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鱗是禁衛隊長,實力比赤刀強三分,蟲族天性好鬥,鐵鱗也不例外,莫鷹能一拳就敗退赤刀,立刻產生爭強好勝之心,想要和莫鷹較量一番。
鐵鱗一戟刺過來。
一道森寒弧形軌跡劃破虛空!
瞬間連空氣都震蕩起來,逼人的暴戾殺氣,巨山壓頂,轟然而至
裂地一擊!
蟲族武學!
當狂暴力量與內氣經過壓縮,瞬間爆發出來,足造成強大殺傷力。這一戟刺出的威力,丈內地面都會轟碎破裂,所以稱之為裂地一擊。若是刺在人體,碎甲穿體,勢如破竹,搗碎肉身,如碾泥土,是危險又致命的武技,秉承蟲族武學的殺伐之道!
戰便戰吧!
莫鷹面對刺來長戟,身體原地沒有動,右腿以極快速度劈出,一股恐怖陰森氣息彌漫開來。
鐵鱗直接陷身屍骨遍野的殺場,只見一群個渾身籠罩在黑色大氅,戴著骷髏面具的死神,猶如鬼魅般集體撲上來,鬼氣森森的鐮刀撕裂虛空,從不同角度劈向同一個位置。
幻影是殺氣所化,四五個死神攻擊方式和攻擊角度不同,攻擊位置卻是一致的,說明莫鷹攻擊多變而毫無破綻。鐵鱗實力比赤刀要高,因此不至於連動都無法動蕩,然而被腿風刀氣鎖定,幾乎退無可退,很難躲開這道攻擊。
“哼!腿法不錯!”
“若能傷的到我,那就盡管來吧!”鐵鱗咆哮,金屬質感的身軀,驟然浮現出一層鮮紅,“死亡護甲!”
沒有躲避,沒有抵擋,硬生生以身硬扛!
莫鷹輕易一腿擋開長戟,腿風長驅直入,化作一把銳利尖刀,凶狠刺在鐵鱗的胸口之上……轟然巨響,罡風爆發,宛如風暴,無形能量驟然噴發出來,周圍地面都碎裂開來!
斷魂刀改自刀鋒腿!
現在附帶幻術攻擊,威力大幅度提升,還具有黑暗能量傷害能力,然而腿風化成的利刃,沒有辦法刺穿鐵鱗的身體,反而寸寸碎裂開來,一股反彈力量籠罩莫鷹,直接把莫鷹給彈飛出去。
莫鷹終究是太年輕。
鐵鱗是甲盾蟲族,是以防禦見長的蟲族。
那一戟不是佯攻罷了,真正的殺手鐧,卻是以防為攻,通過反震來傷敵。因為,武者在攻擊發出的一瞬間,往往就是防禦最薄弱時刻,鐵鱗就是以退為近,以反彈力量來反創莫對方!
不過人族小子的力量未免太大!
鐵鱗感覺像被巨刃一刀,幸虧功力深厚,否則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那人族小子真是倒霉,毫不知情的情況之下,全力一腳踹在身上,現在結結實實反彈回去,防禦最薄弱的時候,受到同等力量的一擊,只怕不死也已經殘廢了吧!
不過,鐵鱗失策了。
莫鷹凌空半空卻幾個後翻,由體內釋放出一股陰柔之力,驟然化解掉身上的力量,隨後就穩穩落在地上,面不改色,渾然無事。這讓鐵鱗十分吃驚,莫非身體強度,還在自己之上?
黑炎見此站出來:“鷹破不掉鐵鱗的防禦,鐵鱗也上不到鷹,算是平手,二位如何?”
鐵鱗倒也無話可說,莫鷹確實非常厲害,那一腳造成的威力,鐵鱗自問是做不到的,這麽強力量反彈回去,都沒有傷到莫鷹,那鐵鱗真不知該怎麽打了。畢竟作為禁衛,鐵鱗對防禦更為精通。
莫鷹卻說道:“不,還沒結束,再接一招!”
鐵鱗冷笑著說:“哼,別說一招,我就站在這裡,讓你十招百招又如何?你的實力根本打不破我的防禦!”
莫鷹沒有廢話,雙掌緩緩一掄,掌風交錯間,呼嘯如海浪。鐵鱗頓時覺得自己像站在汪洋當中,前方巨狼滔天,狂滾激蕩,聲勢浩大,一股浩浩蕩蕩氣息充斥空間!
好掌法!
這個武學甚至比他的拳腿層次更高!
鐵鱗露出凝重表情,心裡十分困惑不解,普通武者修理一門武學,尚且需要漫長時間,方能練出火候。比如鐵鱗的“死亡護甲功”,從學會至今,足足十五年,所以收發自如,已經爐火純青。莫鷹的刺魂槍、刀鋒腿,無不是非常厲害武學,尋常人等非三兩年苦練,絕達不到莫鷹的火候,而莫鷹非但對這兩門武學收發自如,更具備更厲害的武學!
此人定是一代奇才!
“來吧!”
那鮮紅光芒再次籠罩全身,隱隱約約形成一個猙獰的影子,宛如被一個血紅惡魔附身。
“萬潮千濤掌!”
莫鷹隔著兩丈遠的距離,雙掌同時擊出,掌風化作崩騰的海浪,鋪天卷地傾瀉籠罩過去,狠狠衝在鐵鱗身上。鐵鱗駭然發現,那股無形的力量,竟然穿透自己防禦,瘋狂的湧進身體裡。
噗!
鐵鱗噴出鮮血,硬生生推到牆壁上,萬濤掌的掌力延綿不絕,因此力量不斷在鐵鱗身上堆壓,那一股渾厚力量不斷擠壓著鐵鱗五髒六腑。
“住手!我認輸!”
黑炎沒有想到莫鷹真能破掉鐵鱗防禦:“這是什麽掌法?竟然如此厲害!”
莫鷹感覺體力消耗不少,深吸幾口氣,平息內氣:“他的防禦很強,從外部難以突破,不過沒有練進髒腑、也沒有練進骨骼,因此無法承受這掌法壓力。”
“厲害,厲害!”黑炎說道:“小兄弟的實力已經無需置疑,赤刀輸的不冤,你輸的也不冤!”
鐵鱗無話可說:“不要讓老祖久等,我們走吧!”
兩人轉身就走了。這些家夥上來就要找莫鷹幫忙,卻又不說清楚是什麽事,更沒有征求莫鷹同意,這種要求顯然是不尊重人的。不過,好在莫鷹從小在奴隸營長大,這種旁支細節的意氣之爭,倒是從來不放在心上。他指望蟲族能給自己借路引路,就當是平等交換吧。
…………
藏淵城中央,有一座巨大石峰。
整座石峰都被鏤空,鬼斧神工般的雕鑿成石宮。
宮殿,高達百米,佔地極廣,周圍是一片花園,種滿珍奇的靈草靈藥,一排排穿著黑甲的禁衛,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宮殿內,晶石滿堆,珠寶成山,靈米滿倉,靈藥無數,在空間極其珍貴緊張的藏淵城裡,堪稱窮奢極侈的豪華之地。
每一個藏淵城居民在看著這座宮殿的時候,皆露出敬畏和恐懼之色。
宮殿的主人,是整個藏淵城的主人。
一個白衣勝雪的男子走到宮殿前,左手握著一根玉笛,結成束的鬢發低垂,背著無鞘的紫色寶劍,飄然出塵,灑脫若仙。禁衛見到此人,正要呵斥準備阻攔,卻被淡漠眼神一掃而過,禁衛紛紛呆在原地,全都變成雕像,一動不能動。
白衣男子對著緊閉宮殿大門說:“六眼老祖,別來無恙。”
“南疆妖王白千秋,果然好風采。”一個沙啞陰森的聲音傳來,猶如金屬摩擦發出的,尖銳刺耳,讓人不適,宮殿大門猛地打開,金碧輝煌的寬敞殿堂,呈現在白千秋的面前,“歡迎來到藏淵城!”
宮殿地板是白玉鋪成,柱子是精金秘銀鍛造,滿地堆滿靈石珠寶,寶甲利刃,隨處散落,大多數已經蒙塵了。
金殿輝煌,壯闊異常。
一個黑影在高高殿上,身體有三米高,頭顱軀乾四肢,與人族沒有區別,背部卻異化生長,伸出八隻又長又粗像蜘蛛腿,舒展開來,猶如一朵花。從正面來看,他是一個渾身褶皺老者,頭髮已經斑白,布滿暗紅黑紋的長袍,六隻碧綠眼睛,閃爍著詭異光,猙獰大嘴裡布滿鋸齒般的尖牙,渾都籠罩在一層黑氣中,散發出詭異的氣息。
六眼老祖!
一個天生異種的強大蟲族!
人人畏懼的藏淵城主,此刻長發披散胡須垂胸,半躺在寬敞青玉塌上,神態慵懶,綿軟無力,周圍都是散落珠寶,四五個妖冶赤裸的蟲族女子依偎在旁邊,雙手不斷在他身上撫摸,猶如在哄弄一個嬰兒。
六眼老祖嘿嘿一笑:“白千秋,你們的妖城人口近百萬,最近幾年發展勢頭很猛,只是不知財寶和我的財寶相比,又該如何?”
白千秋悠然說:“在下愚鈍,不知老祖口中財寶是什麽。”
六眼老祖眼睛裡閃爍著狂熱光芒:“莫非明知故問?當然是晶塊靈石、靈草靈藥,兵甲利刃,這是一座城市的根本!你看看四周圍,這是藏淵城一百多年的積累啊!”
白千秋坦誠說道:“論能源寶石,靈草靈藥,兵甲利刃,我城庫存,確不如你!”
“哈哈哈……這就對了!”六眼老祖非常得意,滿臉炫耀之色:“我的晶石靈石,堆積成山,擺在殿中,不需點燈就能光耀全殿。我的靈草靈藥,滿滿成堆,飄香四溢,讓人垂涎羨慕。我的兵甲利刃,足有幾萬件,威震全城,讓人不敢產生叛逆之心!”
白千秋沉默不語。
“我的藏淵城,雖然規模不大,然有群山庇護,又背靠死靈淵,固若金湯,穩如山嶽,從來沒有人能威脅我,你們南疆不是防著被人偷襲,就是遇到天災地禍。哪像我安然自得逍遙痛苦?!”
“老祖此言差矣!”
“是麽?”
白千秋搖頭說道:“固國固城不以山河之險,城之根本不在財富兵甲多寡,而在於民。”
六眼老祖陰陽怪氣說:“莫非你是帶嫉妒藏淵城的富裕麽?”
白千秋接著說:“晶塊靈石,靈草靈藥,兵甲利刃,不過是死物,我從來不將其視為珍寶,我的珍寶另有其他。 ”
六眼老祖坐直身體:“是何物?”
白千秋慨然說道:“我城之寶,是民而非物!”
六眼老祖不屑嗤笑:“民有什麽好稀罕的。”
白千秋慨然說道:
“晶塊靈石,散播於民,使城市富裕強大,眾生百民安家樂業,則光耀千裡,何止一殿?”
“靈藥靈草,饋贈於民,使修士數量增長,家園安定敵人不犯,則芳名百裡,何止一堂?”
“兵甲利刃,武裝於民,使軍隊實力增長,金戈鐵馬平定八荒,則威震八方,何止一城?”
“晶石藏於宮殿,縱然蓬蓽生輝,也如同爛石,與民何益,與蒼生何利?靈藥堆藏而不用,縱然飄香誘人,也如同枯草,與民何益,與蒼生何利?甲刃蒙塵於殿內,縱然威懾全城,也如同朽木,與民何益,與蒼生何利?”
“六眼老祖,你的珍寶及時再多,也只是你個人的珍寶,而非蒼生之寶啊。”
六眼老祖頓時露出難堪惱怒之色:“白千秋,你的說辭怎麽和天道宗那幫虛偽的衛道士如出一轍,然則據我所知,你可和他們水火不容啊!”
白千秋淡然一笑,不予置評。
這時,一個禁衛走進來:“老祖,人已經帶到了!”
六眼老祖擺擺手:“好了,知道了,把他帶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