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紹棠靠在精武門前院的某個牆角邊,看著精武門的景象。
精武門,是個四進院落的宅院,在繁華的上海已經算是很大了,是富商農勁蓀出巨資買下來的,作為精武門的駐地。農勁蓀是河北藥材商,明面上是賣藥材的,其實暗地裡確實革命黨,同盟會成員。
精武門第一進院落是垂花門之前由倒座房所居的寬闊進院,第二進院廳房和廂房旁還有耳房、遊廊組成,是對外使用的。之後再設一道垂花門,在廳房和這道垂花門之間形成第三進院,垂花門之後為正房和廂房所在的第四進院,是主院。霍元甲、家眷、核心弟子住在第四進院落。
這宅院的規模可比寶芝林大了一倍不止,這霍元甲真是交上了財主朋友。如果沒有財主農勁蓀的助力,他霍元甲就算是本事再大,在上海也是阻力重重,休想發展到現在的規模。
現在宋紹棠處於第一進院之中,因為此地,是精武門弟子們練功的場所。
呼喝聲響徹整個天空,震耳欲聾。
好一個熱火朝天的練武場景。
只見十幾個核心弟子在進行打樁訓練,其他大部分精武門的弟子整整齊齊的擺著樁架,在二師兄霍東閣的帶領下,正在演練套路,其中還有一些女弟子正在練著劍法。
練套路的弟子,一招一式閃轉迅快,每一招劈出,衣袖就發出一聲脆響。
可見扎實的功底。
他們打得拳法套路,宋紹棠認得,是北方翻子拳。
雙拳密如雨,脆快一掛鞭,是翻子拳的特點,在明代時期叫八閃翻,後俗稱翻子拳。
明代戚繼光在其所著《紀效新書・拳經・捷要》中談到翻子拳時說它是“善之善者也”,可謂讚譽備至,在他編著的三十二勢中吸取了屬於翻子拳的招法,並有數式流傳至今,如“當頭炮”、“拗鸞肘”、“順鸞肘”、“旗鼓勢”等。俗稱翻子拳為“八閃十二翻”,實際上是出自戚繼光《紀效新書・拳經》中的八閃十二短。
翻子拳發勁迅猛,以直拳擺拳為主,並以腰力貫穿其身法,使兩拳快似閃電,密如疾雨,使人防不勝防,非常實用。
在宋紹棠觀來,他們打的翻子拳有別於後世的翻子拳,動作簡單直接,有一定的實戰技擊,遠不是後世表演好看的翻子拳可以比擬的。
對於精武門的弟子為什麽會練翻子拳,宋紹棠還是知道的,因為他旁邊站著一個人。
他旁邊的這個人年齡四十上下,眼神銳利,猶如鷹隼,脖子上纏著一條長辮子,人長得削瘦,卻骨骼高大,面目清奇,一雙手,骨節粗大異常,老繭縱橫,一看就知道有鋼鐵般的抓握力。
這個人叫陳子午,外號“鷹爪王”。此人的一身功力,便是在於鷹爪翻子拳。
鷹爪翻子拳是翻子拳繁衍出的一個流派,它以翻子拳的八個閃翻技法為基礎,吸收少林拳法、嶽氏散手的擒拿技法和鷹爪功法的刁抓擒拿的手型、手法,融合發展成為一個有“鷹爪”手型特點的翻子新拳種。
陳子午正是鷹爪翻子拳的創始人,也是精武門的教頭。
此時陳子午的話音傳來:“宋師傅在此駐足足有半個時辰,觀我精武門這些弟子如何?”
“不錯,精神氣很足。”宋紹棠看著場中說道:“特別是那些練翻子拳的,將翻子拳的脆、快、硬、彈掌握的很到位。”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武者都會爭強好勝,他自然明白陳子午的意思。
不過他可不想在武功上與陳子午有什麽爭執,他要養精蓄銳,對付任務,盡快完成任務離開這方天地。陳子午對他來說,隻不過是一個過客。
宋紹棠這句話雖然沒有誇陳子午,但是入陳子午耳內,還是比較舒服,那翻子拳可是他傳授的:“是呀,這些弟子是好苗子,是精武門的希望。”同時心裡對宋紹棠的眼裡有了中肯的判斷。
宋紹棠點點頭:“縱觀上海諸多武館,多數都是遲暮之色,唯有精武門散發著一股朝氣,霍大俠也不枉煞費苦心。記得梁啟超曾經說過:今日之責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少年獨立則國獨立,少年自由則國自由,少年進步則國進步,少年勝於歐洲則國勝於歐洲,少年雄於地球則國雄於地球。霍大俠的強武精神,與梁啟超的理念不謀而合,實在是我輩楷模!”語氣中透著一股敬意。
陳子午道:“可不是麽,也隻有霍師傅這種大仁大義,為國為民,才能面對洋槍洋炮而不屈服,也正因為如此,我才加入精武門。”
“有子午兄相助,霍大俠可謂是多了個左膀右臂。”宋紹棠眯著眼睛,轉個話題:“陳師傅,霍大俠的身體怎麽樣了?”
陳子午面露喜色:“霍師傅身體好多了, 林師傅不會是寶芝林高徒,這醫術真是高深。要說霍師傅這舊疾,可是請了不少大夫,都沒有治好,但在林師傅手中,一個月的時間,就有了好轉。”
宋紹棠道:“霍大俠沒事就好,他可是精武門頂梁柱。”眼睛突然一眯,向正在打著木人樁的一個年輕人,喝道:“阿彪,你在幹什麽,胸腹暴露,兩肋開張,向來是形意拳的大忌,我教你的要領都忘記了麽!”
那個年輕人,二十出頭,身形高壯,容貌普普通通,屬於那種放在人堆裡,豪不出眾,但是眉宇之間很有精氣神。年輕人聽到宋紹棠的喝聲,連忙改正姿勢。
這個年輕人叫張彪,名字很普通,是他一個月前在逛上海,觀察黑龍會動向時候認識的。當時這個張彪在一個偏僻的巷道正遭到黑龍會弟子毒打,宋紹棠自然毫不客氣,一個鷹爪的三星鎖喉指,捏斷了那個黑龍會弟子的喉嚨,賺了點積分值。
於是乎他將張彪帶到精武門,收為弟子。
宋紹棠本來不想收什麽弟子的狗屁倒灶的事,不過一來有林世榮在,霍元甲的哮喘有些頭緒,二來經過幾天觀察,日本人沒有動靜,霍元甲身邊的田根也沒有可疑的跡象,而且呆在精武門除了練功,沒有什麽事情乾。這裡又不像後世有很多娛樂。
所以就收了張彪為徒,這其中不乏有虛榮心在作怪,要知道這個時期,可是國術大發展時期,在這個時期留下一支形意拳流派,對後世有足夠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