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多慮了,楊某不是什麽輕薄之輩,之所以問出此話,乃是因為此事關系著令尊大人的案子,楊某這才不得不問清楚!”楊小雨微微一笑,解釋道。
“嬌兒,你如實回答楊大人的話!”主位上的老婆婆聞言一怔,忙對孫女兒道。
任嬌思慮半晌,朱唇輕啟:“妾身聽聞李家二公子德才淺薄,但此事是先父所定,妾身......。”
“小姐可聽令尊大人提起過要與李家退親?”楊小雨眉頭微皺,及時出言問道。
“妾身平常很少見先父,況且,此事關系到妾身...,先父怎可能對妾身明言!”任嬌臉色一如往常,只是眸中閃過一道羞澀。
“老夫人,任小姐,楊某的話已經問完,就此告辭!”楊小雨轉身對著主位上的老婆婆微一拱手,告辭道。
“楊大人慢走!”老婆子站起身微彎腰相送。
楊小雨對著任小姐微一點頭,旋即帶著曹泰和陳應仁出了大廳。
行至任家大門口時,陳應仁突然說道:“少爺,在下覺得任姑娘不是一般人!”
楊小雨也不避諱曹泰,笑問道:“怎麽不一般,本官倒是覺得她很普通!”
“平常女子失去父親,應該是臉帶悲痛,神思哀愁,而任小姐卻是臉色平靜,仿佛任大人的死與她沒有一點兒關系!”陳應仁說出自己的疑惑。
楊小雨微微一笑,並沒有說話!
“大人,我們這下就回去?還是再到別的地方轉轉?”曹泰笑著為楊小雨牽來馬匹,笑著請問道。
楊小雨微一思量,問道:“揚州可有什麽好吃的地方?”
“大人,東邊五裡有座醉仙樓。那裡的酒菜是正宗的揚州菜,一概食物應有盡有!”曹泰訕笑著回道。
“傳令下去,本官出銀子。請所有人去醉仙樓吃喝!”楊小雨眼中閃過一道喜色,淡淡開口道。
“謝大人!”
曹泰忙召集其他錦衣緹騎。宣布這一好消息。
像曹泰和程雲二人,他們去醉仙樓吃喝一頓花不了多少銀子。
可對一眾小旗和校尉而言,去醉仙樓吃喝一頓,一月的俸祿就沒了。
楊小雨翻身上馬,帶著一眾錦衣緹騎浩浩蕩蕩的往醉仙樓而來。
揚州是商賈雲集之地,普通一家酒樓也比西北苦寒之地的上台面!
醉仙樓在揚州僅能排的上二流,去裡面吃喝的也都是一些小店老板。
富商們嫌棄醉仙樓上不了台面,做不出他們要的花樣!
可小店老板們卻視醉仙樓為天堂。普通百姓想進裡面吃喝一頓,首先得掂量一下懷中的銀子夠不夠。
錦衣緹騎們比普通百姓強了許多,但他們都是妻兒老小一大家,進一趟醉仙樓,一大家子人一月的口糧就沒了。
楊小雨估摸著,在醉仙樓一大幫子吃喝一頓,應該不下幾千兩銀子!
畢竟錦衛緹騎足有二百多人,十人坐一桌,那也是二十桌。
來到醉仙樓前。
楊小雨下了馬,四處打量幾眼。而後帶著一眾錦衣緹騎走進去。
醉仙樓的夥計是個有眼色的人,他看到一大群錦衣衛上門,忙訕笑著上前點頭哈腰的問道:“官爺幾位。小的給你安排雅間!”
“兩百多人,安排二十個桌子,上最好的酒菜!”楊小雨沉聲吩咐道。
“官爺...小店小本生意,容不下這麽多人!”店小二知道錦衣衛不好惹,可這幫大爺吃飯從來不給錢,他可不敢將兩百多大爺請進來,否則,以後他就得給老板做工頂帳。
“這是五百兩銀子,趕緊上菜!”楊小雨豈能不知道店小二的擔憂。從袖中取出五張銀子,遞給店小二後。一臉的不耐煩。
“官爺請!”
有了銀子就是不一樣,店小二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忙彎腰閃開道請錦衣衛們入內。
大堂中坐著四桌客人,這些客人看到一大群錦衣衛進來,忙停止說話,專心的吃著菜,雙耳不聞其他事,一雙眼睛卻與同桌客人眉來眼去。
大堂左側櫃台上,一個中年人嘴中念念有詞,像是在算著帳目。
“老板,來了一群官爺,這是那位官爺給的銀兩。”店小二心中擔憂錦衣衛大爺們最後還是不給銀子,因此,他便跑到中年人面前,將楊小雨給他的銀兩原數交給中年人。
如此一來,楊小雨一行人飯後不付銀子,也就與他這個小夥計無關了。
“原來是官爺光臨小店,真是令小店蓬蓽生輝!”中年人接過小二遞過來的銀票,心中連連苦笑,但在面上,他還是對楊小雨一行人客客氣氣。
“廢話少說,這是我們千戶大人,還不趕緊頭前帶路!”曹泰一股子走狗氣勢,站出來對著中年人一頓瞎嚷嚷。
中年人忙朝著楊小雨行了一禮,對他這樣的小店老板來說,錦衣衛的千戶大人就像是閻王爺,得罪不起,只能小心翼翼的陪著好。
“是...是...官爺上面請!”老板腆著臉笑請楊小雨等人上樓。
楊小雨帶著兩名百戶和陳應仁上了二樓雅間,其他的錦衣緹騎則坐在大堂中。
有兩桌客人看到錦衣衛人數太多,大堂根本坐不下,匆忙結帳,給一乾錦衣大爺騰出位子。
上到二樓雅間。
中年人招呼著楊小雨一行人坐下,便匆忙去後廚吩咐準備飯菜。
楊小雨只是帶錦衣衛們來吃個飯,給自己提高一些威望,讓下面的人都記著他這個新任千戶大人的情。
至於吃什麽,他倒是不怎麽在乎。
只要讓下面的錦衣緹騎們吃好喝好便成!
楊小雨坐在桌子正中間,對著左側邊上病殃殃的程雲問道:“程百戶,千戶所與揚州各衙門關系怎麽樣?”
“回大人的話,千戶所監察地方官員,緝拿盜匪,與揚州知府衙門的關系倒是很好,與其他一些衙門基本沒有什麽來往,也就談不上關系!”程雲開口回道。
楊小雨默然的點點頭,地方上的錦衣衛雖然有著一定的權勢,但與京城的錦衣衛比起來,相差太大。
京城的錦衣衛受皇帝直接管轄,權勢滔天,一般的大臣根本不敢得罪錦衣衛。
然而,地方上的錦衣衛卻不同,對於本地官員來說,錦衣衛就像是懸在他們頭上的一把利劍,隨時都有可能傷到自己。
因此,許多官員與錦衣衛偶有來往,也只是在公事上,在私下場合,本地官員就像是防狼一樣防著錦衣衛。
這樣一來,楊小雨倒是放心許多!
只要錦衣衛千戶所的人與其他衙門關系不睦,其他衙門想了解到錦衣衛內部的消息可就難如登天。
而他也就有更多的時間站在暗處觀察!
過了一會兒後!
店小二端上美味佳肴,各式菜色俱是正宗的揚州風味。
曹泰又吩咐店小二拿來上好的酒,給楊小雨先斟上,後又給陳應仁和程雲倒上,最後才給他自己倒滿,笑道:“屬下借花獻佛,敬大人一杯!”
陳應仁和程雲也一起端起酒杯敬楊小雨。
官場上拉交情的地方在酒桌上,這是一個千年不變的規矩。
楊小雨有意收買人心,也就裝著大氣的模樣端起酒杯,道:“來,一起喝!”說完之後,一飲而盡。
曹泰及具眼色,忙給楊小雨添上酒,道:“大人好酒量,屬下等人再敬大人一杯。”
楊小雨則是來者不拒,在他看來,酒喝的越多,越容易與兩名百戶拉近關系。
……
下面大堂一片混亂,錦衣緹騎們端著酒碗,高聲猜拳,一杯杯的灌進肚中。
二十桌的緹騎們高聲喊叫,聲音嘈雜,場面混亂不堪。
有些緹騎喝多了,便放聲大喊,吼叫聲吵的店小二耳膜發痛。
地面上到處都是肉骨頭,灑出去的酒水……
直至下午時分!
錦衣緹騎們才喝的差不多,一個個打著酒嗝,趴在桌上說著夢話。
兩百多錦衣緹騎一共喝了近三百壇酒,破碎的酒壇子扔的滿地都是。
一些緹騎們紅著臉,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好似一陣風便能把他吹倒在地。
此時,楊小雨亦喝的差不多了。
酒色上臉,白裡透紅,走起路來漂浮無力。
不過,他腦袋卻是異常清醒,只是身體不受使喚,他想往東,腳卻邁向了西邊。
最後還是陳應仁攙著楊小雨走下來。
曹泰更是不堪,喝的爛醉如泥,口中哈著酒氣,喋喋不休的說著閑言碎語,最後還是程雲攙著他走下樓。
“官爺,小店的飯菜可還合您口味?”醉仙樓的老板見楊小雨一行人從樓上下來,忙跑上前討好的問道。
楊小雨腦袋十分清醒,他知道老板是擔心錦衣衛大吃大喝不給銀子,旋即笑了一聲,道:“飯菜還行,你算一下多少銀子,本官這就給你。”說著便從懷中取出一遝銀票。
老板看了眼楊小雨手中的銀票,暗自咽了口吐沫,滿臉堆著笑容,道:“官爺,二十一桌酒菜,一共是四千兩百兩銀子,二百九十四壇酒,一共是兩千九百四十兩銀子。”
楊小雨嘿嘿一笑,一壇酒要十兩銀子,一桌飯菜要兩百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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