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光依然在前,確實也變得越來越亮,龐士元能感覺到他正在一路向前、向上,逐漸接近亮光,可他卻感覺怎麽也到不了盡頭。
光明越來越亮,可希望似乎正在逐漸遠離他們。
龐士元感覺,這光明是那麽地遙不可及!
龐士元的內力已經快要支持不住,而他的肺幾乎就要爆炸,少女的身體也變得越來越沉,沉得他都想放棄少女算了。
可他終究沒有放棄,他還在前進。
到了後來,他完全是憑借一股意志在支撐著前進,最後當他終於衝出水面的時候,那真的是一種重獲新生地感動。
“嘩啦啦”的水聲中,龐士元拚命地呼吸著如同甘泉一般的空氣。
如此暢快,如此美好!
拚命地呼吸了幾口新鮮的呼吸,龐士元這才想起來他懷裡還抱著一個溺水的少女。
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少女臉上的黑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消失不見了,一張宜嗔宜喜的俏臉出現在他的眼前。
只是此時蒼白如紙的俏臉讓人看不出喜愛,有的只是擔憂。
他掃了一眼四周,發現剛才在水下還覺得無比明亮的亮光其實相當昏暗,就是頭頂上一個不大的洞口。而他們依然還在地下,只是從地下水洞變成了地下洞穴。
幸好,他一眼就看到了附近有一片乾涸的土地。
一番掙扎。他終於上了岸。
這段時間裡,已經徹底失去意識的少女沒有一點地反應。她就像一個大布娃娃一樣,被龐士元抱上了岸。
龐士元讓少女平躺在地上。解開少女的領口,避免領口壓製呼吸道。
接著,他右手成掌,按在了少女的胸口。
微一用力,內力再透體而入,少女肺部的積水一下子就被他擠得反湧而上。
“哦……”
少女頭一抬,整個人不自覺地就是一弓。接著積水就從她嘴裡噴射而出。
這積水一排,少女的呼吸一下子就恢復了過來。
武者終究不是普通人。盡管已經溺水好幾分鍾,生命力依然頑強。
其實,龐士元有些期待來一次人工呼吸。
可惜了……
少女和之前剛剛衝出水面的龐士元差不多,大口的呼吸著。好一會兒身體才平複了過來。
少女抱著膝蓋坐著,那樣子透著一些稚嫩,又散發著一些些令人憐愛的氣息。她很誠懇地道謝:“多謝少俠救命之恩。”
龐士元其實也很累,看到少女沒事了,也就沒有逞強,很自然地坐在少女的前面,道:“沒什麽。我們這是相互幫忙!要不是你帶我走這條路,我還真未必能衝出去。”
他開始的突圍很順利,但他後來看到閔浩然、方興波、林可為三人的實力後。他就知道按他當時的突圍方式,還真未必能逃掉。
而逃不掉的後果,那是明顯的。
少女拉著他一起逃命。也是救命之恩啊!
“還是要謝謝你!”少女堅持感謝,“小女子楊茗,請問少俠高姓大名。”
龐士元在現實裡快二十六歲了,可在夢境世界裡,才不過十八,自然當得起少俠之名。
“龐士元。當不得少俠之名。”龐士元謙虛道。
聽到龐士元的名字。楊茗的表情突然就有些奇怪。她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龐士元好一會兒。眼神裡異彩連連,看得龐士元都有些不自在了,突然就道:“網絡第一武道高手,龐士元?”
楊茗這“網絡第一武道高手”的稱呼一出口,龐士元的不自在一下子不翼而飛,頓時無比驚奇地看著楊茗。
他也是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楊茗,像是要看出一個花來,這才肯定地問道:“夢予者!?”
楊茗慎重點頭,這下子兩人的身份確定無疑。
原來,兩人居然都是夢予者。
不說是老鄉見老鄉,眼淚淚汪汪。
但同生共死的經歷,同為夢予者的身份,確實一下子就讓兩人有了較高地認同感,交流起來自然就容易很多。
至少有一點就比較好,不需要再用夢境世界裡的類似於古代的習慣性用語。
“楊茗,你認識我?”龐士元很有些好奇。
楊茗抿嘴笑了起來,大大的眼睛眨了下,道:“我認識你,你不認識我啊!你這段時間可是很火,網絡上到處都是你的影像,想不認識你都難。”
龐士元啞然,他可沒有想到出名,居然還有這樣的效果,到了夢境世界裡居然還能被夢予者認出來。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疑惑:“可現實裡的我,和現在的我應該區別不小吧?你怎麽就一眼認出我來了?”
龐士元現在的樣子,就是他青少年時候的樣子。
這兩者雖然是同一個人,但稚嫩和成熟的區別還是不小的。再加上此時他衣著、髮型都是大變,看起來幾乎就是兩個人。
楊茗道:“是區別不小。可誰讓你的戰鬥風格如此明顯,再加上你的名字,再對比一下相貌,我怎麽可能會認不出來?認識我的人都說我這爽眼睛,就像是高倍的放大鏡一樣,明察秋毫。”
“好吧!”龐士元只能承認楊茗說得有道理, 接著道,“重新認識一下:龐士元,祥雲市上源縣人,現在是來鳳鎮岱宗武館館主,這是我現實裡的身份;在這個夢境世界裡,我是岱宗弟子,恆州人士。”
楊茗也重新自我介紹:“楊茗,楚皖省安邦市人。職業嘛,只是一個無業遊民,不能和龐館主相比。在夢境世界,我是無塵庵俗家弟子。至於說家……”
說到“家”,楊茗的情緒一下子就低落了下來。
頓了一下後,一直抱著膝蓋的手才向上指了指,道:“那上面就是我的家,現在已經沒有了。”
“啊……”龐士元沒有想到楊茗居然也是紅巾盜破秦城的受害者之一,而且還是和陸曉峰一樣最慘的那一種。
“抱歉!”龐士元除了說抱歉,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楊茗反而咧嘴一笑,道:“沒事。都已經好些時間了,不管能不能接受,我都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