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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赤之兩儀式》第23章,阿鼻獄邪鬼袈裟!
  “懶惰的……意義嗎?”

  “到底什麽才是……懶惰的意義?

  ……

  ……

  哭哭啼啼,淒淒慘慘,只因不忠不孝傷天理,佛口蛇心墮此門。

  傲慢戒之在驕-負重罰之……

  嫉妒戒之在妒-縫眼罰之……

  暴怒戒之在怒-黑煙罰之……

  怠惰戒之在惰-奔跑罰之……

  貪婪戒之在貪-伏臥罰之……

  暴食戒之在饈-饑餓罰之……

  色念戒之在色-火焰罰之……

  惰怠……

  懶惰……

  其中的意義嗎?

  這……到底又是什麽意思?

  周圍喊殺聲震天,怒吼聲與哀嚎聲縈繞於耳畔,少女站在屍骸之上,對身旁那些正在奮戰的士兵們視而不見,她睜開那如同霧中曇花般的紫藍色眸子,仰頭望向那繁星點點的夜空,猩紅的血液順著臉頰滑落。

  朱唇一張一合,身染猩紅鮮血的少女逐漸平靜了下來,她抬頭望著那無盡星空低聲喃喃道:“懶惰的意義……嗎?”

  此刻的她,正在思考著心中那道聲音給自己留下的一句話‘你說懶惰又代表著什麽呢?好好想想吧。’的意思。

  收回視線,她眼前是十足慘烈的一幕幕,士兵們抱著各自的信念於戰場之上浴血衝殺著,持刀拚搏著,雖然皆是被扭曲,但她依舊感受得到那種‘不死不休’的高昂戰意。

  但……這又是為什麽呢?為什麽他們要戰鬥呢?為什麽他們要拚殺呢?為什麽他們要構建出這名為‘戰場’的殘酷地帶呢?……這是為什麽呢?……是因為他們想要勝利而不想要失敗麽……是因為他們想要盡到作為軍人的責任而不想被其他戰友唾棄麽……是因為他們想活著而不想死去麽……

  是為了否決與逃避不利的局面麽?

  懶惰的意義……?

  原來是這樣嗎……?

  這些看似與懶惰二字絲毫不沾邊的將士們,卻在無形之中也是犯下了懶惰之罪……他們是為了逃避死亡,為了逃避失敗,為了逃避現實而在不斷地爭鬥著,換言之,他們就是為了懶惰而在勤奮!

  是的,懶惰之罪的更深層意義,指的並不是‘偷懶’及‘惰怠’,而是對現實及不利事物的‘逃避’,其意即為‘極致的被動’。

  “懶惰的意義……嗎?”

  原本少女眼中的焦急與迷茫此時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平靜與了然,她覺得自己好像是想明白了些什麽,但再仔細一深想好像又不是很明白……總覺得似乎還差了些什麽……

  在她沒有察覺到的時候,手中那柄紫黑色的妖刀顫抖得愈發激烈,原本消逝於空中的漆黑鬼氣此時竟又是再一次地散發出來,緩緩地纏上了虛弱的少女的身軀。

  “嗡……嗡……嗡……”如同上次開啟妒忌之罪般,手中妖刀此刻正在不斷地顫抖著,這顫音卻沒有被周圍那些十分吵雜的喊殺聲給埋沒,而是清晰地傳入了少女的耳中。

  “吾主啊……”隱隱約約,她好像聽到了一名男子的呼喚聲,鬼氣森森的話語,但卻讓她覺得倍感親切。

  “這份不足以拯救此時現狀的力量,請您盡情地使用吧……”

  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聲音,令少女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卻因為眼前的一幕而沒有說出口。她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眼前那扭曲的一切竟是全部都靜止了下來!就好像是世間萬物的時間都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樣!時間與空間皆是被靜止!望著眼前這一切,少女那雙紫藍色的眸中明顯有著訝然與感歎。

  那灑出的鮮血凝固在了半空中,士兵們臉上的血跡與表情亦是僵住了,揮劍浴血殺敵的利瓦,堅持著不讓自己倒下的布蘭德,守在自己身前與敵人廝殺的傑……面前的一切全部都,凝固了!

  歷史總是驚人得相似,少女不禁回憶起了出發之前自己與莫拉的對決,那時候自己開啟妒忌之罪,好像也是這幅樣子,所有人的時間皆是被停止……最後她依靠著‘陰傀登樓齋月’的強大增幅一舉將莫拉直接斬殺。

  “懶惰之罪……”

  少女紫藍色的眸中湧現出一絲希望,她覺得,既然自己上次能夠在絕境中開啟第七罪而反殺對方,那這次也能夠依靠第六罪的力量帶領著部下及利瓦他們突出重圍,完成艾斯德斯那家夥給自己下達的任務。

  如同當初一般,眼前依舊閃過了那一幕幕令毛骨悚然的景象,但這卻令少女心中不禁有些激動,還有隱隱的期待……

  ……

  那是一個昏暗的空間,在這空間中有著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從裡面不斷傳出“嘶……嘶……”的聲音,令人不免覺得刺耳,待得少女仔細一看,竟是覺得有些毛骨悚然,因為只見在那深坑之中竟是有著密密麻麻的毒蛇!數不清的數量,五彩斑斕的鮮豔顏色,這一幕絕對可以秒殺所有密集恐懼症患者!而在深坑旁,有著無數漆黑的人影,只見他們踉踉蹌蹌地走近,隨後毫不懼怕地縱身一躍,投入那深坑之中,遭受萬蛇噬心之苦,這讓看著這一切的少女不禁打了個冷顫。

  畫面如風般消散在了半空中,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畫面,那是一個暗無天日的通道,在那之上有著無數人影伏於地面,他們三步一跪五步一叩,而目標,竟然是處於通道盡頭的絞刑架!

  處處透著莊嚴,但卻又無比詭異,那是與‘死亡’二字緊緊相連的一幕!

  畫面再度轉換,這次沒有了任何漆黑人影,也沒有什麽萬蛇坑與絞刑架,有的只是立於那黑暗盡頭的黃金七王座,而在倒數第二個黃金王座之上,竟是坐著一名以右手杵著腦袋,無比慵懶的美男子,劍眉星目,在其身後更是有著一隻華麗的漆黑翅膀,另一半看起來好像是被什麽東西硬生生地扯下來一般!

  在其嘴角有著一道微笑,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有的只是淡然與無謂。

  這赫然就是墮落的折翼天使,懶惰之罪的代表——諸神之子,貝利爾!

  少女心中,竟是多出了許多原本不應該存在的東西!這突然出現的一切讓她徹底想明白了!心中那最後一層薄薄的窗戶紙,在此刻已是被她直接捅破!

  什麽是懶惰,懶惰意味著什麽,懶惰的真實含義……

  她懂了。

  周圍,時間變得不再靜止,萬物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軌道上,猩紅的血液飛灑而出,喊殺聲再度響起,武器與武器之間的碰撞帶起了勁風陣陣,但這一切卻絲毫影響不到此刻的她。

  “懶惰的意義……是將一切主動轉化為極致的被動,而‘逃避’二字指的,則正是逃避一切傷害與苦難!這才是……懶惰的真實意義!”

  “代表懶惰之罪的,是被折斷左翼的墮天使,貝利爾麽……”

  少女喃喃自語著,眼中漸漸湧現出光芒,她已經迫不及待得想要試驗一下這令自己苦惱了許久的第六罪的力量了!這份得到力量的喜悅令她甚至忽略了身體上傳來的無盡疲憊感!

  往前走了兩步,少女眯起雙眼,反手握住妖刀,在這充斥著無盡殺戮與鮮血的戰場之上,朱唇輕啟,呼喚出了第六大罪的真名:“懶惰之罪——阿鼻獄邪鬼袈裟……”

  充斥著無盡罪惡與痛苦的第十八層地獄的盡頭,被人稱之為‘阿鼻地獄’,當然也有另一個說法,叫做‘無間煉獄’,那裡囚禁著的,是無盡的鬼神與幽魂,他們因犯下孽障無數而被罰受苦受難數萬年,但在此刻,竟是有人以絕死妖刀打穿了這個空間的界限,呼喚著他們!

  怨氣,怒火,憎惡,厭世,怨毒,瘋狂,這在他們心中堆積了數萬年無比濃鬱的種種負面情緒,猛然在這一刻全部散發了出去,化為實質性的漆黑能量紛紛湧向那被打穿的通道!他們不知道呼喚他們的是誰,但他們知道,既然能夠在這無邊煉獄的深處呼喚到自己,那一定則是與地獄有著緊密聯系之人!既然如此,那就借給她力量,借她的手去毀滅那個令人厭惡的世界吧!!

  突破了空間與時間的限制,身處於戰場之上的少女,以手中妖刀作為連接現世與地獄的介媒,毫不客氣地將那九幽地獄的萬鬼之力給借來了!

  只見那無盡的漆黑霧氣從地底深處緩緩升起,突破了覆蓋於地面的層層積雪,緩緩匯聚而來,將手持妖刀的少女包攏了起來,看起來就如同鬼神臨世般。這壯觀的一幕亦是讓許多正在浴血廝殺的士兵停下了手中動作,視線不由得被吸引過去。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少女要開大招的時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發生了……!

  “噗……”只見她才剛一接觸這股漆黑的霧氣,嬌弱的身體就如同被一柄重錘砸了一下似的,不由得仰頭噴出了一口猩紅的鮮血,隨後她身子一軟,無力地跪倒在地,雙手手背上青筋暴起,由於用力過猛竟是抓起了一把雪和泥土,劇烈地喘著粗氣,這突發的情況出乎了她的意料,死死地咬著牙,瞪大的紫藍色眸中滿是不可置信,她喃喃自語道:“這……怎麽可能……怎麽會……這樣?”

  漆黑的煙霧停止了匯集,停滯在了少女周圍的半空中,止步不前。

  體內散發著無盡的疼痛感,疲憊如潮水般一波波地湧來,這令她全身皆是不由得顫抖著,額頭上滿是淌出的冷汗,那是一股無以言說的痛楚!

  見到少女在喚出無盡鬼氣之後又是一副筋疲力盡的姿態,帝國士兵們眼中的希望迅速黯淡了下去,而正好相反,北方士兵們的眼中則是湧起了一絲猙獰與希望。

  “這是……兩儀式大人帝具的力量……?”眉頭緊皺,感覺到不妙的帝國士兵們。

  “式大人!”抵擋住少年的斬擊,有些焦急的傑。

  “趁現在,殺了她啊!”覺得有機可乘,紛紛放棄了眼前對手,朝她的方向湧過來的北方士兵。

  “兩儀式!!”維持著{惡鬼纏身}姿態,以手中長槍杵地,苦苦支撐的布蘭德。

  “這……”張大了嘴,被幾名帝國士兵保護在中間,不知該說些什麽的利瓦。

  一時間,不論是北方士兵還是帝國士兵,皆是紛紛朝少女的方向湧了過來,一方是想要直接殺了主帥,而另一方則是想要依靠著剩余的兵力保全主帥,場面一度失去了控制。

  而她也沒有想到,自己苦苦追求的第六大罪,竟是會令自己落得如此田地,力量還沒有見識到,反而把自己害的連站都站不起來,要知道,喪失行動力,這在混亂的戰場之上可是最為致命的!

  周圍,是停滯不前飄蕩在半空中的漆黑霧氣,少女半跪在地上,死死地咬著牙,強迫自己忽略那即將瀕臨崩潰的身體,拖著顫抖且疲憊的身軀就要站起來……那幾個字幾乎是從咬緊的牙關裡硬生生擠出來的一般。

  “我……”

  “不會死……”

  “也不能死……”

  “至少,在扭曲你們這些雜碎之前……”

  “不可以死……”

  身前不遠處與那少年拚殺的傑也是放棄了眼前的敵人,緩緩後退到了少女的身前,默默地持刀守護在她身邊,在這喊殺聲震天的戰場上,他低下頭,對著身後少女那一句“您沒事吧?式大人。”她卻並沒有聽到。

  少女踉蹌地爬了起來,伸手扯住了傑那染著鮮血的軍服後擺,以此為支撐點,她帶著滿身的疲憊扯著傑的衣服再度站了起來,微微抬頭,用那雙紫藍色的眸子掃向了朝她衝來的北方士兵們,那宛如鷹一般凌厲的眼神令他們不由得腳下勇往直前的步伐頓了頓,但卻變得更加警惕。

  “懶惰之罪……阿鼻獄邪鬼袈裟……”

  “給我……開啟啊!!!”

  少女仰頭嬌喝了一聲,不管不顧地再次激發了第六大罪的力量,對懶惰之罪真名的呼喚,使得周圍那停滯在半空中的漆黑煙霧又一次朝她的身體靠攏了過來,而與此同時,那猩紅的鮮血亦是從她的嘴角淌了下來,一股鐵鏽的味道頓時在嘴裡彌漫開來,疲憊的身體不堪重負,大腦已然開始發暈。

  “喝……喝……喝……”

  聽著身後少女喘粗氣的聲音,傑不禁緊了緊手中已經變得坑坑窪窪的太刀,隨意瞥了一下周圍那極速湧來的詭異黑霧,他小聲道:“式大人,您沒問題吧……?”緊緊皺著眉頭,面對著那些湧來的敵軍,他又一次清晰地認識到了自己那弱小到不足以做到任何事情的力量。

  此時這哪裡還是什麽突圍戰?在帝國軍人數銳減之後,這儼然是成為了屬於北方士兵們的一場圍剿戰!

  有時,她不禁會在心中想,如果此時是艾斯德斯在這裡會怎麽做?隨即自嘲一笑,想必那家夥會直接依靠強大的力量強行碾壓過去吧。

  此刻,周圍黑霧緩緩地匯聚在少女的身旁,漸漸地被她吸收進去,那虛弱且無力的身體,此時正被強大鬼氣反噬得支離破碎,但即便如此她卻還沒有倒下,那股不知從哪裡來的信念支撐著她遲遲不肯閉上雙目。

  將一切主動化為極致的被動,理解萬物之惰怠,以妖刀作為介媒,利用這一切來喚醒那處於地獄深處的惡鬼,將他們的憎恨及厭惡化為源源不絕的鬼氣來增幅己身……

  這就是,所謂懶惰之罪的奧義,這就是……Spirits’of’the’kasaya(鬼神的袈裟)!

  只見那陣陣漆黑的鬼氣,竟是在半空中緩緩地化為了一件紫黑色的大衣,宛若披風般緩緩地落到了少女的身上,加強了她自身防禦的同時,也是將她的身體破壞得支離破碎。

  由鬼氣構成的紫黑色披風隨風舞動,少女睜開雙眼,縱使身體疲憊虛弱,但那紫藍色眸中的凌厲依舊存在,若是與其對視,總是會令人不禁聯想到那美麗但卻象征著死亡的地獄花朵‘曼珠沙華’,這一切使得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頭受了傷的猛虎一般。

  “帝具的力量……”

  “這就是……帝具!?”

  “兩儀式大人……”

  顯然,戰場上一些眼尖的人也是注意到了少女那強大實力的來源,也就是其手中銘刻著無數符文的紫黑色妖刀!這幅從未見過的姿態,不禁讓眾多殘余的帝國將士們心中升起了一絲安全感,但他們眼中的希望與光芒還沒有出現多久,卻就被接下來發生的一幕給毫不留情地砸碎了!

  “就是這個方向!全員前進!!”

  “是!大人!”

  “快!行動快一些!”

  “務必不能讓敵軍逃出這片雪林!”

  “是!!”

  雪上加霜!在帝國眾人陷入了苦戰之時,又是一則噩耗傳來……

  敵軍的增援,竟是在這種緊要關頭……到來了!!

  雜亂的腳步聲與喧嘩聲從眾軍的身後傳來, 待得他們轉頭望去時,看到的卻是那一群群身穿北方軍服手持火把的士兵!不約而同的,殘存的幾十名北方士兵心中皆是松了一口氣,隨即眼中湧現出勢在必得與希望的光芒;而正好相反,幾乎是所有的帝國士兵此時皆是被深深的絕望所淹沒,單憑對方幾十人就能將自己這些殘兵敗將拖住了這麽久,更何況此刻的幾百上千人?

  原本少女那奇異的姿態給他們帶去的希望及光芒,在此時又是被敵軍的增援毫不留情地給碾碎了!

  就算此時的式大人再強,也是逃不出去的吧?畢竟她也只是個少女……又不是艾斯德斯大人。

  “呵……完了呢……”

  “哎……拚了!最後拚一把!!”

  “哈哈……能多殺一個就算老子賺了!!”

  慘烈的笑容,仍存於心的鬥志與戰意,見到這令人絕望的一幕,他們卻沒有一個人放下手中的武器,而是選擇了繼續戰鬥,即便知道他們沒有半分勝利的希望,亦是如此。

  這就是弱小之人的哀歌,在強者面前,他們只能選擇做著最後那無謂的困獸之鬥。

  這一役,是帝國敗了啊……營救利瓦的行動,竟是以失敗告終。

  但這……真的是眾人最後的結局麽?

  (PS:因為在下昨天有些事情要做,所以木有更新,請大家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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