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蘭心撲通一跳,難道被看穿了?
涉世未深,楚君蘭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她忽然覺得初秋淡紅色的楓景已不能帶來足夠的溫暖,忍不住逸出一聲低吟。
低吟過後,她無奈地聳肩,嗆聲道:“我怎麽就不是捕快了?”
楚君蘭不覺得自己哪裡出了特別大的差池,讓楊景軒信誓旦旦地說自己不是捕快,她甚至已經開始懷疑,眼前的美男子是不是在找借口套她的話。
由此,她不由得更加警惕起來。
楊景軒淡淡一笑,拿起關虎遞過來的乾毛巾將略顯濕涼的頭髮又擦了一下,喃喃說道:“揚州城大大小小共計一千零八十一個捕快,統歸總督府所管,而我卻從未聽說過這捕快中有一個女的。”
聞言,楚君蘭心倏地往下一沉,刹那間說不清是種何等的滋味繞上心頭。雖然明知道不該胡思亂想,可卻總是有揮散不去的一股淡淡的無助。
今天這是撞在槍口上了嗎,早知道裝個神經病得了,隨便發揮不用考慮什麽狗屁劇情……
然而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吃,楚君蘭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突然覺得氣氛有些尷尬,楚君蘭為了劃開楊景軒眼裡那團灰色的疑雲,強迫自己的右腦加班,吞吞吐吐算是憋出了一個應付的答案:“公子有所不知,我是來自隔壁城的?”
對於楚君蘭以“我”自居,不用敬語的表達方式,楊景軒並沒有太過在意,他把毛巾扔回給關虎,然後輕輕嗯了聲:“哪個城?”
“額……”楚君蘭絞著手指,又是一陣沉默,“那個……”
楊景軒笑著追問:“哪個?”
那笑容可掬的模樣,直讓楚君蘭覺得如果自己蠻女功力還在絕對將其揍趴在地上叫你哪來這麽多問題!
但現在,楚君蘭隻得挫敗地戳了戳鼻梁:“實不相瞞,在下來自汴州城!”
“汴州?”楊景軒扳過身子,眼神懷疑。
楚君蘭不敢看他的眼睛,隻是垂著眼瞼,而這會兒楊景軒卻是慢慢地抬起頭,輕聲問道:“既然是汴州城的捕快,那就應該在汴州辦案,為何跑到我揚州城來捉賊?”
楚君蘭搖頭,心情抑鬱:“可不就是那賊女跑進了揚州城,不然我何必大老遠跟著追過來呢?”
楊景軒目光探詢地望過來:“看不出來姑娘年紀輕輕,竟是這麽敬業,要是我揚州城的捕快也有你這種態度,何愁木蘭賊匪不滅。既然姑娘是異地辦案,可否將捕快工牌出示一下,我好讓揚州縣衙配合你的工作。”
“工牌?”
正當楚君蘭不知如何回應才好時,忽聽關虎猛然喝道:“什麽人?!”
看到關虎面色警惕地揮起大刀,楚君蘭被嚇了一跳,然後驚疑不定地朝關虎所喊方向望去。
隱約看到一張儒雅清麗的臉孔,楚君蘭思維有一瞬間的恍惚,遲疑中腦海裡冒出一個聲音:“白荷……花?”
待到完全看清來人的面貌,關虎大聲驚道:“公子小心,是木蘭……女賊!”
楚君蘭嬌軀一震,與白荷花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突然在眼前一一閃過,此時此刻,楚君蘭痛苦地閉上眼,心亂如麻。
白荷花在木蘭五賊裡更不像是一個賊的角色,而是成了老賊婆的傳話筒,布置任務來的,楚君蘭知道若不是真有什麽要緊的事,白荷花不會貿然過來找她。
在外界認知裡,憑借木蘭幫的作案規模,這木蘭幫怎麽也得是一個成百上千人的幫派,但它的神秘之處也在於此,因為這“成百千名女賊”隻有一個被揪出水面,上了官府的通緝榜,那就是白荷花。
白荷花惟妙惟肖的通緝畫像貼在揚州城的大街小巷,而偏偏白荷花這家夥價值觀也有些偏差,本著賊人不做暗事的操蛋理念,白荷花出門也不好好偽裝一下,隻能成揚州城最“面熟”的女賊!
但盡管如此,飛毛腿白荷花如今依舊逍遙法外,這讓揚州百姓不得不質疑揚州官府的辦案能力。
由此官府倍感壓力,緝拿白荷花的賞金也達到了五千兩之多。
白荷花目光柔情似水,憐惜地望著楚君蘭,那種目光原是最能令楚君蘭在彷徨中備感寬慰的,可是此時看來卻像一柄致命的利劍般,讓她心神難安。
為什麽偏要在這個時候,讓我遇到她?
“喂,大師……”
“姐”字還沒來得及喊出來,楚君蘭便搶在她之前飛快地喊道:“女賊,哪裡逃……”
見到楚君蘭如此反應,白荷花有些困惑愣在了原地,於是乎,楊大才子以及關虎二人眼睜睜地看著來自汴州的女捕快以百米三十秒的速度,抓住了最讓揚州城官府頭痛的女賊――“追風”白荷花!
待到楚君蘭攬著白荷花時,便小聲催道:“二師妹,趕緊的,帶我走!”
興許是楚君蘭表現出的著急太過明顯,以致白荷花將伸出來迎接的手僵在空中許久也未曾放下:“大師姐,難道你也知道木蘭寨出事了?”
楚君蘭哪裡知道木蘭幫的老賊窩出了什麽事, 但她隻得將計就計地演下去了:“此事事關重大,事不宜遲,白師妹我們速度啟程,邊走邊說。”
這世道怎麽了?
很顯然,此時此刻楊大才子和關虎很難相信自己的眼睛……
女捕快以百米三十秒的速度捉住了飛毛賊,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拖著飛毛賊消失不見。
也許是有了之前被崔二姐魅誘拐騙的經驗,關虎竟然沒有追過去,隻得悻悻地感歎道:“真是英雄出少年,高人不露相。”
聽關虎感慨,楊景軒卻笑道:“關虎你的文才沒少進步啊。”
“多是陪在公子身邊,耳濡目染罷了,跟公子相比,小的哪敢提什麽才學,請公子莫要見笑才是。”關虎臉色微紅,眼神裡卻透漏出被楊景軒讚賞的小激動。
秋天,是一個分手的季節,也是一段邂逅的開始。
“來自汴州的女捕快……”
看著楚君蘭離去的方向,楊景軒一副溫柔如水的淡淡笑容,就像是秋天裡透過楓葉的一縷陽光:“龍遊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有如此才學怎麽會在汴州當捕快?”
關虎心裡也有困惑:“這姑娘會是什麽身份,竟能這麽輕而易舉地擒拿‘追風’白荷花,此事若是傳了出去,豈不被人笑話我揚州無大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