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南在老胡和劉山霆的帶領下進得劉府大門，在正門後的那扇影壁前停下了腳步。只見這影壁頂部采用元寶脊，並上覆筒瓦丁。影壁心上不是膠東常見的花卉、松鶴等吉祥圖案，而是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捍我河山”。鄭耀南仰望著這四個大字，心中似是感慨頗多。

　　劉山霆看出鄭耀南對這扇影壁感興趣，於是對鄭耀南說:“鄭書記，我祖父當年隨前清台灣巡撫劉銘傳與法國人激戰於基隆港。後來我祖父戰死，劉銘傳親自寫了這四個字，送到了咱武城莊。”

　　鄭耀南點點頭:“想不到這影壁還有這樣一段歷史。”

　　二姨奶奶和劉風林，正在堂屋裡等著鄭耀南。

　　二姨奶奶對劉風林說:“風林，待會兒等鄭先生來了，談合作抗日可以，談收編我們進八路軍卻萬萬不能答應。”

　　劉風林點點頭，對二姨奶奶說:“二姨娘，我明白。”

　　鄭耀南進得堂屋，對著二姨奶奶敬了個禮。二姨奶奶抬手一讓:“鄭先生，請上座。”

　　鄭耀南坐下後，對二姨奶奶說:“劉夫人，這次您找我來，是想商議今後怎麽對付日本鬼子的吧?”

　　“是的鄭先生。日本黃猴進掖縣前，掖縣打著抗日旗號的隊伍大大小小不下七八支。可孫老五一場慘敗，嚇破了那些人的膽。現如今這些隊伍變節的變節，解散的解散。諾大一個掖縣，還敢對付日本黃猴的，怕是只剩下我們武城莊抗日隊和你們八路軍。”二姨奶奶邊說邊讓胖丫頭菊花給鄭耀南上了一杯茶。

　　“劉夫人，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打一場勝仗。把掖縣老百姓丟掉的抗日信心打回來。平型關大捷我想您應該聽說過。事實證明，日軍並非不可戰勝。而戰勝日本人的訣竅，無非兩條，一是擊中優勢兵力對付他們的劣勢兵力。二是揚長避短，充分利用遊擊戰、麻雀戰等我軍擅長的戰法去對付他們。”鄭耀南對二姨奶奶說。

　　“這遊擊戰，我懂。可這麻雀戰是怎麽一回事，還請鄭先生賜教。”二姨奶奶虛心的問鄭耀南。

　　“劉夫人，這麻雀在覓食飛翔時，從來不成群結隊，多半是一二隻，三五隻，十幾隻，忽聚忽散，目標小，飛速快，行動靈活。仿照麻雀覓食的方法而創造的遊擊戰戰法就叫‘麻雀戰’，麻雀戰是遊擊戰戰法的一種。”鄭耀南耐心的對二姨奶奶解釋。

　　“鄭先生，你剛才說，當務之急是打一場勝仗。你可有什麽辦法?”二姨奶奶著急的問鄭耀南。

　　“恩，我們現在的確制定了一個作戰計劃。我們得到情報，駐掖縣的日軍有兩個最高軍事長官。一個是憲兵隊長酒井秀中，是個狡詐的老牌日本特務。另一個則是日軍野戰部隊中隊長多田一郎，此人雖然很會打仗，卻非常自大。孫老五慘敗投敵後，多田一郎認為掖縣境內已經沒人敢與他作對。這幾天日本鬼子脅迫了縣南三四百老百姓，在煙濟公路邊上修建炮樓。我們去偵察過，只有五六個日本兵和皇協軍一個排在那裡看守。”鄭耀南對二姨奶奶開誠布公的談著自己掌握的情報。

　　“那咱們就集中手裡的所有力量，讓那個多田一郎知道知道咱掖縣還是有人敢去捋他的老虎須的！”劉風林插話道。

　　“對！我們掖縣縣委算上我現在一共有十八名八路軍戰士。劉夫人，你們的武城莊抗日隊有三十多人。我們就集中這近五十人的力量，襲擊鬼子的炮樓工地！”鄭耀南說道。

　　“好！就這麽辦！”二姨奶奶拍了一下桌子，又說:“咱中國人的地面，不能讓這群黃猴這麽張狂！要給他們個下馬威！”

　　鄭耀南拿出一張掖縣地圖，跟二姨奶奶、劉風林、劉山霆、老胡仔細的研究了襲擊日軍炮樓工地的方案。研究完已近晌午。二姨奶奶要留鄭耀南吃晌午飯，鄭耀南推辭。

　　“劉夫人，我還要趕回縣委布置此次作戰的具體細節。就不叨擾了。另外，我們縣委的林勵副書記讓我帶他向您和您家裡人問好。”鄭耀南對二姨奶奶說。

　　“林勵?”二姨奶奶一時想不起這人是誰。

　　“咳，娘，就是你從煙台請來教我德文的林先生啊！”劉山霆提醒二姨奶奶。

　　“哦，是他。沒想到林先生也是共產黨，鄭先生，也請你代我們全家向他問好。”二姨奶奶對鄭耀南說。

　　鄭耀南辭別二姨奶奶一家，回到臨時縣委，仔細的對戰士們交待了此次作戰的重要性，並做了精細的分工。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再說掖縣縣城內。偽縣長吳斌聽到自己的老相好小狐仙上吊自殺的消息，悲痛不已。連一個**都知道就算死也不能給日本人投懷送抱，他一個大男人卻當了日本人的走狗。這讓吳斌心中滿是愧疚和悔恨。

　　這天吳斌正在辦公室枯坐著。師爺曹半瞎引著吳斌的那位親戚，縣城昌邦布鋪的吳掌櫃進來。此時昌邦布鋪已經更名為“親善布鋪”，而吳掌櫃亦擔任了日本人的商會會長。

　　“大表哥！不好了！老家來人，說日本人的飛機在咱家的天上扔炸彈。我大爺大娘都被炸彈炸死了！咱家那個宅子，也被炸平了！”吳掌櫃抹著眼淚說著。

　　“什麽?我爹娘?那，那我寄回家的八萬塊大洋呢?”吳斌問自己的表弟。

　　“日本人的飛機在天上丟完炸彈，他們的隊伍就進了咱老家。怕是被日本人拿了去了吧?”吳掌櫃一臉無奈的對吳斌說。

　　“啊?什麽！”吳斌剛才是站著的，現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為官多年，費盡心機的盤剝百姓，斂財貪汙。卻不曾想，傾巢之下豈有完卵。他的父母、他的家、他聚斂來的錢財，全毀在了日本人的鐵蹄之下。

　　“我操曰本人的八輩祖宗！”吳斌大喊著。

　　曹半瞎趕緊上去捂住了吳斌的嘴。“我的好東翁，慎言，慎言啊！這要讓日本人聽了去，怕是會要咱們的命的！”

　　“爹娘都沒了，我的那些錢也沒了，連我的小狐仙都。。。。。。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吳斌哭喪著臉說。

　　吳掌櫃卻神秘的對吳斌說:“大表哥，有人托我給你帶個話，希望你能洗心革面，站到抗日的隊伍一邊來。”

　　吳斌一愣:“抗日的隊伍?老三，這是誰讓你捎的話?”

　　“大表哥，這你就甭管了。你就說，想不想為我大爺大娘報仇吧。”吳掌櫃一改往日那副奸商的狡詐嘴臉，正色對吳斌說。

　　“爹娘死了，錢沒了，連相好的也死了。我現在活著也是沒意思。活著沒意思就不怕死，不怕死就敢報仇！”吳斌回答自己的表弟。

　　“好，想報仇，時下就有個機會。兩天后，你擺個大宴，請多田一郎和酒井秀中喝酒。你只要把他們倆灌醉就是大功一件！”吳掌櫃附到吳斌耳邊說。

　　曹半瞎在邊上倒是聽的一清二楚:“你該不會是讓我東翁趁醉殺了多田一郎和酒井秀中吧?”

　　吳掌櫃轉頭對曹半瞎說:“曹師爺，殺了多田一郎和酒井秀中，日本人會再派個什麽少田二郎、酒窖秀下來的。你們別管也別打聽了，記住，一定要把這兩個人灌醉。”

　　吳掌櫃說完離開吳斌的辦公室，回了親善布鋪。這位吳掌櫃，雖說是一個奸商，可心裡也知道投靠日本人是數典忘祖的卑劣行徑。可惜在日本人的刺刀下，這位吳掌櫃沒有勇氣面對死亡。無奈之下才當了偽商會的會長。直到幾天前，一位姓林的先生找到了他，給了他背地裡抗日救國的機會。這位林先生，正是中共掖縣縣委副書記，林勵。

　　吳掌櫃走後，曹半瞎對吳斌說:“東翁啊，剛才你那親戚的一番話，似是有高人指點。”

　　吳斌搖了搖頭:“管他什麽高人低人呢。只要能為我家二老報仇，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認了。”

　　兩天后，吳斌以犒勞皇軍為名，宴請酒井秀中和多田一郎。劉子容、曹半瞎作陪。吳斌專程從煙台請來了一位擅長烹飪日本菜的廚師。

　　“烤鰻魚?乾炸天婦羅?很好，吳縣長。”酒井秀中看了看桌上的菜，拍著吳斌的肩膀說。

　　“哪裡哪裡，多田太君，酒井太君。二位為咱們大東亞共榮整日裡鞠躬盡瘁，簡直就是日理萬機。今天我代表掖縣一縣百姓，專門感謝二位太君。”吳斌說著舉起了酒杯。眾人皆舉杯一飲而盡。

　　“對！吳縣長說得對，二位太君辛苦！這些天皇軍監督我們皇協軍訓練，我們皇協軍的弟兄都說要感謝皇軍呢！我也代表我們皇協軍的弟兄們敬二位太君一杯！”劉子容見吳斌拍上了馬屁，自己也不甘示弱。

　　多田一郎和酒井秀中雖然在內心裡把吳斌、劉子容一眾人當狗一樣看待，卻無法拒絕清酒的誘惑，二人又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過三巡，吳斌提議大家嘗嘗中國的酒，讓下人換上了高度二鍋頭。。。。。。

　　與此同時，煙濟公路邊的炮樓工地上。一輪明月已經升起，北風呼呼的吹著。三十多名皇協軍正在監督著老百姓連夜修築炮樓。炮樓剛修了一半，頂部有一架探照燈。工地旁有一個小土堆。上面架著一挺九二式重機槍。五名日本士兵正躲在土堆後面抽煙，避風。一位老人搬著石頭，因饑寒交迫倒在地上，一個皇協軍上去就是一槍托。

　　離工地百米的枯草叢中，十幾名八路軍戰士在鄭耀南的帶領下隱蔽著。鄭耀南看了看表，已近夜裡十一點。他對薛大運說:“時間差不多了，你帶著你的小組按照預定計劃行動！”

　　薛大運聽言，帶著一個十人小組匍匐前進。一分鍾後，這個小組移動到離土堆後不到三十米的地方。他們人手一顆手榴彈，全都擰開蓋，拉出了引弦。

　　鄭耀南舉起一支中正式步槍，瞄準探照燈就是一槍。子彈不偏不倚的擊中探照燈。探照燈當即滅了。薛大運帶領的十人小組聽到槍聲，將十多顆手榴彈全部扔到土堆後。十多顆手榴彈爆炸產生巨大衝擊力，當場炸死兩名日本士兵。

　　剩下的三名日本士兵見狀，立即向著土堆頂部爬去。三十多名皇協軍聽到槍聲，也都紛紛拉動槍栓，朝著剛才槍響的方向開槍。可惜探照燈已滅，皇協軍在黑暗中只是漫無目的的射擊。

　　李鐵柱早就混在修築炮樓的老百姓之中，他大喊一聲:“鄉親們，都趴下別動啊，留神子彈不長眼！”幾百個老百姓聽言都趴在了地上。

　　薛大運帶的十多人，朝著剩下的三個日本鬼子射擊。八路軍缺少自動武器，為了將手中栓式步槍的火力發揮到極致，所以使用的是排槍戰術。十多支步槍朝著三個鬼子一輪排槍齊射，又打死一人。剩下的兩名鬼子終於爬上了土堆頂，操起九二式重機槍朝著正面的八路軍開火。薛大運從地上一躍而起，用盡力氣將一枚手榴彈甩了過去。手榴彈落在重機槍邊上幾尺處爆炸，兩名鬼子當場被炸死。

　　三十多名皇協軍見日本人的重機槍啞了火，知道這五個日本兵必定是凶多吉少。為首的一個矮胖排長喊了一嗓子:“弟兄們，日本人都報銷了，咱還愣著幹什麽，撤啊！”這矮胖排長說完，便帶著手下三十多偽軍朝著北邊縣城方向撤退。

　　這矮胖排長哪裡知道，二姨奶奶帶著武城莊抗日隊的弟兄，正在半路上等著他們呢。二姨奶奶將手下人分成三組，她自己帶著一組，老胡、劉風林各帶一組。呈品字形布置了一個伏擊圈。

　　二姨奶奶穿著劉敬之當年穿過的老奉軍少將製服，左手拿著一把十響盒子炮，右手拿著一把劉山霆從五十五軍修械所帶來的二十響大肚匣子。頗有些女中豪傑的味道。見三十多皇協軍進入伏擊圈，二姨奶奶抬起二十響大肚匣子就是一梭子。二姨奶奶“挑燈芯”功夫了得，“扇子面”功夫更是不賴。二十發子彈掃出一個扇形彈幕，頃刻間就有兩三名皇協軍倒下。

　　劉山霆從濟南帶回的十多把大肚匣子，除了給二姨奶奶、劉風林、老胡、他自己各一支，剩下的分給了武城莊抗日隊中幾名有射擊天賦的弟兄。可抗日隊中的弟兄，到底是莊稼漢出身，沒上過戰場。二姨奶奶身邊的幾名弟兄，將手裡的大肚匣子調成連發狀態，亦是一陣掃射。可這幾人的槍法不濟，並沒有命中一個皇協軍。

　　二姨奶奶著急的大喊:“都把大肚子匣子給我調成單發。這幹什麽呢?子彈不花錢還是怎滴?”

　　幾把大肚匣子的一陣亂射，雖說沒有命中一個皇協軍，卻讓皇協軍以為對面有衝鋒槍。矮胖排長喊了一嗓子:“北面的人家夥太硬，弟兄們，朝東面突圍啊！”

　　劉風林正帶著六名手持漢陽造的弟兄等在東面呢。劉風林將六名弟兄分成兩組。三人一組排槍輪射。這種射擊方式讓槍聲聽上去像是機槍三連發點射。皇協軍的矮胖排長又喊了一嗓子:“弟兄們，東面可能有重機槍，掉頭，往西面跑！”

　　西面老胡帶著十多名弟兄已經等半天了。不過這十多人，除了老胡有一把大肚匣子，其他人都是拎著大刀長矛。老胡見皇協軍已經撞了過來，抬手一槍，子彈正好把帶頭的矮胖排長的軍帽掀翻。嚇得那矮胖排長一哆嗦。

　　“咳，前面的漢奸都聽著。我們是武城莊抗日隊，你們已經被我們包圍了！我們有一挺重機槍，六支衝鋒槍，十多把大肚匣子，還有五六十條漢陽造。我勸你們還是舉槍投降吧！”老胡嚇唬皇協軍們。

　　“操他女良的，東面、西面、北面都有埋伏，老子不會掉頭往回跑?弟兄們，掉頭，朝南邊突圍！”矮胖排長歇斯底裡的大叫著。

　　鄭耀南帶著十幾名八路軍戰士，已經抄了皇協軍的後路。十幾名八路軍戰士一輪排槍，便嚇破了皇協軍的膽。矮胖排長對手下下了最後一道命令:“南邊的路也被堵死了！投降！弟兄們，保命要緊啊，舉槍投降！”

　　三十多名皇協軍舉槍投降，武城莊抗日隊和八路軍圍了上來。老胡走到那矮胖排長跟前，啐了一口吐沫:“你們這打的什麽仗?手裡三十多支中正式，都是好槍！就知道沒頭蒼蠅一樣的亂撞，就不知道開槍還擊?”

　　矮胖排長高舉雙手:“哪，哪敢啊。不都說中國人不打中國人麽?”

　　二姨奶奶跟鄭耀南會和，問他道:“炮樓工地上的日本黃猴都解決了麽?”

　　鄭耀南點點頭:“是的劉夫人。此地離縣城太近，非常危險。趕緊打掃戰場撤離吧！”

　　二姨奶奶又問鄭耀南:“那這些個俘虜呢?”

　　鄭耀南沒有答話，走到二三十名皇協軍俘虜身邊說:“你們記住，當漢奸是助紂為虐。看你們還是中國人，放過你們一次。今後如果再讓我們看到你們幫著日本人欺負掖縣的老百姓，後果自負！”

　　“是是是，哪敢。多謝好漢不殺之恩。”矮胖排長說完就要帶著一眾弟兄走。

　　“慢著，把你們身上的黃皮都留下！”薛大運喊了一嗓子。

　　一眾皇協軍聽言，乖乖脫下了製服，活像一隻隻褪了毛的豬。薛大運又喊了一嗓子:“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滾?”二三十皇協軍如得大赦，四散逃去。

　　二姨奶奶問鄭耀南:“鄭先生，咱要這些黃皮有什麽用?”

　　鄭耀南回答二姨奶奶:“劉夫人，偽裝襲擊也是遊擊戰戰法中的一種。這些黃皮今後可能幫咱們的大忙。”

　　李鐵柱跟兩個八路軍戰士抬著繳獲的九二式重機槍，來到鄭耀南身邊，說:“薛大運這家夥，手榴彈扔的真是地方。炸死了日本人，也炸壞了這寶貝。我剛試過了，這機槍已經不能用了！”

　　劉山霆從人群裡鑽出來，繞著九二式重機槍看了一圈。對鄭耀南說:“鄭書記，我能修好它。”

　　鄭耀南朝劉山霆笑笑:“差點忘了，你是喝過洋墨水的，在德國學的就是造槍造炮。”

　　戰場已經打掃完畢，這一仗，打死日軍五名，皇協軍七名。繳獲三八大蓋五支、九二式重機槍一挺、中正式步槍三十支，十發盒子炮一把，子彈若乾。老胡問鄭耀南:“鄭先生，這些個戰利品怎麽分?”

　　鄭耀南說:“我看你們武城莊抗日隊的很多人還拎著大刀長矛，這些戰利品就都給你們吧。”

　　二姨奶奶對鄭耀南說:“這次襲擊炮樓工地的計劃是你們八路軍定的，道是你們指畫的。戰利品怎麽能全歸我們?”

　　鄭耀南擺擺手，對二姨奶奶說:“我們八路軍打這一仗，是為了給掖縣老百姓重新樹立起抗敵保家的信心，而不是為了這些戰利品。再說，什麽你們的我們的?這些東西還不都是用在抗日上?”

　　二姨奶奶笑了笑:“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縣城裡， 吳斌跟劉子容、曹半瞎、多田一郎，酒井秀中都已醉倒在飯桌上。一名日軍小隊長慌忙跑過來，搖醒多田一郎說:“多田大尉，縣南方向剛才傳來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可能是支那武裝對我們的炮樓工地發動了襲擊。我們要不要派出部隊增援?”

　　多田一郎抬起頭，迷離著雙眼，對那小隊長說:“八，八嘎。支那人哪還敢對我們大日本皇軍發動什麽襲擊，你，你一定是聽錯了！”多田一郎說完便又昏睡過去。

　　這日本軍隊中，軍規極嚴。沒有上級的命令，下級無權調動部隊。那小隊長無奈，只能轉身離去。

　　已是子夜，一輪明月照在膠東大地上。武城莊抗日隊的三十多弟兄辭別八路軍，抬著繳獲的槍支，朝著武城莊方向走著。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勝利的笑容。劉風林不禁想起了戚繼光的那首《凱歌》:萬人一心兮泰山可撼，惟忠與義兮氣衝鬥牛！主將親我兮勝如父母，乾犯軍法兮身不自由。號令明兮賞罰信，赴水火兮敢遲留。上報天子兮下救黔首，殺盡倭奴兮覓個封侯！

　　殺盡倭奴兮覓個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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