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吟吟,阿紫手持白子,隨意的翻轉,一點都沒有將珍瓏棋局放在眼裡,她靜盯蘇星河,示意對方已然可以落子。
蘇星河白眉緊皺,也是不滿,卻並沒有為難阿紫,在他認為下棋的對手是潘道,而阿紫不過是執棋者。不曾廢話,黑子落,一步下去天地為之變幻。
花開原野,青青碧綠,遠方白雲飄,清風微拂。兩匹駿馬飛馳而來,一男一女宛若神仙眷侶,一前一後策馬奔騰。突然,一柄利劍破空而至,滔天劍芒卷動風雲激蕩,倒番花草綠地,殺氣震攝直入大地。
阿紫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被變故嚇的神情微變,她看著插入眼前大地的利劍,心中害怕的同時,手中棋子落下,策馬回旋。
慕容複眼中露出不屑,他看得出阿紫心中的恐懼,若不是害怕,她又怎麽會掉頭就跑。這步白棋走的是連接,想要與後方的棋子連成一片,形成圍而不破的格局。
段譽同樣懂棋,他卻並沒有不屑,只是也沒有驚訝,顯然這步棋很符合阿紫的作風,一有危險,就想要回到強者的身邊。
阿朱看不懂,她問道,“喬大哥,阿紫這麽走對嗎?”喬峰苦笑一聲,“阿朱,你問我卻是問錯了人,喬峰並不是很懂棋技,不過我也能觀其棋意,想來阿紫應該是回馬想要找援兵去了。三弟,為兄說的是不是這個樣子。”
段譽點頭,他道,“大哥雖然不懂棋技,卻能從棋局中觀其勢,悟其意,不錯,阿紫的落子,的確是想要回防。”
阿朱不禁問道。“段大哥,那阿紫這步棋下的可對可好?”段譽聞言,卻是苦笑,這關系可夠亂的,明明的自己的妹妹,卻成了自己的嫂子,好在江湖中人,沒什麽講究。段譽卻是道,“這棋不過剛剛才下,無所謂好壞對錯。考驗的也是下棋者的第一反應。阿紫雖然是執棋者,但她卻不是下棋者,可是看這第一步,卻是阿紫的作風,這著實讓我也難以猜透。”
王語嫣秀眉微皺,她同樣看出來了,不過卻沒有什麽表示,李清露則是意外的看了看潘道,卻是不解。難道先前潘道對阿紫的耳語,卻是一點方法都沒有嗎?
蝠公子冷笑一聲,手中折扇打開,他淡定的看著。程風笑則不同,他緊盯著阿紫的一舉一動,並將目光在潘道的身上來回移動,顯然是想要看出什麽。
阿吉拉姆和鳩摩智不動聲色的看著阿紫下棋。絲毫沒有一點下場的意思,但是遊坦之急的忍不住湊近少許,為阿紫擔心。
蘇星河嘴角噙笑。他直接再落一子,黑子化劍,只見那柄長劍發出顫音,似乎受到內氣的影響,拔地而起的同時刺向阿紫的後背。
阿紫臉色慘白,她內功低微,絕頂之境看著歷害,卻是根基不穩,而珍瓏棋局的參與,必須要有先天境界,阿紫上場,顯然是承受不了太多的時間。白子再落,阿紫棄馬奔行,凌空一躍身形如風。
長劍來襲,劍氣無敵,一劍斬下馬頭,連吃白子數子,蘇星河趁勝追擊,他手持黑子,一步逼近身前,劍指阿紫。
阿紫一口鮮血吐出,白子強行翻落,終於連接小勢,潘道出手了,大道神拳之大夢輪回,無盡拳力轟擊,霸道回絕,落黑子劍。
劍斷,黑子三目,蘇星河神情不變,他想都不想,黑子傾覆包圍,整個棋盤如大龍吞珠,直取盤中餐。
慕容複冷笑一聲,這才走了幾步,結局就已經出現,白子被圍,吞噬不過是時間問題,只怕已經無力回天。
王語嫣依然平靜如水,她的眼神掃視棋盤,卻未曾得見光明。李清露露出失望之色,卻不曾出聲。阿吉拉姆和鳩摩智兩人相視而言,俱是搖頭歎息。
阿朱哪怕不會下棋,她也看出了大勢,白子被包圍了那麽多,如何還能勝出?喬峰卻是濃眉緊皺,虛竹開口道,“大哥,你看這棋局的結果,和慕容複的困城之局很像啊。”
喬峰點頭,沉聲道,“是的,但不同卻是,阿紫僅僅走了幾步就走到了困局,這與慕容複大戰下子數十目才走到這般地步有很大區別。只是為兄看不出,這裡面的奧義在哪?”
阿朱聞言,她愣愣的道,“喬大哥,你認為阿紫這棋下的別有目的?”喬峰不可否認,“不是阿紫,是大道子。下棋的一直是他,只是阿紫卻在為他執棋,我想不明白,他為何一定要讓阿紫執棋,而且先前大道子也曾言,珍瓏棋局不是不能破,那麽我就有所懷疑,他一定是有目的才會這麽做的。”
段譽接著道,“不錯,我也這麽認為,阿紫對於大道子而言,一樣是親妹妹般的看待,他不可能故意讓阿紫去執棋,要知道珍瓏棋局的考驗是先天境,而阿紫不過絕頂高手,還是速成的,根基不穩,他不可能不知道。現在阿紫已經受傷吐血,那麽我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阿紫。”一聲驚呼,遊坦之差點衝出,他看著阿紫吐血,臉色蒼白無比,顯得怒意十足,對於潘道更是恨之入骨。
薛慕華攔住了他,喝道,“下棋期間,任何人不得靠近,你不明白嗎?”遊坦之當即就是一怔,他握緊了拳頭,卻是無可奈何。
阿紫臉色慘白,她回頭看了看潘道,見對方微微點頭,目光之中露出擔心和關懷之色,不禁心中歡喜。她手中再取一白子,徑直放落棋盤,平三三目,卻是自取滅亡。
蘇星河已然失去了興致,他開口道,“阿紫姑娘,你與珍瓏棋局無緣,還是就此退去吧。”說話的同時,他的眼神卻是盯著潘道,滿是失望。
阿紫也是猶豫,慕容複立即上前道,“大道子,看來你所謂的破解之法卻是吹噓的,卻又為何要讓這位小姑娘與你受過,真是有失君子風度。”
蝠公子更是收起折扇,他同樣諷刺道,“大道子,指望你破珍瓏棋局卻是讓本公子失望了。”李清露沒有說話,她又不笨,不說李秋水的態度問題,她也不會輕易得罪任何人,只是站在一邊輕笑。
“不對。這局棋已經破了。”段譽發出一聲驚呼,他看著阿紫肯定道。蘇星河聞言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慕容複更是笑道,“段公子,大理新的國君,你這般坦護自己的妹妹,也不被人恥笑嗎?”
段譽理都沒有理會他,而是對著蘇星河道,“蘇老前輩,你在仔細看看,這棋有哪些個不同。”蘇星河也不想得罪這位大理國君,不禁低頭看了看,只是這一看,卻也是讓他一驚。
“這是……”蘇星河顧不得說話,他在阿紫剛剛下的棋子處收取白子,隨著白子被取出一片,整個棋盤的格局瞬間開朗,黑子雖然大佔優勢,但卻也失去了追擊白子的機會。
蘇星河沉思良久,他一子落,向著阿紫追去,然而,遠方的地平線上,無數大軍來援,白子平位三九路,又起二八路,頓時阿紫回歸。整個棋局變成了二龍爭天之勢,困局危解。
“這不可能。”慕容複精通棋藝,下到這般地步,他哪裡還不明白。段譽傲然道,“沒什麽不可能的,倒是你慕容公子名不符實罷了。自己看不出來,卻還不能讓別人看出來嗎。”
蝠公子同樣臉色難看,但他卻沒有再說什麽。王語嫣也是意外,可她卻不好說些什麽,李清露眼中精光閃現,她嬌笑道,“大道子果然實言,真有了破解之法。”
蘇星河早已將珍瓏棋局的千百種下棋法記住,可是始終都不能破解,想不到,自殺一片卻開啟了另一番的天空。他歎息一聲,開口問道,“大道子,這破局之法你是如何想出來的?”
潘道淡然的走上前來, 他開口道,“我不會下棋,所以就將棋道與武道相互映證,發現珍瓏棋局雖然處處殺機,卻也有一線生機。武道有言,破而後立,致之死地而後生,所以我就想,先將自己棋盤中間的白棋送出,求取邊角四方的白子復活,那麽是不是可以得到新生。幾番推算,這才有了這一結果。”潘道當然不會說他看原著知道的,倒又不能不說一個理由,所以就想到了這個武學理論。
蘇星河聽了卻是愣住了,他這才道,“是理,是理,原先是我等想的太多,執著於勝負得失,這才無可破解,聽你這麽一說,只有看破生死,解脫自我,不糾纏於得失勝敗之中,才算是解了珍瓏棋局。”
蘇星河大笑,似乎有所領悟,他客氣的道,“大道子,既然你破解了玲瓏棋局,那麽就有資格得到無涯子師尊的接見,傳承逍遙派掌門之位,請隨我來。”
“慢著。我不同意。”丁春秋想不到竟然真的有人可以破解珍瓏棋局,而且當著他的面就要被請去面見無涯子,得逍遙派掌門,這讓他怎麽可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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