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紹棠一個起落,便來到了兩人身邊。
見宋紹棠這個不速之客突然到場,兩人同時罷手,目光警惕的看著宋紹棠。
“張大公子,還不趕快帶著東西走,這裡交給我了!”
宋紹棠目光緊緊地盯著細雨,表明立場。
“大恩不言謝,他日定然厚報!”
張人鳳感激的看著眼前高大偉岸的劍客,頭也不回趕緊離開,此處離京城還有三十裡,只要到了京城,就安全了,畢竟還沒有人敢在京城放肆。至於那些鏢師,他顧不了這麽多了。
宋紹棠看著細雨,目光閃爍不定,透出一種哀痛。
像!太像了!
阿靜!
是你麽,王靜?
眼前的這個女人,容顏秀麗,溫和中透出一種陰沉,渾身冰冷,令人難以接近,但是她長得這張臉太像他的亡妻了。
阿靜是他的亡妻,宋紹棠之所以去當雇傭兵,完全也是為了阿靜。當年阿靜是酒店服務員,卻被市長的公子調戲凌辱,阿靜不堪忍受,咬舌自盡。他為此將市長一家六口全部殺於別墅,又在市區與特警大戰,最後逃亡邊境,浪跡全球。
原本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沒想到竟然在這個世界,看到了酷似亡妻的女人。
“阿靜,是你麽?”宋紹棠眼神中透出痛苦、懷念、回憶、愛憐等複雜的感情,口中顫抖的輕輕說出。
“閉嘴!”
細雨驟然臉色一變,冷哼一聲,腳步一踏,手中辟水劍劃出一道寒芒,對著宋紹棠直刺而來。
渾渾噩噩的宋紹棠被一股尖銳的殺意驚醒,鋼鐵般的意志刹那間讓他認清了現實,眼前酷似亡妻的細雨,可不是他的真正阿靜,是隨時要他命的修羅。
好快,好快的劍,那劍尖在宋紹棠的眼睛裡瞬間放大,他甚至可以看到細雨眼中那一絲冰冷中的複雜。
“鏘!”長劍刺在咽喉,卻發出一聲金屬般的響聲,宋紹棠避不開那一劍,卻危急時刻運起玄武橫煉勁的心法,調動內氣在咽喉處布防,擋下了那一劍。
這一刻離死亡如此之近,一滴冷汗從額頭冒出,咽喉不自覺間動了一下,宋紹棠心中驟然一痛,仿佛最心愛的女人在他心頭刺了一劍,一雙眼睛盡是哀痛和愛憐。
“硬氣功!”
細雨一臉驚訝,那一劍的力度她自然知曉是什麽力度,她遇到了高手,不過當她看向宋紹棠的眼睛時,心神莫名一震,這是什麽眼神,如此哀痛愛憐。
阿靜?他怎麽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到底什麽人。
心中不由得一陣惱怒。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細雨一聲輕叱,長劍一動,朝著宋紹棠的雙目刺去。
宋紹棠的玄武橫煉勁隻練到第四層,雙目依然是罩門,面對細雨的劍法,不敢大意,右手拔出後背大劍,一劍朝著逼向雙眼的長劍封下。
右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著細雨的腰間就一腿,這一腿他用的是柔勁,他已經下不去手,傷害這個酷似亡妻的細雨了,目的是把她逼退。
細雨的身形快如鬼魅,在宋紹棠快要掃中的時候,她的腹部不可思議的往後一縮,隨後長劍一旋,往宋紹棠的膝蓋刺去,又快又急。
宋紹棠的腿連忙回收,但是細雨的劍又詭異的在手中轉了一個圈,朝著宋紹棠的面門刺來。
宋紹棠現在時刻已經心神收斂,雖然眼神還是看著細雨有點心疼,但是手中動作一點都不慢,煉獄大劍往前一刺,氣勢陡變,煌煌堂堂,如一座高山迎面撞去。
細雨神情霎那間凝重起來,身軀移動,長劍一顫,從另一個角度再次刺向宋紹棠的面門,她的劍法太奇太詭。
長劍在宋紹棠眼中逐漸放大,隨即又是一晃,似是變成三個,宋紹棠隻感覺上半身無處不是長劍所刺之處,宋紹棠輕歎一聲,身形後退。
細雨的長劍如影隨形,宋紹棠這一退,就退了十幾步之遠。看著長劍依然如此堅定不移,他再次輕歎,大鐵劍連連揮動,形成一片殘影,猶如大儒狂草,書寫著驚世文章,對著細雨的長劍擊了十數下。
每一次交擊,細雨身軀都會輕顫一下,待到第十七下蕩開長劍之後,宋紹棠開始反擊,一劍朝著細雨的頭部直劈而來,速度極快,空氣都發出慘烈的摩擦聲。
細雨反應迅速,一改攻勢,長劍一旋,橫在頭前,當的一下劈中,細雨向後退去。
宋紹棠駐足而立,大劍歸鞘,眼神複雜的看著她。
兩人之間打鬥不過數息之間,可是當中凶險之極,讓宋紹棠背後悄悄的流出冷汗,對方劍法精妙,一旦展開攻勢,如長江大河,綿綿不絕,不給敵人任何喘息的機會,一擊不中,第二擊繼續,連環出劍,雖然只是一個刺字,但是蘊含著多種變化。
而且對方招招要害,一個閃失,就會萬劫不複。
若非練了玄武橫煉勁,只怕第一劍就被刺中喉嚨。
“你為什麽知道我真名叫曾靜?”細雨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此人劍法很高,煌煌堂堂,出手厚重。只是這個人為什麽會知道她的真實姓名,她的名字就是黑石最高掌權者轉輪王都不知道。
“我……”宋紹棠剛要說話,隨即臉上一陣苦澀,說什麽,難道要說你和我亡妻長得很像。
曾靜,曾靜……
找鬼手換臉,在三年後隱居京城,改名曾靜,原來是你的真名。
曾靜,王靜。
阿靜,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
宋紹棠欲言又止,神情寞落,擺擺手,背著她轉過身軀,一點地面,猶如一鶴衝天,竄入樹林,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細雨或者是曾靜的面前。
細雨怔怔的望著宋紹棠離去的背影,心裡出現一絲漣漪。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為什麽會有如此哀傷的眼神,為什麽一見自己就稱呼她為阿靜?
他怎麽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阿靜,阿靜……
就好像不自覺間呼喚妻子的名字一樣。
奇怪,為什麽有這種感覺。
細雨搖了搖頭,收起辟水劍,看了一眼旁邊沒敢亂動的鏢局鏢師。
足尖一點,整個人如鬼魅一般,朝著京城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