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徽州的小道上。
一大片竹林矗立在交叉口。
一片茅屋在竹林之旁,一個大大的茶字招牌掛在其上,隨風飄動。茅屋外是幾張桌子,都是空的。
茅屋之內,聚集著幾個人。
不多不少,兩男兩女。男的有年齡七十的老頭,有二十多歲的青年。女的則是六十多歲的老嫗,和二十多歲的姑娘。原本不過是普通不能在普通的一個茶館,但是他們手中的兵器,卻讓他們顯示著不平凡。
“細雨帶著摩羅遺體與鐵面從蹄子口一路走來,遭到江湖各路高手圍殺,本來手到擒來,然後事情非我們想象。”
年約七十的老頭,一臉沉凝的說道。這個老頭正是聚泉閣出現的奪命夫婦之一——史斌,擅使一杆丈二長槍,槍法精湛。
史斌口中續道:“先是在潁川的羅家集,湖廣雙煞、魯南快刀、恆山三傑等二十一人全都遭殃。只是奇怪的是,細雨很少出手,大部分都是那青衣鐵面出的手,而且沒有傷及他們的性命,只是打斷他們腿,或者斷其一臂,要麽使他們喪失戰鬥能力,手法似是鷹爪,又是虎爪。”
旁邊拿著一對大鐵爪的汪氏兄妹的大哥王銘開口不屑道:“這些人武功差勁,落得這樣下場也是應得。這細雨與青衣鐵面,看來是我們的盤中菜了。”
史斌抱著雙臂,看著屋內四人,搖搖頭道:“你抱著這種想法,那就大錯特錯,細雨與青衣鐵面從潁川一路南下到達六安,在蘇家埠遭遇埋伏,趙家堡六雄,俱是雙手被廢,手法似是鷹爪擒拿手,又是青衣鐵面出的手。趙家六雄的武功,想必各位都清楚吧。”
趙家六熊?
汪銘臉色重視起來,屋內的其他人也開始重視起來。
趙家六雄也許單人實力不如他們任何一人,可是六人的合圍之術,單人碰上,難以全身而退。
這六人竟然也折在他們的手裡了?
汪氏兄妹的妹妹汪瑩,眼睛突然一亮:“這青衣鐵面對敵之時,都是命不致死,莫非是心慈手軟之輩?”若真是心慈手軟之輩,那就好對付了。
眾人聞言,為之一亮。
史斌搖搖頭,否定繼續道:“池州貴池水畔,青衣鐵面與細雨同時出手,江南三俠,俱是死在兩人劍下。由此可見青衣鐵面並非心慈手軟。”
江南三俠?
江南三俠也死在他們的手上?
眾人齊齊吸了一口涼氣,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江南三俠,任何一人都不比他們其中一個弱,沒想到也死了。
屋子裡一陣沉悶。
王銘開口道:“細雨是黑石組織麾下第一劍手,四十一路劍法,又快又密,中劍的傷口,就像是如刀的細雨刮過一樣,江南三俠死在她的手中,實力出乎我們預料。而且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實力和她相仿的高手,這趟任務不是一個人可以完成的。”
史斌抱著雙臂看著屋內的人,緩緩道:“大家合力殺了他們,平分賞銀如何?”
眾人對望一眼,齊齊點頭。
畢竟這兩人的實力出於他們的預料,看來只能聯合,才是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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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
宋紹棠一副青衣鐵面裝扮,隨著細雨來到了這條竹林岔路口。
當日陸竹留下一套完整的辟水劍法,走了。
來無影去無蹤,大氣瀟灑。
宋紹棠雖然獲得了曾靜的芳心,卻沒有陸竹的灑脫,讓他不由得有些羨慕。不過羨慕歸羨慕,路還是要走,一想到湊齊摩羅遺體,就能得到《太清劍經》,那絲羨慕,就煙消雲散。
他的路至少比陸竹走得要遠。
陸竹走後,宋紹棠將《玄武橫煉勁》的上卷,傳給了曾靜。
玄武橫煉勁,是由內達外,內氣循環於皮肉筋骨之間,淬煉肉體,和那些硬功拍打,什麽天天撞樹,自虐不一樣。沒有身體走型的缺點。
曾靜有了內氣的基礎,練起玄武橫煉勁很順利,肉體比以前要凝實不少。
茶館的招牌,隨風飄蕩。
茅屋前,一個六十多歲,穿著普通一副的農家老嫗,正在削著竹篾。
農家老嫗身後柵欄不遠處,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正在摘著野花玩。
宋紹棠與曾靜踏入其中,便立刻感覺不對,周圍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這一片地域雖然顯示著協調的路邊茶館,但是他們還是感覺到了淡淡的殺氣。
宋紹棠與曾靜隱蔽的對望一眼,心靈相通,裝作沒有察覺一般,自然的往前走著。他們兩人的身體,早已作出了隨時暴起的準備。
宋紹棠和曾靜,步伐自然的越過農家老嫗。
那原本摘著野花玩的男孩,將野花別在腰間,起身朝著宋紹棠和曾靜走來,表情自然,似是不諧世事的孩童。
宋紹棠與曾靜繼續往前走,曾靜的修長的右手,緊緊的抓住辟水長劍。
男孩與宋紹棠、曾靜擦肩而過。
剛走三步,突然轉身,喊了一句:“唉,姐姐……”手抬將起來。
曾靜霍然轉身,閃電般的拔出辟水長劍,一道寒光乍現,鮮血標出,男孩的喉嚨出現劍痕,動作為之一頓。只見男孩抬起的手臂,露出一截彈簧暗箭。
那老嫗削竹篾的篾刀為之一頓。
蓬的一聲,男孩倒在地上。
隨著男孩倒地,周圍好似炸開鍋一般。
蓬,房頂四分五裂。
一道人影手持丈二長槍,飛了出來,落在地面,顯露身形,正是七十多歲的史斌。
刷刷,兩道人影閃現,一個手拿一對鋼鐵尖爪,一個拿著一對雙鉤。正是汪氏兄妹。
史斌長槍一抖,刷的一下,朝著宋紹棠的咽喉攻來,槍尖寒光閃閃速度極快。
史斌的攻擊,好似一個信號一樣,汪家姐妹與六十多歲的老嫗史婆,同時默契的攻向曾靜。
他們打得主意很簡單,以史斌拖住宋紹棠,然後聚集其他三人之力,殺了曾靜,最後一齊對付宋紹棠。
這主意確實不錯,可惜他們算錯了人。
史斌的長槍迅速接近,宋紹棠喉嚨一陣奇癢,咦,這個老頭還是個槍法高手。當下玄武橫煉勁的心法運起,調動內氣,來到喉嚨,肌肉頓時緊繃。宋紹棠的樣子好似嚇傻了一樣。
史斌眼神露出喜色,對方這是在找死呀。當下一聲沉喝,長槍的速度暴增,氣勢更烈,整個人散發著慘烈的氣息。
宋紹棠眉頭一皺,眼神透出凝重的神情,對方這是一種爆發出有我無敵的力量,往往這樣的力量,會發出會發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潛力。當下一聲沉喝,心法運用到極致。
當的一聲。
長槍刺中咽喉,竟發出銅鐵般的聲音,長槍之上的力道,將宋紹棠抵的後退兩步,喉嚨一陣疼痛,一絲血液流出,不過總算擋住了這一擊。這一次托大了,他決定以後絕不輕用玄武橫煉勁,豈不聞那些電影中,練鐵布衫金鍾罩的都是仗著別人破不了防禦,最後死在別人手上。
“橫練硬氣功!”
史斌老頭眼中盡是不可思議之色。
一聲爆喝,宋紹棠吐氣開聲,往前一頂,那長槍硬生生被頂成一個弧線。接著鏘的一聲,背後煉獄大劍拔將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直奔對方的咽喉而去。
同樣的部位,但是史斌老頭卻不敢接,他可沒練過硬氣功。
連忙撤槍,後退。
宋紹棠輕笑一聲,他等得就是這老頭的後退,身形一動,如豹子一樣竄出,當頭驟然劈下。
史斌老頭連忙橫槍一擋,當的一聲響,大劍劈在長槍上,強大的力道,鋒利的劍刃,將長槍一下子劈成兩節,史斌老頭大驚失色,身軀猛然後縮,險之又險的躲了這當頭一劍。
躲,你躲得了麽!
宋紹棠煉獄大劍玄妙的一劃,往史斌老頭如羚羊掛角一般順勢劃去。
這一招,是見到曾靜的辟水劍法,大受啟發,日夜琢磨,終於為君子劍法之中,多了一絲奇詭的變化。不過這個變化用在煉獄大劍上,並不顯得詭異,倒是有剛柔並濟的味道。
噗的一聲,鮮血濺出。大鐵劍在史斌老頭的肩膀掛出長長的劍痕,皮肉翻卷。
史斌悶哼一聲,眼中射出狠戾的光芒,不退反進,忍受著肩膀撕心裂肺的疼痛,再次沉喝,長槍橫掃而來,想要盡快拖住宋紹棠,給別人機會。
宋紹棠一聲長嘯,猶如龍吟,煉獄大劍一陣顫動,以煌煌堂堂的劍勢,朝著長槍劈去。
當的一聲,史斌的長槍被一股強大的翻浪鑽勁撒手甩出,失去的長槍。宋紹棠將形意拳的鑽勁用在了長劍上。
宋紹棠得勢不饒人,大劍一抹,抹在了史斌的喉嚨,鮮血冒出,雙目圓瞪,斷氣而亡。
陸竹和尚走後,他不再裝老好人了,所以剛剛一瞬間痛下殺手,招招不離要害,最後五招之內,將其斬於劍下。
宋紹棠的目光移到另一邊曾靜的戰團。
只見原本削竹篾的老嫗已經被曾靜刺於劍下,只剩下汪氏兄妹,一對鋼鐵尖爪和一對雙鉤圍攻著她。
一時間劍光茫茫,與尖爪雙鉤,戰成一團。
曾靜的辟水劍法已經不是四十一路,而是四十六路,此時她的劍法飄忽不定,詭異難防, 招招相連,細密如雨,在周身爆出一團光幕。
而汪氏兄妹已經落入下風,雖然將一對鋼鐵尖爪與一對雙鉤這等奇門兵器用得嫻熟無比,卻始終難以抵擋這細密如雨的辟水劍法。
落敗只是早晚的事情。
當汪氏兄妹再接十幾劍的時候。
噗得一聲,汪家妹妹,動作猛然一停,心臟被狹長的辟水長劍刺進。
曾靜猛然一抽辟水劍法,刷的一下,化作一團寒光朝著汪家兄長而去,長劍在內氣的作用下變軟,以詭異的角度,刺入喉嚨。
鏘!長劍入鞘。
噗噗!鮮血標出,汪家兄妹身死當場。
曾靜長劍歸鞘,看著地上的屍體:“你覺得我真的能擺脫黑石,真的能自由麽?”
宋紹棠大劍回到背後,來到曾靜的身邊:“黑石看似強大,其實想要擺脫黑石,還是比較容易。你不試試又怎麽知道呢。”
曾靜笑了起來:“說得也是,不試試又怎麽知道。”轉過頭看著宋紹棠,突然道:“這次去徽州之後,我要辦一件事件。”
宋紹棠看了她一眼:“什麽事?”
曾靜認真地看著宋紹棠,緩緩道:“我要找李鬼手,換一張臉!”
宋紹棠張開嘴巴,滿面怔然。
曾靜看著宋紹棠的呆樣,一時間笑靨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