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隻感到胸口血脈膨脹,湧出一口腥甜,彼時,已經是再無氣力動彈半分了,她沒想到這個賤男會如此對待一個女子,也是,像這樣心狠手辣的男人,還有什麽做不出來呢?到底還是她失算了。
隻是,他最好現在就要了她的命,不然,日後,這筆帳她定然會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太子看著地下的女子,本想著將她殺了便是,可是顯然,他也注意到了門外的動靜,雖然那人並未發出一點聲響,但是他知道那人是誰,若是在她面前殺了她這個女人,怕是她也會對自己有份戒心。
他重新審視了一番此時這個苟延殘喘的女子,也明白了方才她為什麽說的那句話,她居然能先他一步感覺到來人,看來,他不得不對這個女子重新定位了。
眼眸微眯,就讓她再多活幾日好了,反正這天下,他想要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消失是很簡單的事。
隻是他的狂妄自大卻錯了,錯過了這次,他就再沒有機會取她的性命了,反而就算是死,也甘心情願……
明黃色的錦靴來到面前,此時已經無力再動的月下也隻能恨恨地盯著,身上,以及胸口的疼痛在提醒著她,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本太子暫且就讓你再活個幾日,到時候可別怪本太子手下不留情。”陰冷的話語在她耳邊響起,是那麽地諷刺。
“不過……隻要你向本太子求饒,本太子或許會網開一面,饒你一條小命,嗯?”他又捏著那原本紅腫的下巴,不偏不倚,正好與之前的位置相同,疼的月下微微皺起了眉頭,卻不出一點兒聲響。
門外的人耳朵靠近了房門,想聽聽裡面的動靜,因為她方才好像聽到有什麽動靜似的。
房內的月下死死地盯著這張臉,看好了這張臉,這雙令她厭惡到極點的眸子,手指泛白的骨節足以證明她心中的恨,心中的憤。盡管疼的鑽心,她也沒有滴出一點眼淚,因為她會好好地銘記她今日恥辱,她身上的痛。
“求,殿下,饒小女……一命……”月下忍著痛說著。
現在已經不是她逞強的時候了,但是,隻要今日不死,有朝一日,必定就是他喪命的時候。所有欺辱過她的人,都必須付出代價。
“哈哈……哈哈……真乖,你倒是很聽話,不錯,孺子可教也。”他低低地笑了起來。
放下捏著她下巴的手,拍了拍她的頭,就如同拍一條狗的頭一般。事實上,他此時也的確將她當成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之前的陰霾全被一掃而光,比起之前被要挾的不快,現在看著自己腳下趴著的人,反而心情更加美好,與他作對的人都的死,更別說威脅他的人。
拿出錦帕擦了擦手又扔到了月下的臉上,他終於拂袖離開了。
月下並沒有再看那個身影,她隻是死死地盯著前方,帕子甩下來的疼痛終於讓她眼中的淚水不爭氣地滴落,在地上濺起一朵燦爛的花樣。一滴、兩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起身的,更不知道何時起身的,她隻是努力地記住身上的痛,以及心中的恨。
“小姐,太子他,又打你了……”
“你先出去吧!給我帶些療傷的藥來。”
月下靜靜地開口,她現在無比地冷靜,更淡定,她要活著,並且要活好,這樣她才能保護自己,討回自己的尊嚴,現在,她的命比什麽都重要。
關門聲響起,月下閉上眼,理了理腦中的思緒,按照綠曉丫頭剛才的話來看,顯然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看來“她”之前是受了很多苦頭啊!
而且,從她出事到現在這麽久,竟沒有一個人來看她,想必“她”在這裡也不好過吧!看著身上的衣服,料子也好不到哪兒去,難怪那個太子會這般對她。如此,她倒是倒霉,剛穿過來,就碰上了這麽個賤男。
虐我?算你有種,最好把你的脖子洗白白,等老娘恢復了,隨時準備剁了你。。隻是,她現在全身上下真的好疼啊……
“太子殿下……”女子看著門突然開了,出來了自己熟悉的人,微微欠了欠身,弱柳般的腰肢,桃花似的的面頰,盈盈的水眸,此人不是聞名皇城帝都流雲瑤還有誰?
“走吧!今日天氣甚好,不如你與本太子出去逛逛如何?”
說著如何,實則步子已經邁出,絲毫不給人一點拒絕的機會,腳步輕快,示意著他今日的心情很好。
柳雲瑤側頭看了看房內,剛才的聲音她不是沒有聽到,她不是傻子,此時又怎會猜不到裡面發生了什麽呢?
但是,隻要對她的地位無害,那麽一切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她翹起粉嫩的唇角,蓮步輕移跟了上去。
隻是她還不知道,她的猜忌與好奇,竟會無意中救了月下。若不是她聽了丫鬟稟報,太子去了北院,擔心太子會因為她差點喪命而憐憫她,從而威脅到她日後的地位,所以趕過來看看,卻沒想到太子會因為她的到來而放過她。
若是她知曉了此事,怕是會氣得吐血吧!是啊!多好的一個除掉她的機會,結果就被自己那麽給破壞了。
過了好一會兒,聽見開門的聲音,月下知道是那個綠曉回來了,隨即讓她替自己身上受傷的地方敷了藥,刺痛傳來,一看就是劣質的東西,沒辦法也隻好忍了,恐怕這藥也來得不易吧!
綠曉至始至終卻都沒再說過話,隻是默默地替月下上藥,包扎。這次的傷比任何一次的都要嚴重的多,直接烏青了一代片不說,還流血了,她是不是太沒用了?保護不好小姐?
正在閉目的月下感覺到身上滴落的涼意,長長的睫毛動了動卻始終未掀開。
身上的傷已經收拾好了,可她的內傷卻是有些麻煩,看綠曉的神情隻怕是這個府裡也不肯給她再請大夫了吧!罷了,她還死不了,還是自己多養養吧!
收拾完這些,夜幕已經降臨,吃了些粗糧,她開口望向綠曉:“你且與我說說這裡情況,我似乎暫時不記得以往的事了。”末了,她頓了一下又加了句“全部。”
“是――”
沒有再驚訝,綠曉乖乖地開口徐徐道來,煤油燈下,印的人臉上莫名多了絲溫暖,隻是這絲溫暖僅限於在提起柳月下生母的時候。不錯,她穿來的這具身體名字就叫柳月下,與她重名。
而這裡是個叫做東庭的國土,年號,永安,國姓蕭。當今皇帝已經在位二十余年,膝下並有當前太子蕭玉晨,散王蕭九音,齊王蕭子清,安王簫玉華,賢王蕭瑾文。
看來現在也正是關鍵時期,隻怕這東庭也不會太平靜吧!畢竟這皇位是誰都夢寐以求的東西,心中有些苦笑,她的來的還真是時候啊!難道冥冥之中有什麽安排嗎?
她看過了現在這個身體的相貌,與自己十五六歲時是何其相像,她猜不透,上天如此安排到底是為什麽,但是她知道,不管怎樣,都得活下去,就算是代這個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