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鼓山最高之巔,號稱小縹緲峰,是逍遙派的一處行宮,如今的主人正是無涯子。石室中,他數口鮮血染紅身前,臉色慘白無比,容顏衰老,臉上陰沉不定。
“蒼天不公。”一聲悲喝,無涯子捂著胸口再吐鮮血,豔紅的色彩映射出無奈。好不容易修行到坐忘之境,縹緲峰一戰被迫撤離,眼看即將貫通全身經脈,天下無敵,可卻又遭打擊。
無涯子兩行老淚湧出,這是多麽的沉痛,他強行聚攏真氣,然而一陣頭暈眼花,盤坐著的身體抖動,差點跌落石台。
元神無力,真氣不聚,三花萎迷,胸中五氣更是點滴,無涯子北冥神功運轉,一絲絲的真氣運行丹田,然而,又是片刻,他一口血湧上喉頭,沾滿胸前白衣。
“天要亡我。蒼天啊,你怎能對我如此的太過苛刻。”無涯子仰天悲嘯,低沉的話語回蕩石室。過了會,諷刺的大笑聲傳來,無涯子似哭似喜,“我不會屈服的。”
無涯子精神振作,他眼中神光大漲,體內的真氣再度運行,艱難無比,一圈,一圈,也不知過了多久,隻知星光灑落,無涯子才再度睜開了眼。
一道真氣即射,無涯子並指聚力,手與虛空橫畫,那真氣如形而至,打的眼前石壁飛揚,頓時龍飛鳳舞四個大字出現,北冥神功。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諧之言曰:“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裡,摶扶搖而上者九萬裡。”
無涯子眼中精光暴漲,他手指快速比劃,石壁之上的文字則快速出現,很快他就書寫完北冥神功的秘籍。又是一口精血溢出,他堅定的抹去嘴角的血跡,並指再刻。
神功之側又現絕學,移魂重生**。無涯子的心中立即想起這門武學來歷,移魂之術,位於換形,不同於奪舍,始出天魔策,道心種魔**。然,道心種魔**失傳已久。有唐之時就已遺落,逍遙子得其殘篇,悟出神功移魂**。
移魂**,顧名思義,就是將自己的靈魂與他人對調,以奪取他人的身體,重而實現重生,但是,移魂**的風險巨大。若是自己的精神力,靈魂不及對方,很有可能就會被他人所製。所以,逍遙子又以北冥神功為基。以鯤鵬陰陽為道,壯其神,使得成功率大增。
此功與奪舍異曲同功,不同的則是奪舍需要坐忘之境。有元神相助,到時可以逆轉生死,哪怕是剛死去的人都可以實現新生。而移魂**不需要。只要宗師之境,精神力凝聚真靈種子,就可以成功,但前提是奪取的對象必須是活人。
“天地為基,陰陽為轉,以精化元,凝聚真靈一點,由無自始,**移魂,頓起茫茫空冥,驚有風雨雷電,生死相形,無中生有……無窮奧妙,皆是由人而至。”
短短數百字,無涯子刻寫的更是滿頭大汗,他一口鮮血在也忍不住,卻是笑容浮現,“此身無忘,但我卻欲登天,只能移魂換形再鑄新生。只是當今天下,又有誰能成為我的載體。”
無涯子看著兩大神功絕學,他的眼中思緒紛飛,終於,他開口傳喝,“蘇星河,請至洞外一見。為師有事交代於你。”
蘇星河剛剛返回,還不知出了什麽事,他就聽到無涯子的傳喝,不禁有些莫明,但還是走到洞外,老實的沒有進去。“師傅,你有什麽事要說與弟子?”
無涯子沉著冷靜的騙道,“為師武功已廢,作不得逍遙派掌門,然師門大恩,我卻不可不報,所以吾欲再擇一徒,傳他逍遙派武學。將來成就掌門之位,一是替為師清理門戶,二是重整逍遙。”
蘇星河沒有說話,如果是換了丁春秋在此,只怕又起風波。但蘇星河自知武功低下,才情不足,做不得逍遙派掌門,所以對於無涯子的話也就沒有多少的非分之想。他仔細的思考了一番,這才道,“弟子明白了,只是師尊可有什麽擇徒的要求?”
無涯子忍住狂喜,他狂傲的道,“遍請天下年青一輩的所有俊傑,以玲瓏棋局為考驗,擇心性,智慧最聰者為徒。”
蘇星河聽了,眉頭立即就皺起,“師尊,只怕此事不易,這年青一輩有名的武林高手,基本都是有所師承,此番讓他們改投我派,著實為難。”
無涯子毫不生氣,“無妨,各憑所願。不過,大道子,喬峰,慕容複這些人一定要試著請來,我想見見他們的風采。”
蘇星河皺的更緊了,卻是沒有多想,他點頭道,“是,弟子盡力而為。”“去吧。”無涯子虛弱的聲音傳出,卻是斷了聲。
蘇星河轉身離去,他看著石室,又不禁有些懷疑,卓不凡的話在他耳邊響起,又有些煩惱,他想了想,寫下數封信件,將由信鴿傳達。
無涯子則在石室中閉上了雙眼,他連點周身要穴,元神真靈弱小不堪,仿佛隨時都有可能退轉境界。暗歎了口氣,無涯子一咬牙,將肉身真氣與精氣全部轉向元神,他想要移魂**成功,那麽元神就一定要強大。當然,為了以防萬一,他所寫下的兩大絕學,還必須對照,研究的更加深入。
潘道一路歸來,他輕功連縱,出了河南地界,轉道向著天山趕去,先天功轉行更快了,無相神功也已經到了極限,隨時都有可能突破。為了控制速度,潘道修行起了小無相功和易筋經,兩大絕學再度成就兩股真氣,經脈擴展的更大,更堅韌。
然而,先天武學,到了築基這階段,學起來更是事半功倍,一學就快速上手,月余時間,潘道就將兩門武學練的差不多了,所差的也就是內力。
這一天,潘道不知怎的,竟然轉到了此地,看著眼前的破道觀,一股心酸湧上心頭。沒有多想,他走了進去,猛然跪下。
“弟子潘道,見過師尊。”潘道嗑倒在地,也不知怎的,心有所有委屈瞬間湧來,雙眼之中已是淚光點點。
往事回憶,一幕幕的在腦海中浮現,潘道跪著流淚,原來自己並不堅強,只是找不到依靠,如今在呂祖的塑像前,他再也忍不住內心的虛弱。
凌青死了,他卻報不了仇,天龍世界的種種,他因果繁多,早晚要有了結,可是前路迷茫,他已經不知應該怎麽走。
報仇,殺了丁春秋,是他第一選擇,而後回歸平淡的生活,和木婉清,阿紫,獨孤曉夢,爺爺一起,退出江湖,是他最終的目標。然而,他的路卻很窄,看不到一點的希望。
即將宗師境的丁春秋,就像一座大山壓的他喘不過氣來,他想報仇,就必須要盡快有先天的實力,否則將永無機會。而且暗中還有丁義雲這樣的大敵,隨時準備給他致命的一擊,他要活著,就必須先一步殺了丁義雲。
還有天龍世界的因果,不論是喬峰,段譽,虛竹,還是慕容複,他都要有個了結,更何況還有密宗,五毒教,南宗派,龍虎山, 大宋六扇門,一個個都在盯著他,是敵是友,俱是一念之間,又怎能不讓他緊張。
潘道自言自語,喃喃低訴,將所有的一切都說了出來,心中好受了不少,看著呂祖的塑像,他又有些慚愧,學了純陽先天功,答應要幫呂祖師尊重造金身,可他到如今卻連的安身之地都沒有,更別說應驗了。
“呂祖傳我純陽先天功,是我的師尊,神農授我清靜經,於我入魔之時助我回神,皆是道門中人。而我名潘道,又稱大道子,似乎與道有緣,天龍世界,又與逍遙派糾纏不清,更得了無量劍派,也罷,今日起我就入了道,將來習武修道,也算是道門一脈。”潘道下了決心,他摘下頭冠,散開發絲,打了個道髻,作了個道士打份。
冥冥中,潘道若有所想,他抬頭看天,一股悠遠的意境傳來,他的真氣再漲,卻不似原先那樣急於突破,反而平靜如水,真的得了清靜。
“天高卷層雲,清風拂山崗。執迷破妄去,入道了道真。”潘道吟誦,起身向著外面走去,他哈哈大道,身形縱躍,猛然一拳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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