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蘭心中一歎,自己是悍女蠻妞出身,本身不讀書不識字,這會兒突然要參加什麽才藝奪錦大賽,正常人都會覺得她有病吧。
見崔二姐仍然愣愣地盯著自己看,楚君蘭沒轍了,隻得向崔二姐咧嘴一笑,緩緩拿開了她的的手。
在這之後,楚君蘭又深吸了兩口氣,然後裝得像一位年長的前輩,語重心長的說道:“當賊也是有追求的,你們只看見我揮動雙拳,暴走打人的時候,卻沒注意我懸梁刺股,挑燈夜讀的瞬間;你們隻聽見我口飆髒話,卻沒察覺我也能出口成章。”
崔二姐顯然有些不信,畢竟這三年她和楚君蘭相處的時間甚多,幾乎每天都黏在一起,別說是琴棋書畫了,就是紙硯筆墨都沒見她碰過,這是從哪裡跑出來的“挑燈夜讀”和“出口成章”?
可再想想,既然楚君蘭說出了這番話,想必不會騙自己,所以崔二姐有些恍惚,於是她又細細地回想了一遍,良久後,她搖了搖頭――
沒有,絕對沒有!
崔二姐心中困惑,有些無奈地看著楚君蘭,剛想張口說話,卻又被楚君蘭的滔滔口水擋了回來。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其實我也有滿肚子的無奈啊!”在崔二姐正覺楚君蘭病得不輕的時候,楚君蘭的手突然就在她肩膀上輕輕一拍,讓她瞬間覺得有些驚悚。
“誰說悍妞不能有文化?”楚君蘭怕了拍崔二姐,悵然道,“我嗜書如命,你們卻不知道讀書如做賊的辛酸。我背著大家飽讀詩書,偷偷摸摸,日日夜夜,勤勤懇懇,十年如一日,就是怕大家把我當病人看了,就是怕師父覺得我不務女賊正業隨時掐了我的小命,而今我終於在無數個寂寞的午夜熬了過來,師父也默認要讓姐幾個洗白浮出水面,於是我便想著該大展文采,光明磊落,不應再偷偷摸摸。”
“而現在剛好趕上了才藝奪錦大賽,我便想去試試,也好檢測一下這些年所學。”
楚君蘭說得很誠懇,聽在崔二姐耳裡卻如同一個殺人犯在刑滿後發表的感言。
崔二姐此時也不再糾結楚君蘭到底病了沒病,趕忙岔開心神,強笑道:“你若是真有些本事,便吟首詩來瞧瞧。”
楚君蘭笑道:“這法子不錯,說得再多,不如眼見為憑!”
突然要作詩,楚君蘭吞了吞口水,按文科女的理解,作詩要有意境,講究隨感而發,而不是隨便找個李白杜甫的詩一吟,就逼氣十足的直接把整個大夏文學秒殺了。
她得作出一首符合現在崔二姐欣賞水準的詩來,這才是難度。
其實楚君蘭也問過崔二姐的出身,為何會淪落青樓之類問題,不過崔二姐總是搪塞閉掩,楚君蘭也沒好意思再追根問底,畢竟崔二姐沒打算欺騙自己才搪塞不說,所以多問無益,楚君蘭也不需要一個善意的謊言。
不過,通過這三年的相處,楚君蘭覺得崔二姐的文化素養應該跟之前的悍妞半斤八兩。
“妹子,你發什麽愣呢!到底作不作詩了?”崔二姐此時眼睛裡全是笑意,她壓著聲音道,“我知道你這個人愛面子,但其實吧,你真不用跟我認真或者賭氣。就你,我還能不了解,忽悠我可以,別把自己也給忽悠了!來,聽姐的話,就這麽算了吧。”
聞言,楚君蘭卻不以為然,說道:“作詩,是很講究的,我得醞釀一下。”
楚君蘭邊說邊背過身去,她扯下了身邊小樹的一片葉子,頓時詩感大發:“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
此處陡然一頓。
崔二姐無語,“然後呢?”
“我卻用它來尋找……額,尋找什麽來著,哦,葉子!”
“嗯,這就是我作的詩,還行吧!”
崔二姐已經絕望了。
…………
揚州城有燈紅酒綠的街巷,也有徹夜笙歌的廊坊,更有觀花賞月的去處,而瘦西湖更是旅客不能錯過的地方。
都說“天下西湖,三十有六”,惟揚州的瘦西湖,以其清秀婉麗的風姿獨異諸湖。
湖邊樓、軒、亭、榭錯列有致,堤岸垂柳,水中海棠。勝棋樓、鬱金堂、水榭、抱月樓、曲徑回廊等掩映在山石松竹、花木綠蔭之中。
瘦西湖在大夏朝,自有“江南第一名湖”、“揚州第一名勝”之美譽。
崔二姐不情願地帶著楚君蘭來到瘦西湖邊,她實在想不到昨天的蠻妞,現在竟成了“才女”,還要參加什麽鬥文比賽。
隻能感歎物是人非,造化弄人。
晚上的揚州也需要休息,白天的古城也需要娛樂。
楚君蘭此時就依在楊柳岸邊,聽周圍的人說起了鬥文比賽。
“鬥文比賽的第一名不僅能拿到一萬兩的白銀,而且還能破格錄取,進入六藝會館,參與江南與江北的才藝奪錦大賽。”
“鬥文比賽為期三天,這三天肯定會有很多才人爭得頭破血流,畢竟六藝會館是江南最高學府,能進入那裡,何愁功名不成!”
“可要進入六藝會館又談何容易,要知道現在有成千上萬的才子才女從江南各個地方趕來,他們中間卻隻有一個能被六藝會館選上。”
“這話倒是有些不負責了,要是沒有足夠驚豔的才學,恐怕即使得了第一名,六藝會館也未必會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