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修起身面向所有人,朗聲道:“諸位知道在下是武夫,肚子裡面沒什麽墨水,而且我知道的都是前人留下的謎題。”
“所以,在下只能搬出前人的謎題,請見諒。”
“在下的謎題如下!”
“元宵夜,兀坐燈窗下;問蒼天,人在誰家;恨玉郎全無一點知心話;叫奴欲罷不能罷;吾今舍口不言他;論交情曾不差;染塵皂難說青白話;恨不能一刀分兩家;可憐奴手中無力難拋下;我今設一計叫他無言可答。”
一長串的句子,載濤、榮福等人聽完後,一張臉頓時黑了下來。
別說猜字謎了,連謎題都沒有記下。
這樣一長串的謎題,他們的教書師傅根本就沒有提過。以至於,一個個你往往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不知道的表情。
載濤嘴角抽搐,心中輕歎,這一回又丟臉了。
徹底栽了!
載濤心中淚流滿面,卻是坐著不說話,萬一有人答出來了呢?
“載濤,你想出來了嗎?”
忽然間,一個猥瑣的聲音,令載濤心神一震。
載濤循聲望去,忽然間瞪大了眼睛,一臉怒色。說話的不是別人,竟然是榮福。這小子明知道他不知道,竟然來搗亂,簡直不可原諒。載濤拿榮福沒有辦法,他只能壓下心中的怒火,面上還得裝出笑容,不急不緩的道:“本貝勒正在思考,剛有了點頭緒,只是還沒有串聯起來。”
榮福嘖嘖兩聲,酸溜溜的說道:“貝勒爺,我們一點頭緒都沒有,甚至連一點思路都沒有,就指望著您能成功了。”
這話一出,把載濤擠兌到了角落上。
載濤哼了聲道:“本貝勒自然會想出謎底,不過需要時間。”
劉修的目光落在榮福身上,心說,榮胖子還不錯,竟然在這個時候擠兌載濤。劉修目光看向廳中的人,問道:“諸位,有頭緒了嗎?”
大廳中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開口回答。
劉修微笑道:“我提點一下,謎題的謎底,是一串數字。”
“數字!”
眾人聽了後,紛紛開始再一次思考。
可惜的是,仍然一竅不通。
五分鍾過去,仍然沒有人給出答案。劉修的目光落在載濤身上,微笑道:“貝勒爺有了頭緒,現在想來,可能應該有答案了,可否說一說呢?”
載濤搖頭說道:“我的頭緒錯了,正在重新思考。”
說話時,他臉不紅氣不喘,很是平靜。
劉修心說果然臉皮厚,他聳了聳肩,道:“既如此,我就宣布答案了。”不過,劉修仍是再一次問道:“諸位,還有誰要說的嗎?”
和卓微笑道:“劉千總,說答案吧,都等得心急了。”
劉修說道:“謎底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從一到十。”
嘩!
頃刻間,在大廳中引起了一陣轟動。
榮福來了好奇心,問道:“為什麽是一到十呢?”
劉修解釋道:“‘元宵夜,兀坐燈窗下。這句的重點在於元和兀,兀坐是一人獨坐,元除去兀字,便是一。”
“問蒼天,人在誰家。這句的重點在於天和人,人在誰家?人都不知道跑去了哪裡,天字只剩下二。”
“恨玉郎全無一點知心話,重點在於‘玉’字;叫奴欲罷不能罷,重點在於‘罷’字;吾今舍口不言他,重點在於‘吾’字;論交情曾不差,重點在於‘交’字;染塵皂難說青白話,重點在於‘皂’字;恨不能一刀分兩家,重點在於‘分’字;可憐奴手中無力難拋下,重點在於‘拋’字;我今設一計叫他無言可答,重點在於‘計’字。”
劉修提點了一番,道:“只要明白了其中的訣竅,要找出所有的字,就很輕松了。”
眾人聽了後,連連點頭。
一個個看向劉修的眼神中,竟是流露出欽佩的神色。
榮福拱手道:“劉修,我服了,你厲害。”
其余人,也紛紛開口。
載濤深吸口氣,看向劉修,也再難以生出爭鬥的心思。他也是拱手,正色道:“劉千總才智出眾,武藝高強,載濤服了。剛才多有得罪,劉千總見諒。”
一番話,令劉修都頗為驚訝。
載濤的氣度,倒也不凡,拿得起放得下。
劉修微微一笑,道:“貝勒嚴重了,不過是一點鬥嘴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倒是在下,說的話有些刁鑽了。”載濤主動求和,劉修不會揪著不放。如此一來,大廳中的氣氛,反而更是從容了起來。
和卓看到這一幕,大眼睛眯成了月牙兒一般,笑得格外燦爛。和卓正色道:“趁著劉修在,咱們再來討論討論發匪的事情。劉修,你覺得發匪能長久嗎?”
所謂的發匪,是朝廷對太平軍的稱謂。
和卓的話一出,廳中的眾人,神色一下嚴肅起來。
這群人不讀詩書,學問簡直狗屁不通,平日裡都是遛狗鬥雞對人,現在和卓一提及發匪,卻全都一下嚴肅了起來。這樣格格不入的情況,劉修都楞了一下。
劉修心中感慨,真的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和卓奇葩,她請的人也各有特色。
劉修微微一笑,道:“在我看來,發匪必敗。”如果說對太平軍的判斷,在這個世界,劉修說第二,沒有人敢說第一。因為劉修知道大勢的走向,知道最終的結果。或許對每一次的小戰役,對於每一戰的勝負,劉修不知道,但太平天國最終失敗,是誰都知道的事情。
斷定這樣的結論,劉修沒有任何的難度。
載濤問道:“何以見得?”
劉修梳理了一下思路,緩緩道:“我之所以斷定發匪必敗,有以下的四個原因。”
“第一,發匪安於享樂,不思進取。”
“賊首洪秀全、楊秀清等人,崛起於金田,然後闖下了一片天地。但到了南京後,已經沒有了鬥志,不思進取,被繁華富庶遮住了眼,被財色酒肉迷昏了頭。最上層的一群人都腐敗糜爛了,太平軍還能支撐嗎?苟延殘喘而已。”
“第二,利益不均,相互廝殺。”
“洪秀全在南京定後,大肆封王,導致利益不均勻,而且各個王之間利益爭鬥,爭權奪利。楊秀清威逼洪秀全,洪秀全密令韋昌輝、石達開對付楊秀清。最終,楊秀清、韋昌輝先後被殺,石達開出走。如今的發匪,開始走向末路了。”
“第三,律法森嚴苛酷,百姓民不聊生。”
“根據傳言,洪秀全制定的法令,非常嚴苛,百姓稍不注意,就要被處死。嚴苛對律法,導致百姓生活艱難。發匪宣揚在洪秀全的治下有衣穿有飯吃,但事實上,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常言道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百姓對洪秀全不滿,內部必定動蕩不穩。”
“第四,朝廷的圍剿。”
“朝廷調遣了一批一批的軍隊,不斷圍剿洪秀全。上有僧王睿智指揮,下有曾國藩這等中流砥柱。發匪內外憂困,必然無法長久。”
劉修自信從容,說道:“事實上,這只是大體層面上的因素,還有諸多的因素。總之一句話,發匪必敗, 最多再苟延殘喘數年。”
對於太平天國的兵敗,原因很多,能拿出來說的,劉修大體闡述了。
至於各國列強的參與,劉修沒有提及。
和卓、載濤、榮福等人聽完後,眼中閃爍著熠熠光輝。一個個看向劉修的眼神,更是非常的佩服,再無一絲的不服。
載濤感慨道:“劉千總對局勢把握如此清晰,睿智通達,令人佩服。”
榮福忍不住搓了搓手,一臉期待神色,道:“劉千總,我能否和你一起去大沽口,跟著一起打洋夷。”此話一出,劉修的眼中份外驚訝。
榮福去大沽口,這哪成?
尤其是想到榮福肥胖的身材,劉修心中直接否定了。
可下一刻,其余的人憤憤開口,也想和劉修一起去大沽口。這樣的舉動,太令人驚訝了。劉修不得不看向和卓,這一幕,恐怕是奇葩格格的傑作。
和卓說道:“劉修,他們雖然是紈絝,但也有報國的心思,你收下他們吧。”
劉修心思轉動,思考其中的利弊。
收下大廳中的這些人,對劉修來說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一旦這些人進了營中,恐怕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但好處也是很明顯對,因為這些人的背後,或多或少都有著一定的勢力。如果劉修能夠充分對利用起來,對他對發展有極大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