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內宅走出來一個中年美婦,雖已到中年,但是眉目如畫,豐姿綽約,美豔之極。一道悅耳的聲音響起:“夫君,聽說靈虛道長的高徒來了,莫非這兩位就是?”
林震南見這美婦不告而來,面上稍微有些尷尬,乾笑道:“宋大俠、曾女俠,這是在下賤內,王氏。”
宋紹棠抱拳微微一笑:“久聞王夫人是中州大俠洛陽金刀王元霸的愛女,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王夫人見他說道自己的爹爹,心裡高興起來,便來到林震南身旁陪坐。
宋紹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唇齒留香,耳邊傳來林震南的聲音:“不知宋大俠此來,所為何事?”
宋紹棠知道好戲來了,他的第一步棋要展開了,便緩緩道:“兩年前恩師坐化聽劍谷,臨終之前始終有一事未曾放下,今趟我們夫婦下山是為了恩師遺命而來。”
“靈虛道長仙逝了?”
林震南、王夫人神情愕然。
曾靜在一旁插口道:“緣起緣滅,何況對恩師來說,生,未必樂,死,未必苦。”說起了宋紹棠將她騙到手的第一句禪機。聽到這句話,宋紹棠一陣苦笑,不禁摸摸鼻子。
林震南回過神來:“曾夫人倒是看開之人,不知這靈虛道長的遺命是?”
宋紹棠輕聲道:“乃是七十年前一樁舊事。”
七十年前?
林震南眼神微微一怔,七十年前他祖父林遠圖正值三十歲,正是橫行天下的時候,不知這眼前的武當真傳弟子宋紹棠是何意?他突然想到當年祖父與青城派長青子比武,勝之,卻屢次遭到長青子的耿耿於懷,莫非這靈虛道長也是這樣的人?但隨即又想想不對,若真是如此,對方沒必要一進門就這麽客客氣氣。
宋紹棠不管林震南心裡所想,將心裡死無對證的瞎話,徐徐道來:“七十年前,林老先生尋找對手,孤身上武當與恩師比武論劍,兩人這一番論劍,論了三天三夜,惺惺相惜。於是林老先生便留下了《辟邪劍譜》一書送給恩師,而恩師也留下了《太極劍經》一書送給林老先生。”
雖然宋紹棠只是簡單的描述了當日情景,但是林震南與王夫人眼神中卻是有向往之意,祖父林遠圖與那靈虛道長都是七十年前的劍道高人,這等千載難逢的論劍,真是羨煞旁人。
唯有曾靜在一旁暗自撇撇嘴,眼射望向宋紹棠那番輕描淡寫,不得不佩服他說瞎話的本事,當年也是被他一大段瞎話給騙去了心。
宋紹棠先是抬出靈虛道長給了林震南高人形象的心裡準備,在扯出一段兩位高人的論劍情景,雖期間提到辟邪劍譜,卻早被林震南淡化。
宋紹棠微微一笑,接著道:“後來,林老先生帶著《太極劍經》離去之後,恩師見那《辟邪劍譜》如美玉在前,心動連連,當夜便觀看了《辟邪劍譜》。”
“《辟邪劍譜》?”
這時林震南反應過來,聽到辟邪劍譜四個字,心中咯噔一下,但是又想宋紹棠此次前來說起七十年前的武林秘事,不知是何緣由,而且宋紹棠說道靈虛道長觀看《辟邪劍譜》時打住,讓他很想知道接下來的情景。於是看向宋紹棠的眼神,露出一絲探究的神情。
宋紹棠見此,知道魚上鉤了,便繼續道:“恩師見那《辟邪劍譜》甚是玄妙,忍不住練了起來,可是這一練,差點讓他走火入魔。原來《辟邪劍譜》因林老先生某種原因,另辟蹊徑,尋常人練之,容易走火入魔。”
林震南神情一怔,隨即放心下來,宋紹棠所說的某種原因,他可是知道的,正是這某種原因,才讓父親當年難以下決心,才有了今日威力大減的辟邪劍法。即使如他,面對那某種原因,也難以下決心。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難以下決心。
宋紹棠又道:“如此美玉,在恩師面前卻不能練,恩師日夜寢室難安,突然有一天,恩師大笑三聲。你道為何?原來恩師苦思冥想,縱觀武當所有典籍,終創一門道家內功與《辟邪劍譜》相結合,竟能將辟邪劍法運轉自如,而且威力也不相多讓。面對如此喜訊,恩師當即大笑。唉,恩師私心作祟,發現這個秘密,就一直守住,不曾告訴他人,就連當年林老先生也不曾知道。這一守就是七十年,由於心中執念,恩師產生心魔,終於在兩年前坐化仙逝。臨終之前後悔當年之舉,便讓弟子將他完善的《辟邪劍譜》,帶給林總鏢頭。”
說完,宋紹棠故意從懷中掏出一本厚厚的書籍,放到林震南的面前,紙張有些泛黃,只見那上面書寫著《辟邪劍譜》四個字,劍氣盎然,勁力雄厚,沒有一定的修為,是寫不出這字的。
這……
林震南看著眼前的秘籍,不知如何是好?
這可是與祖父林遠圖當年齊名的靈虛道長,所撰寫的沒有後遺症的《辟邪劍譜》,這收還是不收?
仿似要讓林震南下決心一般,宋紹棠身形一動,鏘一聲,煉獄大劍出鞘,身形飄動,太清劍氣運轉,一股劍意衝天而起,在廳內蔓延開來,出劍無聲,一劍刺出,青芒閃動, 猶如流星劃過蒼穹,帶著無邊的氣勢直墜大地,速度極快無比。正是辟邪劍法中的流星墜地。
本來這一劍詭異之極,但是被他用來氣勢磅礴,偏又舉止優雅。
未見劍式用老,第二劍運轉開來,這一劍刺出,如朵朵鮮花,沿著山腳開起,一直開到山巔之上,層層疊疊,迎接著天邊仙佛。
鏘的一聲,大劍歸鞘。
宋紹棠重新坐在位子上。
哢嚓聲不絕於耳,除了林震南、王夫人和宋紹棠、曾靜所做得位置不動外,廳內所有桌椅全都遭了殃,紛紛散架。斷口處均是似被利刃切斷。
林震南與王夫人臉色大變,赫然站起,看著屋內的情景,神情充滿了震驚。
這還是辟邪劍法麽?竟然有這麽大的威力。
林震南自然認得宋紹棠所用的兩招劍法,正是辟邪劍法中的劍招。看著剛剛宋紹棠施展的威力,再看看平日裡自己苦練的成果,頓覺味如嚼蠟。
同時也為宋紹棠劍法的造詣,所震撼。
現在宋紹棠能有如此威勢,全部拜海潮所賜,任誰憑著毅力在海潮中苦修五年,也有質的變化。
鏢局中的鏢師們被廳內所驚動,紛紛跑過來,卻被林震南都敢了出去。
宋紹棠對著林震南微笑道:“林總鏢頭,不知恩師所改良的辟邪劍法,還入得眼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