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黑手令,其實就是揚州城地下世界第一狠角色親自下達的最高指令,接此令就好像立軍令狀一般,任務失敗需領刑罰,輕者掉腦袋,重者掉腦袋之後還得分屍剁餡製成人肉叉燒包施賞貧戶人口,渣都不留!
楚君蘭狠狠吸了一口涼氣。
木蘭齋裡氣氛詭異,五賊們鴉雀無聲,剛才發了蠻瘋的楚君蘭現在也冷靜了一些,她實在想不出這揚州第一狠角色是誰,竟然敢把黑手令塞給牛逼哄哄的白眉神尼!
從這一點看,楚君蘭必須得再一次承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所以楚君蘭不禁暗自蹉跎,料想自己這個在平民圈頗具凶名的揚州第一蠻女跟那些個隱世的地下大佬相比,簡直就是個渣渣,她甚至在想,既然神尼是賊婆王,那麽揚州大明寺的老和尚會不會就是傳說中的變態殺人狂?
這麽一想,楚君蘭就更沒有底氣了,以後對街邊賣羊肉串的老伯伯當真不能再輕易野蠻的討價還價……
九月的午後其實還殘留著幾分暑氣,這木蘭齋雖然建在茅廁的第十五蹲坑下面,但其實它是很通風的。就您所見,現在有幾隻不知趣的老鼠從蹲坑上摔下來,但您僅憑這一點就判定這個蹲坑缺口就是木蘭齋唯一的通風處,那就錯了。
其實,這地下大殿鑿了十幾個大窗口,在窗口外面,一道水幕般的瀑布從懸崖上有條不紊地披下來,涓涓水流,朗朗煙霧,如夢似幻。
鏤空的窗外,不知從何時起,竟有了歡快鳥鳴,噴濺的水沫夾雜著淡淡的秋香,暖暖的打濕了石壁,叫人無端端地憧憬起世間的美好,隻想放下屠刀,改邪歸正……
然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君蘭,接令!”
感受到老賊婆那緩緩彌漫大廳的壓迫嗓音,楚君蘭的眼中掠過一抹驚詫。
“尼瑪,接令!什麽鬼?”嚇得楚君蘭菊花陡然一緊,有種牛不吃草還被人強按頭……灌了一大嘴屎的感傷。
“接……接令?”
白眉言簡意賅,“是!”
能拒絕嗎?出於對白眉痛徹心扉的了解,答案是否定的。
楚君蘭終是艱難地閉上眼睛,心想隻能一條路走到黑了,方才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再睜開眼的時候,忙上前跪拜,面肅詞嚴:“徒兒接令,使命必達!”
“操!”這個字是背著說的,尤其刻骨。
別看楚君蘭裝得鬥志昂揚,此時心中自是有種徹徹底底的無力感,隻是迫於嚴厲老賊婆的無形威脅,這才說的這番話。
當然,有些表情是瞞不住的,特別是在白眉神騙面前。
白眉住持能夠感受到楚君蘭心中的緊張,於是微微一笑,開口道:“想要真正踏進揚州的地下世界,你就必須完成這個黑手令,有付出,才有得到,這就是等價交換的原理,放輕松一點,其實這事一點都不難……”
白眉住持在五賊面前確實屬於那種人,哪怕是笑眯眯的開口,都能讓人感到緊張。
輕松一點?每次聽到老賊婆說這詞,楚君蘭都覺得是跟要進屠宰場的豬說的一樣:豬崽子,放輕松一點,手起刀落不疼的,你就安心的去吧。
楚君蘭本來是挺緊張,可老婆子這一句話,令她有些赧顏,因為自己必須得撐住蠻女的臉面,不能再輕易破相。
於是楚君蘭逼自己嘿嘿笑了一聲,只在心裡念叨,但願這黑手令真如老婆子說的……不難!
接過黑手令,楚君蘭口中不停念著:“阿彌托佛,上帝保佑……”
緩緩地將黑手令攤開,但映入眼簾的字眼卻是那麽的觸目驚心,讓楚君蘭忍不住犯上罵了句“你媽了個逼啊你!”
還好楚君蘭因激動過頭而口齒不清,不然就憑她這句粗口,就算不逐出師門,起碼也得再挨個三百大板。
楚君蘭愣楞地看著卷軸,要是平時,她定會怒發衝冠把人嚇得不敢出聲,因為她不是那種自討苦吃的笨蛋,但現在這可是揚州地下世界最高級別的黑手令啊。
就算推得了師傅,能推得掉師傅背後那個更牛逼的凶神嗎?
楚君蘭目光有些呆滯的盯著黑手令上的文字,思索一番之後,忙上前問道:“師傅,如果徒兒完不成這黑手令,那當如何?”
“沒什麽要緊的,就是拆了這尼姑庵!”
聞言,楚君蘭這才舒了一口氣,“拆了好,拆了好,尼姑庵這麽多年沒修葺過,是該換換門臉了。”
隻不過,這輕松沒持續三秒鍾……
因為白眉住持又補了一句:“還有就是把你刀斬,分十六段,送往黑市剁成餡料,然後製成白菜豬肉餃,捐贈給流浪在十六坊的丐幫兄弟……”
“白菜豬肉?”楚君蘭本想糾正點什麽,看著白眉師父的臉,卻怎麽都提不起爭辯的心情,“豬肉就豬肉吧,本來就是一隻待宰的豬,只可惜本妞身上的豬膘肉不多,不然撐死他們!”
楚君蘭此時也就隻能自我調侃罷了,因為“刀斬”已經嚴重超過了她可以接受的底線!
但事已至此,安能回頭?
所以楚君蘭現在的表情十分糾結,一半是真實的懊惱,一半是裝出來的傲慢,她在心裡嘀咕:“話已經說了,黑手令也接了,如若吞回去,臨陣露怯反而會讓賊婆先拿自己開刀吧。奶奶的,老虎不發威,老婆子還真當我是林志玲了?”
楚君蘭咳了一聲,示意躁動的師妹們安靜,待到大家有屏氣凝神的時候,楚君蘭才緩緩對著四姐妹說道:“我們姐妹五人在揚州地下世界裡捉摸滾爬了好些年,如今終於也混出了些許臉面,黑手令雖然不常見到,但傳聞卻向來很多,難得這次黑手令看得上我們,我們也算給師傅長了臉,作為大師姐,我必須承擔起接令的責任。”
待見眾師妹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感動和欣慰,楚君蘭內心卻有些複雜起來。
“這次黑手令上的任務非同小可,甚至有性命之虞,作為大師姐,一已安危乃為小節,保全我們木蘭女賊的名聲才是大任,身懷一技,不惟獨善其身,而當心系我木蘭幫威,按情理,如此險要之事我不該將大家牽扯進來……”
話到此處,嘎然一止!
一席話由蠻女口中娓娓道來,包括白眉住持在內的所有人都深深想不通,怎麽一個只會滿口“老娘”、“滾蛋”、“去死”、“尼瑪”……諸如此類語言的楚君蘭竟能說出這一番聽起來好像非常有擔當,但實則是在要求救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