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頂樓的影子一晃不見了,豆包也搖搖手,準備離開。
“你要幹嘛去?”黃曉蓉說,“肯定是一女鬼,還不跟我一起把她逮下來?”
豆包聽聞這話,連忙飄遠一米,搖搖頭,“算了吧,姐姐,我的戰鬥值為零。一般看到同類都當沒看到。豐都城新來了一位老爺爺,據說生前是警察局的刑偵專家,開了一個怪誕行為學研究培訓班,我報名了,今兒開課,先走了啊!”
“媽的,小鬼都這麽上進,還有活人的活路嗎?”
“二表姐?!”表妹來了,“大姨包的餃子太好吃了!”
姐妹二人在食堂找個位置坐下,一邊吃一邊談,宿舍頂樓女孩的樣子一直在黃曉蓉腦海中晃悠。
“你們學校最近死過人嗎?”
此話一出,表妹一口餃子沒下去,差點噎到,“二表姐,你真神了,前天,就前天,我們宿舍樓摔死一個,再兩個月研究生就畢業了。”
“我去,這是坑爹的節奏啊…什麽情況,詳細說說。”
“半夜時跳下去的,可慘了,第二天才被人發現。”
“為什麽自殺呢?知道嗎?”
“學校給出的官方理由是就業壓力過大,心理問題。是不是真的,那可說不好。她是特困生,平時可內向了,誰都不搭理。特自閉。說起來也真邪門,金融系的研究生,一年死一個,這個優秀的傳統已經十年了,一年死一個,特別準!”
“真的假的?一年死一個?”
“真的啊!前面九個都是死在外面,這是第一個在學校出事兒的。”
“之前九個怎麽死的?”
“這可不知道,都是在校外出事的,學校又封鎖消息,不知道具體情況。”
“陳胖子,晚上有事嗎?沒事來XX學院唄!”黃曉蓉撥通陳飛鴻電話說,“有好玩兒的事兒!”
“不行啊,在北京出差呢,什麽事兒啊!”陳飛鴻在出差路上,時間不方便。
“啊?什麽時候回來?”
“下周,到底什麽事兒啊!”
“我靠,那沒事了,你忙吧,掛了啊!”
“別掛別掛,估計不是什麽大事兒,這樣吧,我有個小兄弟,讓他去找你吧,有事兒找他啊!”陳飛鴻掛斷電話。
四十分鍾後,劉川出現在XX學院大門口。
“嗨,我叫劉川,陳隊的小弟。”劉川和黃曉蓉打招呼。
黃曉蓉仔細上下打量劉川,“這位小兄弟,陳隊和你說了我是幹嘛的嗎?”
“沒有,就說一美女在XX學院門口等我,具體事兒沒說。”
此時,天色有點全黑了,黃曉蓉看看表,“小兄弟,現在是八點,你最好和家裡打個招呼,今兒這事,要是不順利,估計要到很晚。”
劉川流露出色眯眯的表情,“頭一次,頭一次見面不好吧。”
“滾你的蛋!跟我來!”黃曉蓉將劉川帶到學校操場看台下面一個僻靜處,從背包裡掏出一個符咒(蠻婆婆提供),在劉川面前晃晃說,“現在,知道我是幹嘛的了嗎?”
劉川長大嘴巴,“哈利波特?”
“滾你的蛋!哈利波特應該掏根棍子!”黃曉蓉神說,“我叫黃曉蓉,是個偵探,專門抓鬼的!”
“這位大姐,你這麽頑皮,我們還怎麽好好玩耍?”劉川將信將疑。
見是陳胖子派來的人,又眼神清澈,形象陽光,談吐也比較符合黃曉蓉的路數,為了讓劉川相信自己,黃曉蓉將這些天的來龍去脈,前因後果一股腦都告訴了劉川。
劉川一拍大腿,“我說看你眼熟呢,上次,上次,水上,那個女警察是你吧!”
黃曉蓉猛點頭,“對對,就是我,想起來了嗎?”
“你們這事兒也太邪乎了,世界上哪有鬼啊,我可不信。”
“不信是吧!”黃曉蓉說,“後背亮出來。”
“頭一次,頭一次見面不好吧!”又是這句,劉川攥緊衣服。
“想什麽呢!這叫丁酉文公開路符,貼後背上,你就信這世上有鬼了。”黃曉蓉拽過劉川,將符咒貼在他的後背上。
“媽呀媽呀媽呀!”劉川不敢睜開眼睛,驚呼。
黃曉蓉用手捂住劉川的嘴,“別怎呼,現在什麽都沒有!睜眼,沒事兒!你一大老爺們兒,膽子卻這麽小!”
劉川試探性睜開眼睛,除了空曠漆黑的操場,的確什麽都沒有。
“那,現在給你表演下。”黃曉蓉心中默念呂平湖。
看台前方陡然行程一股小旋風,呂平湖俊俏的臉龐出現了。
一旁的劉川早已呆若木雞,一動不動的看著呂平湖,呂平湖見四下無事,一抱拳問黃曉蓉:“黃小姐,不知召喚在下有何事情?”
“沒事沒事,給這個小兄弟見識下。”黃曉蓉拍拍嚇傻的劉川。
呂平湖見又是黃曉蓉閑來無事召喚著玩兒,略帶怒容,“黃小姐,若無其他事情,在下先行告辭。”
“怎麽樣,帥吧!”黃曉蓉望著呂平湖離開的地方說,“明朝第一美男子,呂平湖。”
“大姐,咱們回家吧,我冷。”劉川說,“黃大姐,我是個馬上從警界離職,愛好和平擁有美好未來的青年,求求你,放過我吧!”
“回家可以,抓到女鬼,你自便!”黃曉蓉說著把卡蘇比王風鈴掛在腰間,“雖然我能看到鬼,這個以防萬一!”又看看表,指針指向十點鍾,“走吧!去宿舍樓!”
劉川抱住身邊的柱子,一臉哀怨,“我不去,我不去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生拉硬拽下,劉川哭著和黃曉蓉出發了,兩個人躡足而行,來到宿舍樓外。宿舍樓大門已經關閉,他們繞著繞著來到宿舍樓一層衛生間窗戶外。黃曉蓉示意劉川先爬進去,劉川剛剛扒住窗台,黃曉蓉拽住他的褲子,又示意停下。
“怎麽了?”劉川輕聲問。
黃曉蓉指指樓上,“你看…”
宿舍樓一個窗戶內飄出一團黑影,分明是一個長發女子,四周寂靜無聲,黃曉蓉和劉川屏住呼吸,緊緊抓住彼此的手,心跳高達一百八。
“叮…”卡蘇比王風鈴,不合時宜的響起。
風鈴清脆的響聲猶如炸雷一般,女鬼明顯聽到這個聲音,一回頭,這一回頭不要緊,劉川隻感覺自己的褲子濕了。女鬼與白天的樣子截然不同,披頭散發,腦漿橫流,不知道是不是摔死的緣故,下巴不見了,兩排雪白森然的牙齒裸露在外,嘴裡不停的往外冒血泡。女鬼和劉川黃曉蓉六目對視了不到兩秒,便從空中俯衝過來。
黃曉蓉平時怎怎呼呼還行,看到女鬼俯衝下來,嚇得在原地一動不能動,劉川也不管尿褲子的事情了,抓著黃曉蓉撒腿就跑。
“臥槽!大姐,你…我…臥槽!讓你…讓你害死了…”
“我…我…我不想死!”黃曉蓉邊跑邊哭,“我還沒結婚…還沒生娃…還沒去過濟州島呢…”
“別哭…別哭了…”劉川說,“今兒…今兒他媽…要是命大…活著出去…哥…給你介紹對象!”
“我要和權志龍歐巴一樣帥的…”因為太害怕了,黃曉蓉一直哭,“權志龍歐巴…呂平湖歐巴…”
奔跑二人組一閃身,躲到一棟建築後面,劉川輕撫黃曉蓉後背,“別怕,沒事兒,她把腦子都摔出來了,智商肯定夠嗆,找不到我們。”
女鬼暫時看不到蹤影,黃曉蓉蹲在地上,呼呼喘氣,後背汗毛根根直立。
“趕緊把那明朝哥們兒召喚出來啊!”劉川說,“他打那個豆腐腦兒女鬼,富裕!”
“沒…沒用…在心裡想了他百八十遍了…”黃曉蓉說,“要出現,早出現了…”
“臥槽!小白臉,真他媽靠不住,從古到今,都他媽靠不住!”劉川罵道,“是不是你之前花癡,把人家搞煩了!”
呂平湖和謝必安、范無救三鬼正在喝酒,頻繁感覺到黃曉蓉的召喚,如劉川揣測的一樣,他想黃曉蓉是惡作劇,就未理會。哪知道,這次是真的有危險。(孩子們,輕易別玩兒狼來了。)
劉川拔出槍,“大妹子,別怕,哥有槍。”
“你槍法行嗎?”黃曉蓉是真害怕了,緊緊抱住劉川的腰問。
“現實中沒開過,練習時還行,不過…鬼怕子彈嗎?”
兩個人探頭張望,校園中沒有女鬼的影子。突然,兩根白森森的手指從地下冒出來,插進黃曉蓉的腳脖子,黃曉蓉隻感覺渾身冰涼,鑽心疼痛。
“臥槽!”劉川一腳踹在女鬼剛從地下冒出的頭上,抱起黃曉蓉就跑,“怎麽樣!你沒事吧!”
“太疼了…真太疼了!”黃曉蓉抽泣著說,“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她怎麽不捅你啊!”
沒跑兩步,劉川一個趔趄,和黃曉蓉摔在地上,看四周有個停車棚,兩人一挪一挪的爬到一輛車後面,陷入絕望,劉川扯掉一個袖子,從槍膛內卸出一顆子彈。
“你要幹嘛?”黃曉蓉問。
劉川做了一個噓聲的姿勢,將子彈在地上又蹭又擰,擰開子彈將裡面的火藥倒出,彈與袖子上,輕輕的裹住黃曉蓉的腳脖子。火藥接觸到傷口的一刹那,黃曉蓉疼的一口咬在劉川肩膀,劉川也疼的叫出了聲音。
“你幹嘛啊?!”黃曉蓉問。
“火藥能消毒止血,你腳脖子都被捅透了,這麽流血,不用跑出去,一會兒您就掛了!”劉川說,“這個鬼娘們,真他媽狠!活動活動,看看能走嗎,你太胖了,我真抱不動啊!”
火藥療傷,短暫疼痛過後,一股溫熱感散發出來,黃曉蓉轉了下腳,勉強能走。
“曉蓉姐姐,你怎麽了?”關鍵時刻,豆包出現了。
“豆包啊,姐姐要掛了。”黃曉蓉激動的老淚縱橫。
沒來得及說話,劉川大喊,“快跑…”
卡蘇比王風鈴叮叮當當大響不止,女鬼緊追不舍,豆包看清楚來的鬼,嚇得聲音由小奶音變成女高音,高呼,“用尿,用尿潑她!鬼就怕童子尿!”說完就不見了。
黃曉蓉也顧不上腳傷,玩兒命跑,見豆包不見了,大罵:“死豆包!沒義氣!”
這次兩人跑到操場剛才的看台後躲了起來。
“我…有個辦法,剛…豆包說,用童子尿潑鬼娘們,你…你…還是童子嗎?”
“我都三十二了?怎麽可能還是童子呢?虧你想的出來!”夜色掩飾著劉川緋紅的臉色。
“真的…真的…跑不動了,劉大哥,人命關天…請說實話,你是不是處男?”在生命面前,黃曉蓉顧不上男女有別,盯住劉川問。
一分鍾思想鬥爭之後,劉川憋出一句話,夾雜著哭音兒,“我是…”
“那好…”黃曉蓉說,“我出去把她引過來,你用尿滋她,製服,OK?”
“大姐…”劉川怒目而視,“我不是機關槍,想發射就發射,想滋誰就滋誰的!而且…她是一女鬼,要是滋不好,再把弟弟咬下來,我還不如死這了。”
“你說怎麽辦?”黃曉蓉問,“要命,還是要弟弟,你選吧!”
“有個辦法,說出來,你別打我…”劉川說,“我……不說了,太變態了!”
“說吧說吧,還有比女鬼變態的嗎?”
“我去引女鬼,你埋伏好,用童子尿潑她!”
“我怎麽潑?”黃曉蓉不解。
“你……說出來…真不許急啊!真不許急…行嗎?”在得到黃曉蓉保證不急後,劉川吞吞吐吐說出了他的方案,“你…用手捧著童子尿…然後潑她!”
“臭流氓,來…死了吧…死了吧…咱倆一起死!”黃曉蓉上去就給了劉川肚子一拳,“打死你這臭流氓!”
五分鍾後,黃曉蓉緊閉著眼睛,嚴絲合縫舉著雙手等待“童子尿”降臨,“快點,快點,…劉川,…今天的事兒,你要是敢說出去…保證滅你十族!”
“行了,行了,知道,別睜眼啊,我一黃花大小夥子!”劉川說,“操,這是什麽事兒啊!”
剛接完童子尿,黃曉蓉腰間的風鈴叮叮當當響起,劉川提起褲子竄到看台外,和鬼娘們走了個臉對臉,女鬼用沒有眼白的眼睛盯著劉川,呵呵一笑,因為沒有下巴,舌頭幾乎掉下來。“蹲下!”
黃曉蓉一聲大喊,劉川急速蹲下,一捧新鮮出爐的童子尿滿頭滿臉全潑在女鬼臉上,叮點沒浪費。“嘶…嘶…”女鬼臉上升起白煙,她疼的嗷嗷亂抓,一下揪住劉川的衣領,帶著滿臉尿、腦漿、鮮血咬了下來。
“唰…”一道寒光猶如閃電劃過夜空,呂平湖手持繡春刀,在女鬼身後,抓住女鬼的頭髮,刀起頭落。
“別殺她!還有話問!”
為時已晚,女鬼的頭顱在操場上滾了三滾,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