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起,夢幻無邊。 林蔭處,火光燃起。
玉吟越走越覺得熟悉,似乎這片林蔭曾經來過,而且走著走著,身邊竟是火海蔓延起來。她伸手觸摸那些火花,絲毫感覺不到滾燙的溫度存在。
這是什麽地方?在哪裡見過?玉吟不覺從自己的心緒裡回過神,可這一切都變化了。越來越覺得自己走進了自己的夢境,熟悉的場景,依舊是大火滾滾,依稀之間,那張熟悉的面孔浮現。
她驚愕的神色,疾步走向那倒下去的身影,可箭步掠過,卻是如同穿越了空氣。根本感覺不到大火的溫度。
“吟兒,爹死得好慘!”一張燒得焦黑的面孔,手上、身上都是烈焰灼燒,那張猙獰的面孔在火光中扭曲。
“吟兒,快到娘這兒來……”又是一張熟悉的面孔,無數次出現在夢境裡的面孔,玉吟驚退數余步,驚呼一聲,“不,你們不是我的爹娘……”
周圍陰寒之氣縈繞而來,雲霧散不開,濃鬱的霧氣,玉吟卻是感覺置身在一次次驚醒惡夢中的場景,太熟悉、太清晰,總算看到那張臉,看到倒下去的身影。
而在火光燃燒的之外,一位衣著黑色衣衫的漢子,懷中抱著一位孩童,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她努力想要看清那黑衣人,可是如何努力,都看不清。
最後,大火將那一間本就殘敗得快要坍塌的木屋燒成灰燼,兩個身影倒下去。
“不,爹娘!”玉吟本能大喊一聲,衝上前去。
“嗖嗖……”
陰寒之氣卷起無盡的寒流,撞向玉吟,她一個踉蹌,跌倒在地面上。
難道這一切是真的?難道那間木屋下倒下的兩個身影正是自己的親生爹娘?為什麽?為什麽上蒼要這麽折磨她?
惡夢纏繞了她二十年,這些年,同樣的夢境,一次次將她從半夜驚醒。
跌坐在地面上,玉吟無聲地啜泣起來,越哭越傷心。
倏爾,“轟隆”一聲,九幽尊凌空躍下,雙掌一震,將周圍的雲霧陰寒之氣震散,頓時之間,林蔭裡變得晴朗起來。
他輕身落在玉吟身邊,鷹隼的目光炯然看向玉吟,“吟兒!”
玉吟臉上掛滿淚珠,看見九幽尊,不由得心中一陣溫暖,掙扎站起身,一頭撲進九幽尊懷抱,“師尊……”
話沒說上一句,早已泣不成聲。
九幽尊輕輕地拍著她的肩頭,安慰道:“吟兒,沒事了。林蔭深處,有瘴氣,容易讓人產生幻覺。不管你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都不是真的。”
玉吟止住哭聲,抬起朦朧淚眼,哽咽問道:“師尊,我爹娘到底是怎麽死的?你是在哪兒撿到我的?”
九幽尊一愣,微微一笑,“傻孩子,為師不是早告訴過你了,你爹娘是被魔賊殘害了,我路經過,剛好撿到了你。”
“那我爹娘是不是葬身火海,一間殘損的小木屋……”玉吟又是追問道。
九幽尊心頭一顫,莫不是這臭丫頭知道了是本尊殺了她爹娘?但以她記事的年齡,自當沒有記憶。再者說,這些年傳授她九幽訣,無形中早已將她兒時殘留的記憶都清除了,她怎麽會突然問得那麽仔細?
“吟兒,難道為師的話你都不信嗎?”他低沉下臉,目光如炬,盯著玉吟。
玉吟自然不會懷疑九幽尊就是殺害她爹娘的凶手,“不,師尊,吟兒一直做同樣的惡夢,看到一間小木屋,倒下兩個身影……”
九幽尊暗自舒一口氣,
原來只是一個夢,他急忙說道:“別胡思亂想,你自己都說是一個惡夢。下次再做這樣的惡夢,你利用九幽訣將其屏蔽,知道嗎?” 玉吟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隻好“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走吧,此處樹蔭,瘴氣太重,稍有不慎,變化產生幻覺。跟為師一起去找尋劍靈,我們得盡快走出歸墟境。”九幽尊可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在這歸墟境裡。
這一次本來為了還壺中仙人情,親自出馬,追殺舞蝶,搶奪名劍。誰知會搗騰出這麽一段事故,對於九幽尊來說,是一種史無前例的恥辱。
因為自從九幽尊踏上殺手這一條路以來,從來沒有人能活著躲過他三天追殺。而劍靈張子羽不但活著躲過了三天,甚至還活得好好的,還將他手下幾名殺手傷的傷,死的死。
如果不能將劍靈張子羽殺死,難以洗去地龍宗門受到的恥辱。
進入歸墟境,即便是遇上懸天瀑布,將他們都卷入了深水域裡,但都沒有死去。不言而喻,張子羽他們也一定沒有生命之危。
歸墟境是壺中仙布下乾坤陣,由於強大的功法力量觸及了陣眼,才讓他們都進入了歸墟境。那麽只要他殺了劍靈張子羽,拿到名劍,那麽壺中仙一定會讓他走出歸墟境。
這是九幽尊的個人想法。至少對於他來說,縱然地龍宗門縱橫三界,但以他的力量是不足以與壺中仙相抗衡的。
三界之中流傳著擁有九鼎之力帝鼎級別修為,寒月宮宮主寒月,獨一無二。在九幽尊看來,壺中仙的修為絕對不在寒月之下,甚至修為在寒月之上。
以這樣的修為強大存在的壺中仙,聰明的九幽尊是不敢與壺中仙為敵。即使他從來沒有見識過壺中仙的強大力量,但他相信這一點。
這也是為什麽他甘願為壺中仙鞍前馬後效勞,不僅僅是因為壺中仙救他一命。從某種程度上講,這才是他願意親自出馬的真正原因。
若是壺中仙完成了人魔共存,統一三界之時,那麽自己在壺中仙的統禦之下,至少不會太差。九幽尊絕對是一個聰明絕頂的人,絕對是一個高瞻遠矚的陰謀家。
地龍宗門想要走得長遠,已經不再是簡單地“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需要找到靠山。一個強大的背景作為依附,或許才是長久之計。
畢竟靠著取人首級為營生,遲早會遇到勁敵,或者說,樹敵太多,會引致殺身之禍、滅頂之災。為了不被滅門,唯一的做法就是另尋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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