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我是真不知道,桃花她什麽時候來我這兒了?”用帕子抹著眼淚,劉荷花就哭起來了,“她先前總愛往我家跑,我就哄著她,說你一個老人家帶著孩子不容易,讓她好好在家陪著你倆,我這裡有翠花呢,翠花是個好孩子,又勤快,忙的過來。後來她就不怎麽來我家了,我隻當她是把我的話聽進去,好好在家了呢。再說了,我大著肚子,後來又坐月子,哪能追著她盯著她,哪能知道她上哪兒去呢?大娘,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李婆子當然知道事實確實如此,可是,她除了找劉荷花,還能找誰?再說了,你說哄她好好過日子,就真是哄了?誰知道你是不是哄著她跟人跑呢。再說了,你說劉桃花除了你生孩子那次以外,已經很久沒來找過你了,誰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她每次出門都是打的你的名頭。
“你要是這麽說,我真是沒話了,我,我……”劉荷花哭得是上氣不接下氣,心裡是把劉桃花罵了個狗血淋頭,死蹄子做這種事兒竟然也不跟她說一聲,害她一點準備都沒有就被人找上門來了。
“你也不用哭,你也不用委屈,你是啥樣的人,我還不知道?”李婆子冷笑了兩聲,伸手把那窗子推開,嚇得劉荷花忙躲開身,拿衣裳遮在身上避風。
李婆子也不理她,扯著嗓子衝外頭叫喊:“左右鄰居聽著,這個劉荷花的妹子嫁給我兒子,三兩年把我兒子給克死了,守寡這幾年,不聲不響的就跟人跑了,連她兒子都不要了!你們當著劉荷花是什麽賢良人?她裝得怪老實,還不是先懷了兒子後進的門?說啥子早產,呸,明明就是足月生的!氣死了漢子前頭的媳婦,她就進門了!還想要個賢惠名聲,裝模作樣的哄前頭剩下的倆孩子,呸,她要是真賢惠,還能把她兒子養的白白胖胖,把前頭的兒子餓得跟小雞子似的?”
劉荷花氣的渾身直打寒戰,她平日裡跟李婆子又不熟,更不可能說那些話。那麽,李婆子怎麽知道她家裡的事兒呢?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她的好妹妹劉桃花幫她傳播的。
整個福祿巷子裡靜悄悄的,不管家裡是有人還是沒人,誰家都沒發出聲響來。
富貴他家這兩天真是有點兒不太平啊。
先是翠花那丫頭想不開撞了牆,緊接著又有人上門來找茬,指名道姓的說劉荷花不賢良。嘖嘖,聽起來好像這些事兒都跟劉荷花那個妹子有關系。說起來,那個小媳婦子可是三天兩天的往這邊跑,現在跟男人跑了,天知道這裡頭有沒有劉荷花出的主意呢。而且,聽人說,翠花翠峰姐弟兩個,那是真受苦,連吃塊肉都得看人臉色。
這個劉荷花,還真是會裝啊,要不是鬧出這樣的事兒來,還真不知道她是這種人。
苗張氏雖說不待見這個兒媳婦,可好歹是自家的人,見李婆子嚷嚷個沒完,她不快的開口道:“你鬧夠了沒,跑我家裡來鬧騰,是看我家脾氣好還是怎麽的?想找你兒媳婦,出去找去,我家沒這人!”
富貴就不該娶這個媳婦,有個會跟人跑的妹子,這媳婦還能有多老實?
李婆子不樂意了,狠瞪了一眼苗張氏,又將炮火對準了劉荷花:“你們娘家離這裡遠著呢,她城裡頭就你一個親戚,你不知道誰知道?天知道是不是你給她找的人,這會兒跑了,你又說不知道了。她三天兩頭的往你這裡跑,你會不知道?就算是沒直說,那話裡話外也該帶出點兒意思來,你跟我裝什麽傻!”
劉荷花真是氣的快抽了,因為這事兒上,她是真不知道。雖說她知道劉桃花是做夢都想嫁出去,可關鍵是她怎麽也沒想到劉桃花會跟人跑了啊。
偏苗張氏也在一邊說:“你妹子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要是知道,就趕緊跟人家說是,省得鬧的全家都不消停。”
“我是真不知道啊,娘你也在家的,她這都多久沒來過了,我哪知道她是去哪兒了。”劉荷花這次急的是真的快掉淚了,尤其是,她聽劉桃花形容過李婆子。
那就是一纏上你絕不撒手的主兒。
“這幾天不來,先前還不是天天來?你別跟我裝,你肚子裡裝了多少主意,我心裡眼裡清楚著呢!”李婆子冷笑一聲,衝著外頭的苗翠花招呼,“你叫翠花是不?過來!”
苗翠花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下,拜托,我都已經退場了,你讓我好好的看會兒戲,做一個安靜的觀眾不行嗎,非要這時候再給我加戲。
可吐槽歸吐槽,她還是老實的進了屋。
“我問你,你桃花姨這幾天來沒來過?”
當著苗張氏的面,苗翠花可不敢撒謊:“沒,我娘生大財那天來了,後來我就沒見她了。”
“那之前呢?你桃花姨先前來的多不?”
“這個……”苗翠花愣了下,抬頭望劉荷花那邊看看,又忙驚慌的轉開視線,結結巴巴的說,“我,我不知道,我成天跟爹出攤,不在家。”
說是不知道,可看那神色,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這一次,苗張氏是和李婆子一起,都氣的咬牙——這劉桃花跟人跑了的事兒,恐怕真跟劉荷花拖不了關系。
劉荷花幾乎就要尖叫起來了,平時她說那麽多假話,沒一個人起疑心的,如今她說真話,怎麽就沒人信了呢。看看瞪著自己的李婆子,再看看沉著臉的苗張氏,又看看眼帶笑意的苗翠花,她選擇了一個最老套,也最有效的逃避辦法——
兩眼往上一翻,倒了。
見狀,苗翠花不由得心生感慨,怪不得小說電視裡頭那麽多暈倒的鏡頭呢,這技能真是避難逃生的萬能絕技啊。
更戲劇化的是,就在劉荷花倒下的刹那,苗富貴進來了。
“荷花!”
驚呼了一聲,苗富貴衝上前去將劉荷花扶住,見劉荷花緊閉著眼睛,他嚇得連忙大喊,“荷花,你怎麽了荷花?你醒醒,你別嚇我啊!”
我說大哥,你以為你是馬教主嗎,你能跟人家比咆哮的功力麽?苗翠花無語了,尤其是看到旁邊苗張氏那一臉的陰沉後。
苗張氏心裡能痛快麽,兒子滿心滿眼都是劉荷花這個媳婦了,眼裡還有她這個親娘嗎?尤其是還當著外人的面,真是丟人,丟人死了!
可苗富貴沒意識到,他只知道自己媳婦突然暈倒了,他很擔心,很緊張。把劉荷花小心翼翼的抱到了床上躺好,他才有心思打量屋裡的人,見除了自己娘和閨女外,還有個不認識的老太太,而且那老太太還一臉不痛快的看著自己媳婦,他心裡就更氣惱了。
於是,他瞪了苗翠花一眼:“誰讓你跑這屋裡來了,這是你來的地方麽,還不給我滾出去?”
苗翠花惆悵又委屈的看了眼苗張氏,默默的轉身走了,果然就聽到了後邊李婆子在為自己伸張正義——
“嘖嘖,還真是有了後娘就有後爹,這閨女做錯啥了,進來就先罵了一頓。老嫂子,你這兒子可真行。”
苗張氏心裡也不舒服,沒好氣的回了一句:“我兒子活的好好的呢,總比死了的強。”不等李婆子還口,她又瞪了苗富貴一眼,“怪不得翠花老怕你媳婦賣了她,你就這麽當爹的,她能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