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登此時感覺十分的奇妙,自己明明就好好的站在這,可是病床上卻還躺著一個‘弗雷登’。
‘弗雷登’緊閉著雙眼,面無表情,如果不是胸膛還在微微的起伏的話,這更像是一具屍體。
弗雷登晃了晃腦袋,而後深吸了口氣,緩緩走到了病床前,霍華德讓開了位置,站在弗雷登身後瞪大了雙眼。
史蒂夫和巴基還有隨後而來的卡特特工也來到了房中,與霍華德並列,無聲的注視著弗雷登。
越靠近病床,弗雷登心中的某種感覺就越強烈,這種感覺很奇妙,他開始漸漸的能夠感受到病床上的那個‘弗雷登’,或者嚴格來說,是病床上的那具軀體。
他感受到了從那具軀體之上傳來的感覺,就好像那個本來就是他的身體,弗雷登甚至覺得,他此時能夠控制那具軀體。
順其自然,弗雷登舉起了自己的右手,高高的舉過了頭頂,與此同時,只見躺在病床上的那具軀體也一樣舉起了右手,掃開了蓋在身上的杯子,然後舉過了頭頂。
那一刻,弗雷登體會到了更多的感覺,手臂劃過被子,貼近臉頰,落在床頭,這些感覺甚至超過了弗雷登自身所做動作所傳來的感覺,甚至讓弗雷登覺得,病床上的才是真正的自己,才是真正的弗雷登!
病房中的其他四人都瞪大了雙眼驚訝的看著,卡特特工甚至捂住了自己的紅唇,深怕自己發出驚呼打擾了弗雷登的動作。
眼前這一幕是他們無法理解的,但是,霍華德、史蒂夫和巴基三人都不可能去阻止,因為他們都相信弗雷登,至於卡特特工,在看了眼史蒂夫後,便沒有了其它動作。
站在病床邊,弗雷登慢慢閉上了眼睛,他想要更清楚的去感受那個身軀,而且有一種從靈魂深處傳來的感覺,讓弗雷登覺得,那個身軀,才是真正屬於他的。
下一刻,只見病床上的弗雷登突然坐了起來,他還緊閉著雙眼,但臉上已經有了表情,他伸出雙手在自己的臉上摸索著,不時發出一小段驚呼。
而這一幕卻讓史蒂夫三人差點將眼珠都瞪出眼眶,他們實在無法用言語來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因為真的是,太……太詭異了!
史蒂夫終於按捺不住快要擠爆自己身體的好奇感,小步走到病床旁,小聲的朝弗雷登問道:“弗雷登,你……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兩個,是什麽情況?”
“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覺,很奇妙,而且我現在還睜不開眼睛。”弗雷登說著伸出了手,史蒂夫急忙接住然後將弗雷登從床上扶了下來。
雙腳踏在地上,弗雷登突然感覺前所未有的踏實,這種感覺,就好像以前的一切皆是虛幻,唯有這一刻才是真正的現實,然後,弗雷登發現,他可以睜開眼睛了。
雙眼緩緩睜開,弗雷登看到了站在他前方的另一個自己。
那個弗雷登正穿著他曾經最愛穿的一套裝扮,他緊閉著雙眼,面無表情,就好似先前躺在病床上的弗雷登一般,唯一不同的是,真正的弗雷登已經是先前躺在病床上的那個了,他此時正穿著病號服,站在病床邊,看著另一個弗雷登。
弗雷登想更靠近點看看,卻陡然發現,那個身軀的雙眼豁然睜開,緊接著,兩道黑暗自他的雙眼中流出,模糊了整個面容,讓弗雷登看不真切。
“奇怪,我怎麽感覺,忘了些什麽……”弗雷登的身子很突然的晃了晃,好似醉酒的人一般,一旁的史蒂夫急忙扶住了他,弗雷登又晃了晃頭,將這種昏昏沉沉的感覺驅走,然後,他又看向了另一個弗雷登。
“奇怪,這是誰?”弗雷登滿臉狐疑的望著對方,他總覺得這個人他應該很熟悉,可是不論他如何絞盡腦汁,他始終想不起來對方究竟是誰,而且由於對方的臉上浮動著一層黑暗,更加使得弗雷登想不明白。
‘砰砰砰砰~’接連四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弗雷登扭頭望去,發現史蒂夫四人全都昏倒在了地上。
“史蒂夫……史蒂……夫?”弗雷登伸出手,想要將倒在自己身旁的史蒂夫扶起來,卻發現他自己的動作越來越慢,直到他的手伸出一半。
“奇怪,這是……誰?”弗雷登收回手,直起身子,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穿著的病號服,臉上的疑惑之色更濃,“我這是在哪?怎麽回事?”
“奇怪,我……我?”弗雷登伸出雙手放在自己的眼前,他翻來覆去的看著這雙手,卻感覺這雙手在他的眼中變得越來越模糊,然後,他發現自己什麽都看不到了。
“奇怪,我是誰?好黑啊,怎麽回事?”弗雷登往後退了兩步,隨後被病床一絆,倒在了病床之上。
“黑?什麽是黑?什麽……”
“……”
弗雷登慢慢的閉上了嘴,他變得面無表情,雙眼緊閉,甚至連他那起伏的胸膛,其速率也開始慢慢的變緩。
五分鍾後,弗雷登的胸膛已經不再起伏,此時的他看起來,跟一個死人沒有任何的區別。
整個病房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唯一站著的,便只剩下了那個面龐之上遊離著一層黑暗的男人。
沒有任何人知道,就在七八分鍾前,這個男人,其實還是弗雷登……
倒在病床上的弗雷登便如一具屍體,沒有了任何的生息,又過了數分鍾,弗雷登的身體開始變得模糊,猶如蕩漾的水紋,而這水紋每蕩一圈,弗雷登的身體就模糊一分,直到五分鍾後,弗雷登的身體已經只剩下了一個模模糊糊的蒼白影子,如果不仔細去看病床之上的那一塊的話,你甚至無法發現那裡正有一個人躺著。
弗雷登,就要徹底消失了……
然而就在弗雷登即將徹底消失的前一刻,那枚被戴在無臉男人右手中指上的黑色指環陡然爆發,一片濃鬱的黑暗從黑色指環中爆出,而黑暗甫一出現,便蜂擁進了躺在病床上的弗雷登的體內,下一刻,弗雷登那蒼白虛幻的身軀迅速凝實了起來,他的胸膛開始慢慢有節奏的起伏,寂靜的病房中,甚至可以聽到弗雷登微弱的呼吸聲。
無臉男人沉默的站在病房中,沒有任何的動作,而當病床上的弗雷登眼皮微微抖動,眼看著就要醒過來的時候,無臉男人仍然沒動。
但是,那片黑暗,動了!
覆蓋在他臉上的那片黑暗迅速的擴大,而在其身軀各處也冒出了一團團黑暗,這些小團黑暗與從無臉男人臉上擴張出來的黑暗迅速的融合在了一起,不一會,無臉男人便被整個包裹在了黑暗之中。
一瞬間,包裹著無臉男人的黑暗消失了,徹底消失在了病房之中,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
無邊無際的虛空之中,一把恢弘的聲音突然響起,震顫了無盡的星宇。
“他加速了國度的誕生,也不知道是對……還是錯……”
———————————————————————————————————————
弗雷登的眼皮微微抖動,然後緩緩的睜開,他看到了褐色的天花板,還有一盞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白色吊燈。
“唔,這是哪?我是誰?”弗雷登感覺頭有點痛,他伸出手使勁的揉搓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然後又給了自己一巴掌。
“我不就是弗雷登嘛,真是睡昏頭了,哎,對了,為什麽我會睡在這?”弗雷登苦惱的揉著自己隱隱作痛的臉頰,剛才這一巴掌沒控制好力道,弗雷登甚至覺得自己有點耳鳴。
“嗯,我記得,在亞伯拉罕博士的實驗中我昏迷了,之後我出現在了一個黑暗的空間,晃蕩了一百一十一年;然後我來到了超越領域,遇到了超越者;再之後超越者送我返回地球,途中還經過了一次轉手,結果還是沒能讓我返回地球,反而是把我扔到了黑暗維度,然後我在那裡遇到了烏瑪爾,靠著黑色指環才將其打敗並簽訂了靈魂契約;然後靠著黑暗宮殿中的空間躍遷魔法陣,我返回了地球,正好落在了俘虜了巴基的敵軍勢力的基地中;之後我救出了巴基,又遇到了史蒂夫,我們三個就一起帶著從敵軍基地裡救出來的近四百號戰友返回了菲利普斯上校所在的營地;在營地裡我們找到了霍華德,久別重逢之下霍華德舉辦了一個小型PARTY,就我們四個加上卡特特工參加,最後大家由於高興都喝得太多,都醉倒了。”
弗雷登邊揉著臉頰邊回憶,最終徹底理清了原本猶如一團亂麻的記憶,頓時讓他自己感覺到了一陣神清氣爽。
“唔,這地上還真是一片狼藉。”弗雷登從病床上下來,便看到了醉倒在地上的史蒂夫三人,在他們身邊是滿地的酒瓶和食物,灑出的酒水和各種食物殘渣幾乎鋪滿了每一塊地板。
弗雷登突然記起來他腳上還沒穿鞋子,可惜已經晚了,他已經一腳踩在了地板上,然後,濺起一小層水珠,順帶著踩爛了幾顆花生。
“Oh,s.h.i.t,這幾個家夥竟然能睡得著,真是醉的不輕。”弗雷登罵罵咧咧的從病床底下拖出一雙拖鞋,然後挨個走到史蒂夫等人身旁將他們一一踢醒,不過卡特特工畢竟是個女人,弗雷登沒好意思下腳,而且卡特特工是靠在了病床的房門上睡著的,看起來起碼還是保持了一些風度。
弗雷登自覺跟卡特特工也不是很熟, 便決定等史蒂夫醒了之後讓史蒂夫去叫醒她。
此時史蒂夫三人雖然已經有點醒了,但由於宿醉的關系,三人在地上還迷迷糊糊的打著滾,頓時酒水和食物殘渣糊滿了他們一身,弗雷登看的直歎氣。
“真是的,還不快醒醒!”弗雷登一聲大喝,猛一跺腳,頓時,一道藍色的電芒從弗雷登腳底板下發出,借助著鋪滿了地板的酒水,瞬間跑遍了整個病房。
還躺在地上的史蒂夫三人頓時被電的渾身抽搐毛發直豎,身體差一點的霍華德甚至翻起了白眼!
“S.H.I.T!這什麽玩意,快停下!”弗雷登手忙腳亂的在地上的酒水上亂劃著,而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藍色的電芒仿佛聽話的小寵物般迅速的返回了弗雷登身邊,然後一頭扎進了弗雷登垂在地板上的手掌中。
弗雷登感覺身上微微一麻,藍色電芒便消失了,慶幸的是,史蒂夫三人也不再抽搐,看起來是沒再被電擊了。
卡特特工很幸運,她靠坐在門邊,那塊位置正好沒水,所以她沒有被電到。
在弗雷登無意的‘醒酒’手段下,史蒂夫很快便清醒了過來;而巴基則是一聲哀鳴,看起來被電的有點慘,不過好歹也是清醒了過來;隻可憐霍華德,這家夥還在翻著白眼,估計要昏一會了。
至於弗雷登,此時他正盯著自己的右手出神,在那裡,一道藍色的電芒正歡快的跳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