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太陽偏西的時候,終於有一支人馬出現在蜿蜒的山路上,騎兵在前,步兵在後,約有五千來人,陳平靜靜待這些人通過,他知道這是先鋒部隊,並非董翳的翟軍主力,隻靜靜的看著他們通過,並沒有下令攻擊。 又過了半柱香的功夫,再一支翟軍出現,陳平借著樹木的掩護,摒神凝氣仔細觀察著這支人馬,終於找到了他要找尋的目標-董翳。
隨著號角聲響起。
雨點般的箭矢從道路兩邊山嶺上的樹林中射出,大批翟軍士兵紛紛中箭倒地,慘叫聲連成一片。
董翳不愧久經沙場,隻經過短暫的混亂,他便立刻組織起有效的防禦,兩邊的翟兵用盾牌組起盾陣,擋住了射來的大部分箭矢。
“擊鼓!”
隨著陳平一聲令下,震天的鼓聲響徹雲霄。
頓時喊殺聲四起,漫山遍野的漢軍如狼似虎般衝殺而來。董翳本以為漢軍都在圍困廢丘,根本沒想到此處居然會有大批伏兵。
翟軍被漢軍截為數段,首尾不能相顧,董翳隻得率部突圍,卻被漢軍團團圍住,難以脫身。
恰在此時,翟軍剛剛過去的先頭部隊聽到喊殺聲,又掉頭殺了回來,在這支翟軍的策應下,董翳經過浴血奮戰,終於拚死殺出一條血路,人馬損失慘重,折損大半,帶著兩萬來人狼狽而逃。
陳平命曹岑帶領五千人馬收拾戰利品並看押俘虜,自己帶著灌嬰率軍一路追殺。
董翳率領殘兵敗將一口氣跑出二十余裡,翟軍士兵早就累的氣喘籲籲,董翳下令稍事休息。
翟軍將士們下了馬,將兵器靠在一邊,剛剛坐下,屁股還沒坐熱,但聽道路兩旁的樹林中戰鼓震天,接著密集的箭矢劈頭蓋臉而來,大批士兵頓時中箭斃命,在潰敗的路上,很多士兵為了跑的快點,早就把盾牌丟棄掉了。
翟軍剛剛將為數不多的盾牌兵集中在一起,陳成和謝剛各引五千漢軍由兩廂衝殺而來,翟軍士兵不得不拖著疲憊的身軀勉強迎戰。
翟軍雖然數量上略佔優勢,但早已無心迎戰,漢軍則是生力軍,早就憋足了勁,一時間如虎入羊群般所向披靡,翟軍士兵紛紛敗退。
此時,陳平率軍由後方追殺而至,董翳見大勢已去,隻得率軍突圍,在幾個心腹將領的護衛下,總算殺出一條血路逃了出來,但身邊僅剩下五人跟隨,其余全軍覆沒。
董翳帶著這幾個人一路向高奴(翟都)而去。
陳平命人將繳獲的物資和俘虜押送往劉邦大營,並通報戰況。同時整頓人馬,朝高奴進軍。
這一日,大軍途徑北地,陳平想起蒙恬就藏在這裡,便通過當地百姓打聽到了墓地的具體位置。
蒙恬的墳墓非常普通,若不是墳前矗立的石碑上刻著蒙恬的名字,定然不會有人知道這墳丘下葬著的便是曾經聲明顯赫的蒙大將軍。
陳平上了一柱香,擺上祭品,解下乾將劍放於墓前,頗為淒涼的說道:“蒙大哥,他日若有機緣,小弟一定會替您照顧好蒙菲,這把乾將本是您的佩劍,小弟將繼承您的遺志,將來定會徹底剿滅匈奴,讓北方邊境的百姓過上安穩日子!”
又駐足片刻,陳平這才拿起乾將劍,頗為傷感的離開。
高奴位於翟國的北部,中間經過數座縣城,但這些縣城除了老百姓之外,均無一兵一卒駐守。原來董翳此次救援章邯,知道漢軍兵多將廣,不敢輕敵,把大部分士兵都帶了去,高奴城中僅剩一萬余人留守,
他知道以一萬余人不可能守住高奴,便將途徑幾座縣城的守兵全都帶往高奴,以期集中兵力死守一城。 陳平得知這一情報,倒對董翳有些佩服,這小子還是有些見識的,起碼懂得集中兵力拒敵的道理。
高奴城中,董翳正在連夜召開緊急軍事會議,商議拒敵之策。
其帳前謀臣叔孫通首先說道:“陳平智勇雙全,如今他統領五萬大軍勢如破竹,眼看便要兵臨城下,高奴城中兵不足兩萬,根本無法抵擋,且漢王深受關中百姓愛戴,胸襟寬廣,志在天下,我等不如降漢!”
“萬萬不可,劉邦不過呈一時之強罷了,西楚雄兵四十萬,兵強馬壯,當初大王受霸王之封為翟王,若降漢,將來西楚大軍一到,我等必為齏粉矣!大王只需據城死守,同時向霸王請求援兵便可,霸王必會發兵相救!”董翳手下大將錢育馬上站出來反對。
“霸王雖說眼下兵力勝漢,但其人剛愎多疑,眾多諸侯王均甚是不滿,不過攝於其威,暫時隱忍罷了,以在下看來,將來天下必歸於漢,再說就算霸王肯出兵來救,西楚路途遙遠,不等援兵趕到,高奴早落入陳平手中了,敢問錢將軍,你可能擋得住那陳平?呵呵!”叔孫通一陣冷笑。
“我軍雖然只有兩萬人馬,但城中尚有數萬百姓,完全可以將這些百姓召集起來,如此以來,便可抵擋一段時日!”錢育也不示弱, 提出自己的建議。
“什麽?老弱婦孺如何可以上陣?難道讓那些弱女子去守城?錢將軍覺得她們拿得動刀槍,拉得開弓弦嗎?”叔孫通諷刺道。
“雖然拿不動刀槍,拉不開弓弦,但總可以為軍兵生火做飯,此類後勤雜役總可以乾吧?如此便可騰出不少人手,充實到守城的隊伍中!況且程陽將軍尚有一萬精兵駐扎凌關一線,大王可將他們立即撤回,如此高奴必可抵擋漢軍。”錢育說道。
“萬萬不可,凌關乃長城一線重鎮,若匈奴趁虛而入,我等皆為華夏千古罪人矣!錢育,你這卑鄙無恥之徒!”叔孫通指著錢育的鼻子罵道。
“那些貪生怕死、不戰而降的人才真正卑鄙無恥吧?”錢育反唇相譏。
叔孫通再想爭辯之時,董翳揮手製止道:“都不要再吵了,立即傳令程將軍率兵返回高奴,同時召集全城百姓,挑選精壯之人參與守城,其他從事後勤雜役!大敵當前,諸位要同心協力!本王相信只要大家共仇敵愾,定然可以堅持到霸王的援軍到來!”
“若是匈奴趁虛而入,又該如何?”叔孫通急道。
“高奴即將被漢軍包圍,就算匈奴人趁虛而入,又怎能隔著漢軍的重重包圍攻打我們呢?哈哈!”董翳一陣大笑。
“大王高見!到時正可引匈奴軍攻漢,實在是一箭雙雕啊!”錢育諂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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