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人?什麽亂七八糟的!”那名匕首壯漢先愣了愣,很快明白江寧的意思,一雙銅鈴眼圓瞪道:“誰他娘的管你哪裡人了!”
“那你不是說你大哥不是長……沙人嗎?我說我西北人。你說你大哥脾氣暴,我說我脾氣不暴挺和善的,哪裡不對了?”江寧反問道。
另外一邊的大金牙聽完江寧的話,當即一陣惱火,當即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刃近二十公分的軍刀,一步逼近道:“小子,你他娘的耍我們是吧?行!我看今天不給你放放血,你是不知道厲害啊!”
大光頭跟匕首壯漢二人見狀,也紛紛亮出自己的軍刀匕首,三人呈一個扇形,朝著江寧陳小小二人包圍過來。
望著三把陽光下明晃晃的利刃,陳小小下意識地拽著江寧朝後退去,很快二人便被逼近了死胡同的角落裡面。
“小子,把錢交出來。不然的話,哥幾個不介意在你身上捅幾個窟窿,順道在你小女朋友的臉上拉上幾刀!”大光頭俯身威脅道。
目不轉睛地盯著三把利刃,江寧嘴唇不動,低聲跟陳小小說道:“你拿著包,我把你托過院牆,我來對付他們。”
“不行,你一個人……”
“三個小毛賊而已,簡單!”
江寧倒是有些感動,陳小小雖然一個女孩子,這樣關頭倒還不忘惦記自己。
“那你小……”
陳小小的“心”字還沒說出口,江寧猛然轉過身,一把將自己手裡的背包塞到了她的懷裡。
矮身探手,江寧左胳膊繞在陳小小的膝彎處一緊,腰身一挺,直接將毫無準備的陳小小給用力抱了起來。
“站穩了!”
大吼一句,江寧右手抄底,按住陳小小的雙腳腳底,以霸王扛鼎之勢將陳小小單手高高舉了起來。
近三米高的院牆,此時對於陳小小來說,也就勉強到了自己腰部。
整個過程不過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三名壯漢根本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出,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陳小小已經被江寧托到了院牆頭上。
從吃驚中回過神來的陳小小,一把抱緊懷裡的背包,修長的左腿一抬,直接騎在了院牆上面。右腿緊跟著繞過去,整個人隻感覺身下一空,朝著地面摔了過去。
下墜的瞬間,陳小小的腦海中隻閃過了江寧托付給自己的背包,雙手死死抱著,生怕摔碎了裡面的古瓷片。
“嘩啦”一聲,陳小小一屁股摔在了一張扔在院子裡的廢舊席夢思床墊上。
尚未從墜落的驚慌中回過神來,陳小小便聽到了院牆另外一邊傳來的聲音。
“好小子,跟哥幾個玩緩兵之計是吧?看來不給你捅幾個窟窿,你是不知道厲害啊!”
“哥幾個,囉嗦什麽,上!”
陳小小聽完這話,不由心中一緊。可想到剛剛江寧還在那裡鎮定自若地安慰自己,多少也放心了一些。
“三個小毛賊而已,簡單!”
他應該會些功夫,能夠應付了那三個壯漢吧。
剛要準備起身去呼救,可下一秒,陳小小稍稍放松的心,瞬間又揪了起來。
“救命啊!”
院牆另外一邊,江寧那撕心裂肺的吆喝聲,直衝雲霄。
聽見這樣的叫喊聲,陳小小頓時知道情況不妙,也顧不得屁股上隱隱傳來的疼痛,趕忙掏出手機報警。
報完警,陳小小扭頭看到地上破舊席夢思床墊旁邊的一根半人高的木棍,隨手抄了起來試了幾下,感覺還算趁手。
四下張望一下,陳小小在找到小院出口的同時,也看明白了自己這是掉在了一個老式四合院的院子裡面。
抱著一線希望,陳小小衝著四合院的小屋求救起來。“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嗎?救命啊!”
大概幾秒鍾後,房間內響起一陣蒼老的聲音。
“誰啊?”
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大娘,身穿一件暗紫色棉襖,拄著一根木拐杖走出房門,老眼昏花地打量著院子裡面的情況。
陳小小一看四合院裡面就住著一個老大娘,當即放棄了求救的想法。
時間緊迫,陳小小也顧不得去跟老大娘解釋什麽,將自己的背包隨手塞到了破舊席夢思床墊的後面,扭頭打開院門,一步跨了出去。
“救命啊!”
“嘭!”
“嗖!”
“啊!”
“疼!疼疼疼!”
聽著院牆另一邊傳來的陣陣吆喝聲,陳小小有心想要去報國寺廟會主街道上去找人幫忙,但考慮到遠水終究難救近火,索性一咬牙一跺腳,回到小四合院,拎著棍子順著小巷再次繞到了後牆那邊。
倚在牆角,陳小小強行克制住自己哆嗦的雙腿,一步跳了出來,使勁揮舞著手中的木棍。
“啊!我已經報警了,有本事你們別跑!警察馬上就來了,啊……”
好一通吆喝後,陳小小看清眼前的場面後,不由愣住了
不算寬敞的死胡同內,除了江寧一個人抱著頭蹲在角落那裡外,哪還有那三個壯漢的半點身影。
這樣的場面,把原本情緒異常激動的陳小小直接弄愣了。
這……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整整愣了近一分鍾的時間,陳小小這才回過神來,張嘴喊道:“喂,江寧,人……人呢?”
聽見陳小小的聲音,江寧抬起頭來,一看是她,開口喊道:“喂,不是把你送走了嗎,你怎麽又回來了?!快跑啊!快跑!”
“跑什麽跑啊!”陳小小喝止了江寧的話,隨手指了指四周。“你自己看看,這裡哪還有人!”
沒好氣地白了江寧一眼,陳小小忽然看到江寧身前不遠處的地上有一灘殷紅的血跡,趕忙快步衝上來,關切地問道:“地上好多血!你受傷了?!”
江寧站起身子,高舉起雙臂來回看了好幾遍,搖搖頭道:“不是我的血。”
這一下,陳小小徹底糊塗了。
剛剛明明就是三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在角落對付江寧一個人,江寧那撕心裂肺的吆喝聲加上打鬥聲,肯定是動手了。
可看看地上的鮮血,既然不是江寧的,難不成還是那些壯漢的?
越想越迷糊,陳小小開口問道:“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咦!地上有個大金牙!”江寧眼尖手快,上前一步從那灘血跡的旁邊拾起來一顆金燦燦的智齒。
碩大的一顆智齒,看樣子有三四克重,應該是剛剛那三個壯漢中大金牙的嘴裡掉出來的。
學著電視裡面的樣子,江寧握著手裡的金牙看了看,想要咬一咬辨辨真偽。
牙到嘴邊,江寧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沒有勇氣放進自己嘴裡。
“算了,還是讓收貨的人自己去咬吧。”自言自語一句,江寧隨手將那顆金牙放進了口袋裡面。
看著江寧一副沒事兒人的樣子,陳小小不由一陣著急,用力扯了一把江寧的胳膊,沒好氣地說道:“喂,你到底是有多財迷啊!我問你呢,剛剛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聽到陳小小的抱怨,江寧這才抬起頭,指著一條胡同口說道:“剛剛也算是我運氣好,一聲吆喝,正好有一個路過的兵哥哥聽到了,噌噌跑了過來,三下五除二就跟三人纏鬥到了一起。邊打邊退,估計是從那裡不知道打到什麽地方去了。”
低頭看看地上剛剛陳小小提到的血跡,江寧接著說道:“估計這灘血,就是剛剛打鬥時候留下的。”
陳小小像是聽武俠小說一樣地聽著江寧說完,不禁眉頭一皺。“你就一直蹲在那裡瞎嚷嚷,也不知道上去幫幫忙嗎?”
“我怎麽幫忙啊!”江寧比劃了一下自己。“你看看我這個模樣,像是能一個打三個的嗎?!我上去幫忙也是幫倒忙,還不如在旁邊吆喝吆喝,也能震懾一下那些宵小之輩。”
就在二人說話的功夫,一陣短促而極具穿透力的警笛聲響起,由遠及近。
很快,一輛警車載著三男一女共四名派出所民警來到了現場。
因為搶劫的已經逃走,江寧跟陳小小既沒有受傷也沒有丟東西,民警來了之後,大致了解了一下情況,囑咐幾句後驅車離開了。
陳小小站在不遠處,望著過去送警察離開的江寧的背影,心中一陣嘀咕。
雖然江寧的解釋也算說的過去,但陳小小有些想不明白的是,前後自己不過是不到三分鍾的時間,難道就真的這麽巧合碰到了他說的什麽兵哥哥?
可若不是碰巧有人的話,難道是江寧?
若是說出手的人是江寧,那時間上的矛盾點便能夠解釋清楚了。可另外一個問題,卻又出現了。
自己翻過牆之後,江寧就開始喊救命了。自己後來拎著棍子過去的時候,也是看到江寧抱著頭在那裡喊救命,那模樣似乎跟能夠一對三的高手形象有些出入。
思前想後,陳小小感覺不論江寧是遇上了高人還是他本身就是高手,似乎總有一個或幾個沒法解開的疑團。
可現在已經沒有第三個人來印證自己的猜測了,陳小小也只能相信了江寧的說法。
“你沒事兒吧?”江寧看看身邊的陳小小,關心地問道。
剛剛那種場面,江寧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陳小小竟然跑掉之後又能折返回來!
“沒事。”陳小小勇敢地搖搖頭,可略微還有些顫抖的身子,還是出賣了她的真實感覺。
“以後……呸呸呸!沒有以後了。”江寧改口道:“反正再遇到危險的事情,千萬離遠一點兒。”
“嗯。”乖巧地點點頭,聽著江寧真摯地告誡,陳小小心頭暖暖的。
可聽完江寧的下一句話,陳小小當即暴走。
“你要是掛了,誰給我開工錢啊!”
“姓江的,你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一路嬉鬧著,江寧跟陳小小再次回到了報國寺廟會的主街。
不過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江寧看看明顯受驚的陳小小,再看看已經不早的天色,決定結束今天的行程。
陳小小對江寧千叮嚀萬囑咐,在確定了江寧下次撿漏還會喊上她之後,這才戀戀不舍地分開。
想想自己也該回公司打卡了,江寧沿著主街道向南走去。經過文寶齋的時候,聽見屋內傳來鍾炳義的聲音。
“易少,真對不住,您要的影青瓷開門老件,我確實沒收到,實在抱歉。”
影青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