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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歸》第32章 威脅
  果然戴了人皮面具!

  慕連煊眸光一銳,說話語氣卻是滿不在乎的:“第一件事尚且不成,何談第二第三?”翻身坐起,作勢要下亭子頂。

  慕連熠方知自己中了埋伏,急忙攔他:“你想做什麽?”

  如果不答應,他會做出什麽事來?

  慕連煊作勢冥想,片刻後,不無得意地笑:“二皇兄很清楚幾大老狗屬意誰。我倒非常想看看,知道屬意的人圖謀遁走,那些個老狗會做出什麽事?”

  “臭小子長本事了啊。”竟敢威脅兄長!慕連熠再次嘀咕:“小時候看你還挺正直,沒想到長大了這麽無恥!”

  “都是二皇兄榜樣做的好。”

  淺薄一笑,雲淡風輕,卻又叫某位榜樣後背一僵。

  是夜裡風太涼了嗎?為什麽莫名其妙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不對。

  他才是兄長好嗎?

  被弟弟威脅算怎麽回事?

  慕連熠端了端心態,反唇相譏:“某些人得了便宜還賣乖,可別矯情太過。到時候,連這便宜都撿不著!”

  他走了,儲位拱手相讓。

  換做別人,不對他感恩戴德,起碼也該順水推舟成全此事吧?

  不過,某些人似乎忘記了,權力和責任是對等的。

  而某些人卻有切身體會。

  慕連煊淡淡然道:“二皇兄覺得是個便宜,不如就自己撿了吧。”

  “你!臭小子,算你狠!”

  慕連熠潰敗。

  連儲位、江山和皇位都舍得拋棄的人,內心有多堅硬?

  身為同道中人,他是明白的。

  而他和慕連煊鬥,則又稍遜一籌,因為慕連煊已經捏住了他的把柄。

  此刻慕連熠忽然異常後悔自己一時心軟,把珍貴的軟蝟甲送給臭小子防身,反而惹得自己一身騷——腸子都毀青了!

  一通腹誹慕連煊不識好歹,同時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佩服。

  死小子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居然知道了這麽多事,足見有些手腕,比他更適合留在宮裡。

  連他和父皇的密謀都知道……

  難道父皇兩面三刀?

  腦子裡陡然冒出這個想法,慕連熠不由地挑了挑眉。明知非答應不可,也不想再做無謂的抗爭,只是道:“再過幾天。”

  明天百花宴上肯定會選出新花神,不出所料的話,應該會被指婚給他。

  他就算不待見花神,也不能不待見父皇。

  得去謝恩,得見很多人。

  如果現在撕了臉皮,這幾天拿什麽見人?

  做人皮面具也需要時間。

  慕連煊很是體貼地同意了。話趕到這兒,忽然想起一事,就道:“不如二皇兄走的時候,把你的未婚妻一道帶走。”

  由於這事和正在談論的事實在風馬牛不相及,慕連熠過了好一會兒才問為什麽。

  為什麽?

  因為奉養寡嫂要花很多銀子。

  因為連年征戰,國庫空虛,財政緊張。

  某人平了平心中思量,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省得二皇兄一人在外,孤單寂寞……”

  “少來!”慕連熠簡直嘔血,眼前這個還是他的三弟嗎?

  小時候那個溫厚實誠的小胖子去哪兒了?

  雖然這幾年長高了變瘦了,清俊了不少,但也只是稍顯憂鬱而已,幾時突然變得無恥至斯?這麽違心的話,還能說得這麽理直氣壯,冠冕堂皇!

  不想再被他牽著繞圈子,直接又轉回正題,還有兩件事。

  慕連煊方才也不過與他說笑,區區棋子般的女人,還不會佔據他太多注意力。這便又言歸正傳,自衣襟裡取出張紙條。

  “會治麽?”

  “你有病?”慕連熠呆愣片刻,忽然好想放聲大笑,“不會是難言之隱吧?”

  如果是這樣,也難怪不惜用江山儲位相威脅啦。

  越想越覺得是那麽回事。

  被某人能冷死人的冷眼一橫,方才收斂起亂七八糟的想法。

  就著遠處鍾鼓樓的燈光,粗粗看一遍紙上內容,勃然色變,“你認識這是哪家的姑娘?”

  反應之激烈出人意料。

  慕連煊心生警覺:“怎麽?”

  “喔,沒什麽,”慕連熠方覺剛才失態,便又恢復從容模樣,“只是想驗證心中猜想。我想這姑娘的母親並非親娘,不是繼母,就是嫡母。”

  “何以見得?”

  “這是絕育之症。下藥之人每次都精準地控制藥量。意圖通過長年累月,循序漸進地作用,最終使飲藥之人徹底絕育。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試問世間有哪個親娘對親生女兒下得了這般毒手?”

  說到後來,語氣中已然透著憤慨。

  然而唯一的聽眾卻不為所動,面色如常,只是認同地點了點頭。

  當真鐵石心腸!

  慕連熠睨了自家三弟一眼,又道:“這姑娘應該十四五歲吧?”

  十四五歲……

  慕連煊應了聲“嗯”。

  慕連熠忽然似發現了真相,“你該不是中意人家?”

  這種藥雖然陰毒,但不可否認是非常珍稀的藥物。能夠長期使用,可見家境不錯——大約是官宦人家。

  那姑娘既是官宦千金出身,年紀又和老三相配……

  老三為她問診,應該是喜歡人家吧?

  對喜歡的人都如此冷漠……真是無情的臭小子!

  慕連熠漫無邊際地想著,直至被慕連煊冷冷地一聲冷哼打斷,才又收斂回來。

  煞有介事地喃喃:“好在用藥時間短。從兩歲開始被下藥,到五歲左右停止,藥物還沒達到預期效果……至今雖斷了十來年,但余效仍在。若不醫治,恐怕難以懷胎。”

  “就問你能不能醫。”

  既然能拿到這份診斷,他定然也已經知道了這意味著什麽。

  慕連熠悻悻,“醫肯定能醫。只是拖太久了,要醫治也得花兩三年的時間。醫了之後,究竟能不能恢復,還得靠養……”

  總算說了點靠譜的。

  慕連煊淡淡地哼了一聲,“如果提早醫治,又如何?”

  “時間過去,人都長大了,還怎麽‘提早’醫治?你是讓我回到過去醫治她嗎?”慕連熠好像發現了問題,略顯不悅,“你到底是問診,還是出題考我?”

  “考你。”

  某人冷冷地拋出兩個字。

  直接把自家二哥堵了個啞口無言,嗡聲嗡氣地道:“那得看提早多久。”

  “八……九歲開始醫。”

  “八、九歲?”慕連熠陡然跳起來,“臭小子,我突然發現你不僅很無恥,而且很禽.獸啊!”

  隻他卻忽略了是站在亭子頂上。

  動作太大,重心不穩,身體不由自主往後仰去。

  慕連煊冷眼旁觀,待他將將離空一刻方才出手拽住他腰帶,“不說我就放手了。”

  堂堂天家二皇子摔個四腳朝天,雖然不一定會痛,但一定會出醜。

  “算我怕了你。”

  慕連熠越發後悔今晚去送軟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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