫人的嫌疑,即便在這穿雲殿找到了那宮女,只怕那秀蕊夫人也得受牽連,他心念急轉,擠出一個苦笑說道:“薑姑娘,本王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卻是有些難言的苦衷啊。也罷,薑姑娘是深明大義之人,方才不曾笑話本王,如今也不怕跟姑娘直說了。”言罷卻拿眼瞧了瞧滿殿的宮女。
纖雲見狀招呼人重新奉了茶水,自己守在薑靜雲身後,讓其他人都退了出去。煜王端起茶水,欲言又止了幾次,方才說道:“不怕薑姑娘笑話,本王那宮女叫做綺柔,是最最懂事伶俐的,飛虹進門前,都是她替我打理玉安殿大小事宜,可是飛虹那脾氣你也見到了,就是容不下這丫頭,這不就出事了,綺柔受了委屈我心裡清楚,她也是一時想不開鬧脾氣,找到她以後本王自當好生安慰補償,還請薑姑娘成全。”
好一個情真意切的故事,薑靜雲抹抹眼角道:“煜王殿下果然是重情之人,我這就去尋秀蕊夫人找人,殿下不如跟我一起去?”
煜王終於沉了臉色,這看似懵懂的女子軟硬不吃,一味插諢打科,他當下做了決斷說道:“薑姑娘,本王已言明綺柔是在這穿雲殿中,你為何一再阻攔?事急從權,今天這人我一定要搜出了!”
薑靜雲心中大急,隻道這楚陽怎麽還沒回來,面上猶自神聖不可侵犯地說道:“煜王殿下為何一口咬定這綺柔是在穿雲殿中?憑你幾句話便隨意翻查儲君寢宮,這成何體統?莫不是煜王殿下從來就不把太子放在眼裡?”
這話說的誅心,煜王殿下失了笑意,猛然起身道:“薑姑娘慎言!我對皇兄從無半點輕慢之心,只是擔心綺柔的生死,這才不得不得罪了,想必皇兄知道了也會成全我這一片心意,來人啊!”
煜王說完便要向後殿闖,薑靜雲沒料到他竟然如此強橫,一咬牙便閃身擋在煜王面前,高聲道:“此乃太子寢宮,任何人不許擅自闖入!”
煜王吃了一驚,眼神頓時凌厲起來,冷笑一聲道:“那就莫怪本王得罪了!”說完伸手一揮,將薑靜雲推了開去!許是動了火氣,這一推用了八分力氣,薑靜雲哪裡受得住,踉蹌退後幾步便跌倒在地,頓時大急!
“煜王殿下好大的威風啊!”
正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薑靜雲驚喜地抬頭看去,門口走來的那人正是她盼望已久的楚陽!進門見到這樣的情靜,楚陽皺了眉頭面沉如水,首先上前扶起薑靜雲,看到她手掌擦傷滲出血絲,不禁看向煜王,眼神冰冷,。
煜王見楚陽突然出現,呆立原地,臉色有些難看,楚陽將薑靜雲扶坐好之後,回身便扇了煜王一巴掌,聲音清脆響亮,驚呆了殿中所有人。煜王隨從下意識地都衝上前來,被煜王一揚手製止住了,他直直盯著楚陽,一字一頓地說道:“皇兄如此憐香惜玉,是臣弟冒失了。”
楚陽冷冷看了他一眼,“你越發長進了,竟到我殿裡來胡鬧!”
煜王分辨道:“臣弟是想尋回自己宮中一宮女……”
楚陽打斷他,“我穿雲殿中沒有你的宮女,恕不遠送!”
煜王握緊拳頭,隻覺自己額上青筋一跳一跳地抽動,良久化出一個微笑,“那臣弟去別處找便是。”
“你沒事吧?”楚陽不再去理會煜王,轉身查看薑靜雲傷勢,柔聲低語問道,跟方才判若兩人。
薑靜雲被他一頓翻看,有些訥訥地說道:“我還好,沒傷到什麽……”
楚陽抬頭道:“纖雲,弄月,你們就是這樣守護主子的?”
纖雲當即跪下,“奴婢們沒能盡職,請太子殿下責罰。”
弄月見狀也趕緊跟著跪下,卻咬緊了嘴唇不出聲,只是俯下身子以頭點地。
楚陽點頭道:“你們知道我的規矩,既然犯了錯,就要處罰,你們兩個自己去領板子吧。”
弄月心頭一顫,秦嬤嬤的竹板抽下來,那她這身嬌嫩的皮肉算是完了,可是太子殿下從來說一不二,她不敢乞饒,伏在地上的身子顫抖起來。纖雲也是一顫,卻堅強地抬起頭來道:“是,奴婢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