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黑衣人覺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漆黑的瞳孔裡沒有一絲光亮,哪怕此刻月光正柔柔地照在對方臉上。那瞳孔,根本不像是人類能夠擁有的。
由於失血造成臉色略微蒼白,血紅的胎記遍布左半邊臉,白與紅形成鮮明的對比,使得那張臉愈發可怖。但就是這樣,才襯得那雙眼美得不可方物,全然不似人間能有的事物。
黑衣人就像是失了心神,雙目漸漸失去了光亮,整個人呆愣愣,結了一半印的手也漸漸垂下。
慕容芊舞閉了閉眼,再睜眼時,雙眼已經恢復正常,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是錯覺,明亮的眸子裡,倒映著月亮的清輝以及黑衣人僵硬的臉。
輕輕呼了口氣,慕容芊舞抱著小蘭癱坐在地休息了一會兒,才輕輕將小蘭放回床上。
自上而下看著一動不動的黑衣人,認命地歎口氣,雙手穿過腋下,將他整個人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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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慕容芊舞拍拍手,看著橫躺在花園裡的黑衣男子,滿意的勾了勾唇,一不小心下手重了點,沒想到死了。不過死了也就死了吧,大不了看看過會兒誰來把這“失足的兒童”領回家。
四處看了看,徑自向一顆粗壯的大樹走去。“蹭蹭蹭”幾下,一道人影便出現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尋了個舒適的位置,慕容芊舞側身躺著,打了個哈欠。
這樹枝繁葉茂,倒也不擔心會有人發現她的蹤跡,何況,她可是隱藏氣息的高手。
月亮向西偏了偏,慕容芊舞懶懶換了個姿勢,正懷疑這個“兒童”不會是個“棄嬰”吧,就看見一道黑影從主院快速向這邊掠來。
眸底閃過興奮之色,來了!
來人扯下黑衣人的面巾,見那黑衣人迷茫、沉溺的神色,露出一絲驚訝。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般,趕緊將面巾拉了回去,扛起黑衣人,足尖輕點便走。
慕容芊舞探頭看著來人的動作,見對方要走,腿一伸便要下樹。
“他是慕容雄的人。”一道清冽的嗓音在身後響起,與此相隨的便是她感覺自己的衣領被人扯住,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動作,眼睜睜的看著那人的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遠處。
慕容芊舞憤恨的一咬牙,“哪個小……”
“賊”字在慕容芊舞轉頭看到對方的面容後生生咽回喉嚨裡,畢竟應該沒有一個小賊會有這樣的面容吧。
雨後的空氣混雜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異常清新。但此刻,慕容芊舞卻覺得一陣淡淡的蘭花香縈繞在四周。破碎的月光下,隱約看見那人的臉,額間紅色的水滴紋路襯著如玉的肌膚,澄澈的雙眸裡閃著淡淡的迷惑及一絲堅定。
那面容,魅惑裡帶著聖潔,像是能迷惑人心,使其沉迷。
慕容芊舞眼神迷離,動了動嘴……
“你大爺的!”慕容芊舞抬手拍那人抓住自己衣領的手,“放開我!”
“爺的大爺?”來人眨了眨眸子,“爺沒有大爺。”頓了頓,又加了句,“若是有,也不會在這裡。”
“……”
這人是真傻還是裝傻?不會是智商有問題吧,真是可惜了這麽一副好皮囊,看那額間的水滴……恩?!水滴!驀地抬眼,望向那人額間的紅色水滴紋。鮮豔的紅色在月光下愈發魅惑,似能迷惑心智,慕容芊舞雙眼幽幽,發著光。
“爺?”試探般問道。
“恩。”淡淡回到。
“恩,爺,真好。”扯了扯嘴皮子。
“恩?”抬頭,看見對方在月光下顯得更加潔白的牙,不知為什麽,覺得有股子寒意竄上。
“呵呵,”慕容芊舞咧咧嘴,“沒事。”說著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揮出一拳。她可沒忘記,那人也是自稱爺的!
“砰!”
細細的風吹過茂密的樹葉,月影在臉上浮動,照亮那一片……烏黑。
“噗哈哈哈哈……”慕容芊舞抱著肚子低著頭,雙肩不斷顫動。
“為何?”修長的手指撫摸著自己的眼眶,男人不解。
抬頭,一雙純淨的眼眸闖入視線。左眼覆蓋一層淡淡的烏青,眼裡滿是疑惑。那雙眼,就像是雪山之巔盛開的雪蓮,純淨,清幽。慕容芊舞心下一窒,淡淡撇開了眼。用指尖揩去眼角的淚花,慕容芊舞看著他似妖精般的面容,笑道:“因為姑奶奶說過,再見你,絕不輕易放過!”
丫丫個呸的,扯了自己的面紗還敢逃!
“姑奶奶?爺沒有姑奶奶。”
“……”
慕容芊舞嘴角不由抽搐,這個男人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不會真的是從雪山上下來的吧!
回頭一望,那院子也熄了燈,隻留下幾處照明的燈火。看樣子,人是追不上了,還白白在這裡受凍!
慕容芊舞臉色一沉,瞥了眼依舊困惑的某人,絲毫沒有為其解惑的打算,轉身,下樹。
拍拍手,慕容芊舞抬腳就想走。不想身後微風拂過,還來不及反應,就覺脖子一緊,身體一滯。
慕容芊舞一縮一掙,便從那隻捏住自己衣領的手中掙脫。右腿回身橫掃,左手在對方躲避的同時揮出一拳。
“砰!”
很好,對稱了,完美!
不過凡事總有代價,完美的代價就是扯動了右肩的傷口。
慕容芊舞皺眉,伸手摁住,表面一片淡定,內心策馬奔騰。丫的,疼死老子了。不過看到對面那似國寶的眼,內心突然平衡了。恩,回去睡覺。
“等等, 把戒指給爺。”清冽的嗓音再次響起。
戒指?毛戒指?她身上有那東西嗎?要是有的話,她早就拿去賣了吃頓好的了,還會留到現在?慕容芊舞冷哼,自己這小姐當得真是悲催!
“把戒指給爺。”
“……”
“把戒指給爺。”
“……”
“把……”
“這位爺,別說我身上沒有,就算有,那也是我的,憑什麽給你啊!還有,我要睡覺了,請移駕!”慕容芊舞扶著門,一臉送客的表情。
那人定定看著慕容芊舞略顯猙獰的臉,半晌,薄唇微啟,“你有。”
要不是時機不對,慕容芊舞簡直想把衣服脫了給他驗證驗證。她的血都快把胸前染濕了啊。
“你有什麽證據麽。”無奈。
“爺有感應。”長長的睫毛眨呀眨。
慕容芊舞看著那無辜的臉,無語。莫非自己身上真的有但自己卻不知道?摸著下巴,突然覺得胸口一熱,眼前一花。
完了完了,肯定是失血過多。慕容芊舞扶著牆,等待這一陣的眩暈過去。
眼前漸漸恢復清明,慕容芊舞伸手摸摸自己的胸口,想要安撫一下自己受到驚嚇的小心髒,不想,掌心傳來奇異的觸感。低頭,只見一古樸的戒指懸浮在自己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