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先弄上這一章,話說有時候總覺得限制章節長度有種束手束腳的錯覺?“都給我快一點!快一點!”一名齜牙咧嘴相貌凶狠的狼人戰士不悅的驅趕著余毒未盡的人類俘虜走進船艙,五百多名表面畏懼卻心藏異念的冒險者在年輕的獸人戰士看來實在是一個令人厭惡的煩。 若不是這些人類仍然行動不便並且身無寸鐵,狼人戰士覺得殿下提審這些家夥的命令只怕根本就無從執行。
“這些被貪婪蒙蔽了心智的家夥真該直接送他們回歸黃泉領主的懷抱!”狼人戰士忿忿不平的嘟噥著,引得一旁的精靈遊俠側目而視。
大概是發現了同伴帶著異樣的目光,獸人戰士不由的提了提聲音解釋道:“海格德就在我面前被這些混蛋給殺死了!要我說,這些愚者不自量力、自尋死路就該成全他們才好!”
獸人與惡魔們一樣,雖然早已於爭鬥中習慣了生離死別同時卻又多是喜怒掛在表面上的直性子,極少像精靈那樣過於糾結於眾生平等之類的女神教義,從不對敵人絕不心慈手軟。
亞瑞特聽到同伴的話微微愣了愣,而後明白這是狼人戰士在按照殿下的吩咐對自己“言傳身教”,有些尷尬的精靈遊俠隻得面色平靜的回答到:“他們確實該死,但殿下留著他們的性命必然是因為他們現在活著只會對大家更為有利。”
看到身邊的戰友能夠以如此淡然神色談論敵人的生死,狼人戰士才發現自己剛剛有些多此一舉,在生養自己的部落之中,能夠在殺敵時保持冷靜的往往都是手上屍骨累累的強大戰士。雖然這名同伴只是在談論生死的時候保持著冷靜,但也足以說明他不是那些想法過於天真的雛兒。
“殿下依靠智慧為我們創造了如此輝煌的戰績,這些愚笨的人類卻毫無所覺,仍然覺得他們能與我們正面抗衡。殿下為了將我們的傷亡壓製到極限費盡心思我等深有感觸,但是我仍然覺得只有依靠真刀真槍的實力正面撕碎那些不知所謂的人類才能讓他們明白安德拉芮真正的強大所在!”
“放心吧,大家的想法殿下都已經明了了,作為英明的領袖他一定會綜合所有信息作出最優的考慮。而我們現在所要做的,就是讓這些人類吐露出更多的關鍵信息。”
幾百人的審訊絕對稱不上是什麽簡單的事情,如果僅僅是為了獲取準確的情報,也沒有必要這般打動乾戈。深淵之子的此舉的用意旨在為了培養出更多優秀的斥候,作為直面敵人的戰士,他們將要面臨比尋常戰士更為尖銳的抉擇,必須擁有更加敏銳的嗅覺。
而眼下這受困於沙洲之上的幾百名人類,就是他們所要經歷的一次重要“實習”機會。
情報獲取能力可不僅僅只是調查官和審查官所需要的特長,就像殿下在劇本中所描述的那樣,斥候們在面對極端戰況下所作的取舍是有可能影響到戰爭格局的。就在這短短的半月之內,安德拉芮年輕的領主已經向他麾下所有的士兵展示了情報收集於戰爭而言無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狼人戰士咬著牙仍然顯得有些心中不平,可轉念一想殿下除了收集敵人的情報確實經常讓戰爭侍者們詢問戰士們的各種想法。如果說殿下身在安德拉芮可能無法做到對戰爭中的一切事情聊熟於心,可有了戰爭侍者們的輔助,殿下本人應當就是對大局把握最為清晰的那一個人。依靠殿下以及他的幕僚們乃至異族長者們的共同智慧,操心這些東西的自己似乎才是那個思慮過剩的蠢貨。
就像殿下所說的,士兵通常所要做的就是服從長官的命令,只有在命令無法準確傳達的時候,才需要次一級的長官自己拿主意……即便是那樣,大概也是輪不到他來操心這些事兒的。
……
河畔人類大營之中,此刻的氣氛同樣凝重。
如果說安德拉芮此前一次兩次暗算還只是疥癬之患,那麽憑借“詛咒”和幾千軍勢擊敗三千冒險者軍隊就足以稱得上是切膚之痛了。
經過這一場戰鬥,許多人腦子還算清醒的人已經對己方對抗異族軍隊的信心產生了嚴重的動搖。即便那種強大的“詛咒”在施展的時候需要非常嚴苛的條件,可是這種超出凡人理解的力量仍然對冒險者造成了非常強大的威懾。
即便是刀劍難傷的鋼盔鐵甲,亦有自信的冒險者認為自己能夠在與其對抗的過程中依靠經驗博得勝算。可如果換成詛咒這樣無法捉摸的玩意兒,即使是之前許多在吹牛的時候自詡身手超凡的冒險者也不由得頭皮發麻。
地利、軍備無法與敵人相提並論,這個時候又冒出一個不明所以的詛咒,許多人已經開始萌生退意。即便理智的人十分清楚安德拉芮所使用的“詛咒”必定需要某種較為苛刻的施展條件,不然也不至於只有追蹤到敵人營地的冒險者們會遭遇此等惡毒的法術了,可是誰又能肯定當他們真正聚集在安德拉芮城牆之下的時候就不會再一次的受到詛咒的侵蝕呢!?
即使是現在,仍然有不少冒險者未能完全恢復行動能力,他們之中許多人能在敵人發起突襲的時候逃得一命,已經算是非常不易了。
如果河畔的冒險者能夠知道敵我雙方準確的戰損數據,此刻的他們大概就不會有心情在營地中激烈的爭論去留的問題了——經過四場規模各異的伏擊戰,安德拉芮一共殲滅人類冒險者一千六百余人、擒獲俘虜五百余人。即使算上那次幾乎全線出動令敵人減員近兩千之數的毒蕈作戰,安德拉芮一共也就戰死了二十七人,衛隊幾乎所有的傷者全都已經被治愈。反觀人類冒險者,許多傷者沒有因為傷口感染而喪命已經算是女神保佑了。
就在頭領們還在爭論不休的時候,冒險者營地之中有一個全身都覆蓋黑袍之下的纖弱身影已經於雨中不知道是第幾次在中毒的人類面前施展法術了。
同這個個子不高卻顯得十分神秘的家夥一起抵達翡翠河畔的不過是個僅僅只有十幾人的不起眼小隊伍,他們抵達此處正處營地剛剛遭受夜襲,營內一片頹喪氣氛的時候。也正是因為如此,龐大卻又松散的冒險者隊伍並未特別關注這批僅僅擁有一個神秘人物的小隊伍。因為誰也不會想到一個“小不點”能夠擁有改變戰局的能力。
白色的光芒閃過,身高僅僅達到那些冒險者肩膀的黑鬥篷用略顯柔弱的聲音十分肯定的判斷到:“這絕對不是詛咒。”
……
“既然大家都已經明白強攻安德拉芮是一件不現實的事情了,那麽我們是不是可以用上更多的精力討論一下更為可行的策略?”時至今日,克蘭德終於可以毫無顧忌的指出他的那些愚昧的“同行”們之前圖謀財富的行為到底是多麽的可笑。
“你又能有什麽好辦法!?”仍然有人對這個似乎從一開始就不熱心於掠奪的家夥不太服氣。
“敵人擁有與我們正面對決的實力,這一點我想大家心裡都已經接受了對吧?”克蘭德深知他的這些同行所擁有的劣根性, 它們可以簡單的概括為愛佔便宜不願意吃虧並且死要面子,“他們明明已經很厲害了卻還是使用了各種層出不窮陰險的手段來對付我們,各位覺得是為什麽呢?”
“魔族就是這麽卑鄙無恥!”“他們害怕我們所擁有的強大潛力!”
克蘭德不得不皺著眉打斷了同行們七嘴八舌卻又顧忌顏面有意繞開重點的發泄型發言:“我覺得應該是因為他們希望將自己的傷亡減低到最小,或者說他們的領袖想要以最小的傷亡取得最大的戰果。”
“然後呢?”冒險者們畢竟還沒有真的蠢到不可救藥的程度,只是他們不願意提及這件讓自己面上無光的事情而已。
“我們到現在還擁有至少四千以上的兵力,我想敵人的領袖為了進一步的避免傷亡或許會接受我們一些並不十分過分的要求。”年輕的安瑞克頓了頓,然後直接點出了重點,“比如說談判什麽的。”
“談判我要參加!”一個嬌小的身影帶著無可辯駁的語氣從頭領們所聚集的圈外插了進來,令一群五大三粗的臭男人驚詫的緊盯著這個聲音明顯可以歸類為小女孩的“黑鬥篷”。
讓人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拉起了了自己寬大的黑色兜帽,露出了一頭絢爛的金發以及姣好的青澀面容。
然而幾乎所有的冒險者卻都將自己的視線牢牢的緊鎖著少女額頭上那十分醒目、散發著晨曦一般淡淡光輝的金色圓環標記目瞪口呆。
或許就連謠言的始作俑者也不會想到,一個破綻百出的謠言居然能為翡翠河谷誘來一條讓人驚異莫名的“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