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乎乎的,有些粘滑,抹了油一般,吳毅連抓都沒能抓住。
可是,這纏住他脖子的東西力道卻極大,一下就把他扯入了水中,不斷往江底拉去。
生死一線間,快要窒息的吳毅心中一動,連忙冷靜下來,催動辟息丹,窒息感才終於消失。
辟息丹不僅可以隱匿自身內息,亦可以阻絕呼吸,哪怕是在水中,吳毅也可以不用呼吸。
但是,雖然沒了窒息感,可那又軟又滑的觸手狀物體將吳毅整個裹了起來。
給我燒!
吳毅心中一狠,索性將滅世火放了出來,覆蓋在了他身上。
反正這是在龍江底下,能看到這滅世火的,估計都已經是死人了,道不需要遮遮掩掩的了。
滅世火一出,那強有力的觸手瞬間便抽了回去,而吳毅也終於得以靠著自身散發出來的火光,勉強看到那怪物的一部分樣貌。
一座尖錐形的‘山’匍匐在江底,‘山上’長滿了奇奇怪怪卻十分美麗的植物,還有著許多魚兒在那山上的洞穴中進進出出。
而等靠近後,吳毅便發現,這些洞穴中,時不時便會伸出一根類似章魚腳的觸手,雖然不大,但極其長,就像能無限延伸一般。
而此外,他也感覺到,這座‘大山’正緩緩地移動著,雖然那速度對於大山來說很慢,但吳毅要不是抓住了山上的一株植物,怕早就被甩到不知何處了。
這種跟山一般的水下怪物吳毅根本不認識,哪怕是方才問了命理,那老家夥也支支吾吾地說自己沒見過。
連命理這個老怪物都不認識的大怪物,這得是什麽怪物?
吳毅不知道,只能盡力貼在那座‘山’上,因為他發現,那些數都數不清的觸手,正四處抓捕著所有碰到的活物。
其中就有許多士兵,在被纏住後直接被拖進了洞穴中。
但吳毅也漸漸發現,這只看不清全貌的怪物並非以他們為目標,僅僅只是擊翻了幾十條船,隨後就繼續向龍江上遊爬去。
吳毅想離開,盡快與這怪物拉開距離,但是他不能,因為他感覺得到,這怪物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一旦吳毅放手,那開始舞得跟亂刀似的觸手就會把他生生絞死。
這隻怪物瘋了……這是此刻吳毅心裡唯一的想法。
隨著速度的越來越快,激流而過的江水帶上了極大的壓力,吳毅已經漸漸堅持不住了。
眼見著就要被甩飛然後攪入那些觸手中,吳毅咬了咬牙,鑽入了其中一個沒有觸手伸出的洞穴中。
一入洞中,吳毅就感到了一股極大的吸力從洞穴深處傳來,他都沒來得及站穩,就直接被這股吸力拉到了洞穴深處。
天旋地轉間,吳毅已經連眼睛都睜不開,在不知經過了多少個彎道後,耳邊噗嗤一響,便感覺自己掉到了一團軟乎乎的東西上面。
吳毅擦著臉上黏糊糊的東西,困難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地的屍體。
他現在正站在一個很小的房間內,而這個房間的牆壁,則是一些軟乎乎的肉質物。
在房間的頂部則有一個小洞,吳毅就是從那裡掉下來的,而在他之前,這個房間顯然還來過不少客人。
在他身下,躺著許許多多的人,而其中幾個死得不久的正是自己手下的士兵之一。
但是,吳毅也發現,在他們之前……
“娘子軍?”那些屍體多是女性,且穿著兵甲,除了傳聞中的娘子軍,吳毅還真不知道有哪隻隊伍會收納這麽多女人。
翻看了一會後吳毅就失了興趣,因為他腦袋有些眩暈。
這不是方才的那一番撞擊造成的,而是這裡頭有一股很重的腥臭味,聞著就想吐,深吸一口更是差點暈厥。
吳毅連忙想要離開這個房間,然而這裡並沒有門,無奈之下吳毅隻好從須彌鐲中取出了黑水,在肉壁之上砍了起來。
一刀砍下,撕開了長長的口子,然而並沒有完全貫穿,反而有黑色的粘液從肉壁中流出。
那黑色粘液裡頭混著一些雜物,吳毅定睛一看頓時反胃。那裡頭的,盡是一些不斷蠕動的惡心蟲子。
這黑色粘液流出後,將地上幾具屍體淹沒,瞬間便將屍體上的兵甲腐蝕。隨後,那些有點像大號蛆蟲的惡心蟲子鑽入了屍體,片刻後就只剩下了一具白骨……
吳毅看得心驚肉跳,但立馬驚訝的發現那黑色粘液似乎並不能腐蝕肉身,再看黑水,的確留下了道道被灼燒後的痕跡。
但是,自己手上也沾了些黑色液體,並沒有什麽異樣感覺。
不過饒是如此,那些蟲子就算惡心也能把吳毅惡心死了。
眼見著黑色液體就要漫來,吳毅終於忍不住了,手中生成了一個赤色火球,朝地上丟去。
赤色火球炸開後將那些蟲子燒得茲茲叫,但並沒有傷到肉壁,也讓吳毅有些驚訝了。
雖然方才自己並沒有用出多大的威力,但那到底是滅世火,居然不能破這肉壁?
吳毅不信了,但不敢輕易用元息球去炸,畢竟這空間太小,很容易傷到自己。
用滅世火又清了一波蟲子後,吳毅暗道這不是辦法。這麽下去,這蟲子殺不完,他遲早得累死。
看了隻得用那個法子了……
吳毅深吸了口氣,手握黑水。心中一動,赤色的火焰呼嘯而起,將筆直的刀身整個覆蓋。
這還不夠,等黑水加持上滅世火後,吳毅腳上又燃起了金色之火,在一陣變幻後化成了一雙金色的戰靴。
“該死的蟲子,去死吧!”吳毅一腳踩下,黑色液體和蟲子都被幻神火所燒乾。
雖然幻神火的特性不是燃燒,但好歹也是神火,燒死幾隻蟲子還是沒問題的。
就這樣,靠著幻神火護住雙腳,吳毅有用黑水瘋狂地砍了起來。
他臉上幻化出了一張金色面具,擋住了濺出來的黑色液體和蟲子。雙手則是重複一個動作,不斷地舉刀、揮下,舉刀、揮下。
也不知砍了多久,等吳毅感覺自己手都快沒知覺, 神火也將近枯竭的時候,一聲猶如天籟的嘶啦聲響了起來。
吳毅看著那個貫穿了肉壁的口子喘著粗氣。
滅世火將肉壁的傷口燒得結了痂,故而吳毅可以清楚地看清外頭的樣子。
和這個房間一樣沒有水。
有著昏暗的光源,不知從哪裡發出來的。
吳毅指尖燃著金火鑽入了被燒砍出的洞,小心地鑽了出去……
嗤!
前腳落地的那一瞬間,一股生來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湧上心頭。
吳毅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卻不敢動一分一毫。
因為他面前,一把散發著寒光的匕首停滯在半空中,離他的眉間連半寸距離都不到!
那隻怪物還會用匕首嗎?吳毅可不覺得。
那就是說,這裡有一個和自己一樣掉進來的人,又或者是一個本來就生活在這個怪物體內的人?
吳毅不想去猜,因為最重要的一點根本不用去猜。
那個人很強!強到他從頭到尾連半點氣息都沒感受到!強到以他的速度面對對方的攻擊,別說躲避,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早知道就先把命理那老家夥叫出來打探打探情況了……
吳毅腸子都悔青了,但也只能硬著頭皮道:“閣下是哪方高人?小的無意冒犯,還請手下留情!”
沒有聲音傳來,那匕首也依舊停在那裡。
吳毅想蹲下,但從那匕首的微微顫抖來看,他的速度絕對快不過暗處那人的控制!
沉默了許久,吳毅都快以為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那匕首才終於慢慢地抽了回去。
吳毅剛松了口氣,卻突然感覺胯下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