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跌宕起伏大起大落的精彩戰鬥,也是讓旁觀的幾萬士兵和幾大副官看得過足了眼癮,兩儀式的勝利與莫拉的死亡,也是使得軍中有人歡喜有人愁。
精英士兵中,那些叫囂得最大聲的此時已然是閉嘴低頭沉默不語了,甚至此刻在他們心中此刻已經是有些厭惡著那死去的莫拉了,因為當他們以為莫拉必勝而出言歡呼呐喊的時候,現實卻毫不留情地扇了他們一耳光……
這打臉打得,簡直啪啪響……
“她前後的反差太大了吧!”
“對!這個兩儀式為什麽一開始的時候顯露得那麽弱?”
“不會是隻為了騙莫拉用出底牌吧?”
“這不穩定的表現,還真是讓人有夠費解啊……”
將士與將士之間,副官與副官之間,此刻皆是議論紛紛。
戰場就是這麽一個殘酷的地方,站著的勝利者可以享受著來自人群的目光與敬仰,而躺著的失敗者就隻能默默無聞地化為枯骨隨風消散。
殘酷且現實!
艾斯德斯看著場中染血的少女踉踉蹌蹌地朝場外走來,淡淡開口為幾名不明覺厲的副官解惑道:“她有很嚴重的眼疾,並且身上帶傷。”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依舊不變,仿佛她會勝利是意料中事一般。
艾斯德斯此言一出,幾名副官頓時皆是一臉恍然與驚訝!
人就是這麽一種奇妙的生物,當他們在對一個問題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隨便一個人或是隨便一個答案就能夠讓他們腦補出無數個畫面,當然這幾名副官也絕不例外!
“一定是這樣沒錯了,G你們看,剛才在戰鬥中她隻睜著左眼,而現在她連左眼流血了,看來確實是有眼疾沒錯……”
“居然帶著這樣的傷勢上戰場,也難怪了。”
“確實很瘋啊,像她這樣的人,簡直就是不要命了。”
“還有剛才那個很詭異的黑刀,眾所周知使用帝具會對身體造成反噬的吧,所以她到底是在怎樣的情況下進行著戰鬥的啊……”
試問,如果在一場生死相搏的戰鬥中缺了一隻眼睛的話,那是會有多麽慘重的代價和下場啊!?
“真正的實力嗎……真是出乎意料但很漂亮的一次逆轉啊。”大胡子軍官望著兩儀式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嘴上這般讚賞道。
這幾人對兩儀式的態度在艾斯德斯的影響下頓時轉變了過來,試問一名帶著傷仍堅持上戰場並打敗了對手的強者,又怎麽可能會得不到他人的敬佩與歎服呢?
此戰歷經二十分鍾,決定了一個人的生和死,還有另一個人的前途與地位。
敗者隻能接受死亡並被幾名昔日的戰友拖到焚屍堆裡去,而勝者則是接受著榮耀與鮮花,還有那歡呼聲與極高的地位,這就是差距……
很殘酷,但是很現實。
接下來少女在眾人的眼下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軍隊中,向一名顯得有些靦腆的軍醫少年要來了些繃帶和治療刀傷的藥物,當然還有一套嶄新的副官軍服,然後她便一個人躲到了草叢中,解下那在戰鬥中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衣物,把那治療刀傷的特效藥塗抹在傷口處,隨後又將自己的雙臂小腹和胸前一圈又一圈地纏繞了起來,最後在草叢中擦了擦身上的鮮血,順便換了一身嶄新的軍官服裝這才緩緩地走出來。
美麗的女性,總是有特權的。而如果是類似於艾斯德斯這種強大又美麗的女性,那特權可就更不一般了……當然也因為軍中大部分人還沉浸在剛才的那場決鬥中,所以並沒有人對‘等兩儀式療傷換衣服’這點提出抱怨或是異議。
在她做好出發的準備出來之後,立即有醒目的中年士兵為她牽來了一匹好馬,少女仔細一看,這匹馬不正是原來莫拉的坐騎麽?不僅如此,在之後更有著許多與她同級別的副官皆是紛紛上來與她微笑握手示以友好,在這裡面當然不包括那個資歷最久的大胡子軍官……
但在看到她顯得有些疲憊並不太想交談之後,幾人皆是十分醒目地紛紛表示‘我們來日再坐下來同飲一杯’‘初次見面,請多指教’然後便各自上馬帶隊準備跟隨大部隊出發前往北方前線戰場了。
而那已經成為了一具屍體的莫拉?那早就被他們遺忘到了腦後去……
他們和莫拉畢竟又不是什麽感情有多深的戰友,更何況他平時也隻是一個躲在艾斯德斯大人身後指手畫腳的家夥罷了……
戰鬥中的那一番話或許能騙到普通士兵,但卻騙不到他們這些將軍副官!
所幸原本屬於莫拉的這匹馬並不是很烈,少女僅僅隻是靠著前世騎摩托車的技藝竟也是能夠平安無事地騎上去,騎在馬上的她勉強能夠保持著平衡和駕馭方向,還好沒有發生墜馬這種令人尷尬的事情……不過也是有許多人發現了‘兩儀式不會騎馬’這點並在心中吐槽道‘暗殺精英的實力是不錯,但居然不會騎馬,所以她果然還隻能算是剛加入軍隊就混得了副官位置的新人菜鳥麽?’
這倒是沒錯……現在的她確實隻能算是一個軍中新人,隨便從軍中拉一個小士兵過來作戰經驗都會比沒開啟妒忌之罪的她豐富許多。能混到副官的位置隻能說她擁有著別人所及不上的優勢吧。
那就是,艾斯德斯大將軍的青眼有加和自身那堪比其他副官的‘強大’實力!
或許對於兩儀式來說,這場戰鬥可能算是一次自身的蛻變或是重大轉折,但對於其他將士來說,這隻不過是出征前的一個小插曲罷了。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重新列好陣的那三萬精兵皆是跟在統帥的後面,面容肅然,做好了出發前往北方征討異民族的準備!
浩浩蕩蕩的三萬精英士兵在後,而連同無心爭論的兩儀式在內的八名副官此時皆是策馬停在艾斯德斯大將軍的身後,此刻他們所有人皆是等待著那策馬立於所有人身前的大將軍發號施令!
艾斯德斯騎著馬停留在他們所有人的身前,她凝視著前方的道路,頭也不回地淡淡問道:“兩儀式,你的眼疾和傷勢如何?”
少女半睜著右眼,抬頭望向那道背影,十分平靜地回應了一聲:“並沒有什麽大礙。”她此時還在想著嫉妒之罪的限時力量和這雙魔眼所給自己帶來的負荷呢,又怎麽會有心思去跟其他人聊天?所以她隻是隨意地附和了一聲而已。
這份不敬的話語也是讓其余幾名副官皆是微微皺起了眉頭,不過在看到連艾斯德斯大人都沒有什麽反應之後他們也隻能罷休,根本不敢發作。
策馬駐於眾人身前的艾斯德斯嘴角扯起一抹微笑,她高高舉起右手,意氣風發地放聲道:“諸位都給我記住了!這一次!我們的目標,是北方的異民族!”不得不說,她的發言確實很有感染力。
“喔!!艾斯德斯大人萬歲!!!”
“北方!北方!北方!北方!北方!!!”在這一刻,不論是副官還是士兵,皆是跟隨著他們的大將軍放聲大吼著,戰意無比高昂!因為他們堅信著,隻要有艾斯德斯大人在,他們就絕對不會戰敗!
他們仿佛都已經看到了,大家勝利凱旋時所獲得的那份榮耀!
艾斯德斯大人,隻要有您在……我們的軍隊就是敵人心中不可阻擋的噩夢!
激昂無比的士氣,肅殺攝人的氣勢,強大自信的統帥,這或許就是艾斯德斯的軍隊經歷百戰而不敗的主要原因所在吧!
“很好,出發!”艾斯德斯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雙腿一夾馬腹,那匹黑馬頓時低鳴了一聲,邁起平穩的步伐走在了大軍的最前方。
見此,七名副官也是面色肅然,隨即他們雙腿一夾緊緊跟隨在艾斯德斯的身後,顯然是對這種情況早就是習以為常。而少女也是頗為不熟練地夾了夾雙腿,帶著些許不自然搖搖晃晃地跟了上去,所幸胯下那匹好馬也是沒有在這關鍵的時候掉鏈子讓她出糗。
而在他們八名大將副官的身後,更是跟著整整三萬氣勢如虹的精兵強將!他們個個面容肅然,身披黑色甲胄,那氣息,就如同一柄鋒利的劍般,所向披靡!
整齊的步伐聲,馬蹄聲,軍隊數人在陽光的送行之下出征。至於為什麽這次沒有人來送行是因為這次他們軍隊的出發其實是沒有多少人知道的,因為艾斯德斯自願接下的任務其實並不是以討伐為主,而是拯救!
‘解救陷入北方異民族包圍的利瓦將軍和其手下精兵。’這才是艾斯德斯他們此次帶著三萬精兵低調前去的真實目的!
當初之所以會在所有武將之前搶先開口,隻不過是因為她渴望著戰場上那無盡的戰鬥和殺戮罷了,至於拯救隊友什麽的那隻是順帶而已,她真正想要做的,是帶著這三萬精兵直接把北方異民族的老巢連根拔起!屆時既能完成拯救隊友的任務同時也能夠滿足自己那顆渴望著殺戮的心。至於成功率或是失敗率?這些她統統都不需要去考慮,隻要用自己那壓倒性的力量徹底碾壓過去就好了!
艾斯德斯是這樣想的。
而至於兩儀式?她隻不過是覺得跟在艾斯德斯身邊能夠扭曲更多的人和希望罷了,大將軍乃眾多武將之首這一點她還是知道的,雖說那天在知道了艾斯德斯的牛B身份之後她也驚訝了一會……
其實在少女心中,她真正想做的是,在戰場上將那些想要出於各種理由而持起武器的戰士們的信念及堅持毫不留情地扭曲掉!
為了守護,為了希望,為了家園,為了朋友,為了愛情,為了帝國,為了民族……不論是為了什麽,不論有著如何的苦衷,總之一並扭曲掉就對了!
‘除了絕望之外,在我眼中沒有的……在你們的眼中也不允許出現!’少女駕著馬,望著眼前被扭曲的萬物,那半睜著的右眼中閃過一絲猙獰。
‘所以……要是有人違抗我的話,那就一並扭曲掉吧!’
……
……
而就在艾斯德斯軍出發朝北方前進的同時……
極北之地,利瓦軍隊……
原本浩浩蕩蕩的幾萬大軍,如今卻隻余幾百殘兵敗將。
一名身染塵埃鮮血,滿頭銀發無比頹然的中年人站了起來,對著面前之人緩緩道:“布蘭德,艾斯德斯軍估計會在不久後到達支援我們,再頂一天,告訴兄弟們再頂一天就好了!”他的眼中有著無力和憤恨,要知道作為將軍被敵軍打得躲進雪原森林之中並損失了幾萬將士, 那是一件非常屈辱的事情!
在他的身前,站著一名高大壯碩的俊逸男子,帝國軍服之上盡是鮮血面露不屈,他對著看起來有些自責的利瓦將軍道:“將軍,請帶著我們繼續堅持下去吧,隻要援軍到達,那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了!”
四目相交,一人眼中滿是無力憤恨,而另一人眼中則滿是不屈堅毅。
沉默良久,利瓦淡淡地笑了笑,隻是那笑容看起來有些苦澀疲倦。
“好……”他轉身,朝著那些或是在休息又或是在放哨的士兵們大聲道:“全員聽令!再給我堅持一天!一天后援軍到達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了!在明天之前所有人都不能死!這是命令!”
但,這一句話並沒有將那滴落的士氣提高。
身纏繃帶,無精打采,面露絕望,滿身鮮血,這就是這些殘余下來的幾百精英的現狀。
“哦……”
“遵命……”
“是……將軍……”
見此,利瓦眼中黯然更甚,在他的心中無比自責,他認為都是因為自己錯誤的決策才會導致了如今的下場……
“哎……”
一聲輕歎過後,隻余無盡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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