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火把在夜色下亮起,映射出了這無邊冰原的荒涼。
六十幾萬大軍站在冰雪之中,望著十裡外那竄動的火光,俱是繃緊了神經,誰也不敢出聲。唯有吳毅,看著越來越近的敵軍,反而露出了笑容。
此處是白原邊緣地帶,而伐伏會據點起碼還要深入進去三百裡,那裡才是白原城所在。就算伐伏會聽到消息,應當也不會這麽匆忙出來迎敵。
既然有大軍到了這白原邊緣,就說明自己囑托聖心的事情已然辦妥。
此一戰後,那群人想不閉嘴都不行了……
“全軍出擊!”自信滿滿的吳毅拔刀揮下,背後一對金火巨翅一個拍動,便竄到了高空之上,猶如太陽般照亮了這冰原。
哪怕是趕鴨子上架,如今也是不戰不行了。幾十萬大軍齊齊怒吼,帶著赴死之心衝向了只有幾裡距離的敵軍。
論人數,這六十幾萬大軍絕對是對面的數倍,但綜合實力則不盡然。鐵營區本就主掌新兵訓練,在這的將士也多是新兵,綜合修為極低,和其他幾個營區完全不能比。
而這面對的隊伍,可是連身經百戰的百萬大軍都能覆滅的奇兵……
吳毅飛在高空之上,於大軍之前衝向了這冰雪戰場,橫刀在手,金火覆身,滿是傲然地叫道:“伐伏會會長在何處,速速前來赴死!”
“好一個猖狂小將!”對面那大軍中,傳來一聲怒笑,隨之便有一人凌空而立,手執長槍不屑地看著吳毅。
虛空行走,正是天元強者才能做的事情……
吳毅對這人的來歷不甚明白,也不知道聖心和他說清楚沒有,不然靠自己的真正斤兩,想勝還真是癡人說夢。
然而,當那人自報名姓後,吳毅明顯看到他對自己使了個眼色。
“老子乃是伐伏會青堂護法,小子,你很狂,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與我一戰了!?”
吳毅收到那訊息那勾起了笑意,傲然道:“有何不敢!”
話落,下方大軍還未交戰,空中便劃過兩條流星,最後撞在了一起,伴隨著火光炸裂開來。
砰……
一個人影墜入兩軍中間的空地,正是已經不省人事的青堂護法。
“大將威武!”
鐵營軍士氣大漲,見大將這般彪悍,還有何畏懼?紛紛呐喊著加快步伐殺了上去。
兩軍交戰,卻是雷聲大雨點小。或許是因為主將已敗,伐伏會完全失去了士氣,剛一交戰便節節敗退,被六十萬新兵打得丟盔棄甲,好不狼狽。
吳毅擊敗青堂護法後就散去幻神火,跑到了戰場遠處,絲毫沒有親自上陣的意思。
他旁邊,站著一個身披鐵營區兵甲的小兵,此刻正看著敗退的伐伏會大軍點頭,出口卻是女聲:“再往北百裡,便是進入白原的第一道坎,那裡有數座高山,全被冰層覆蓋,難進難出,再打一會便讓大軍撤了吧。”
吳毅微微點頭,問:“那道坎,可擋得住定國府幾百萬大軍?”
聖心一番考慮後道:“若是等大軍進入群山中炸崩其中一座山峰,這些被厚厚冰層連為一體的群山都會崩裂,倒是能將定國府大軍多數滅於其中……”
“那支奇軍可有什麽想法?”吳毅說出了心中最大的疑問。
聖心皺眉道:“不清楚,自上次一戰後,他們便同我軍一起退守白原,但卻不入白原城半步,而是在城外五十裡處安營扎寨,且沒有與我們交涉的意思,隻說若與定國府作戰就會幫助我們。目前這支隊伍敵我難分,我們也不好有什麽動作……”
吳毅聞言也是喃喃點頭,這麽一支憑空冒出來的隊伍,還強悍如斯,的確要小心防備,卻又不能透露得太過警戒,否則又難免和他們生出間隙,的確難辦得很。
這場看似慘烈實則不過兒戲的戰鬥很快結束了,最終以伐伏會狼狽逃離而落幕,雖然贏得不是很華麗,但終究是贏了。
吳毅沒有讓大軍回到山的那邊,而是直接安營扎寨,等著那頭的幾百萬大軍進入白原。
他的計劃,從此刻就要開始正式實施了。
吳毅的軍帳中,七位大將齊坐一堂,都是露著尷尬笑容,不知當如何開口。
賀喜?他們又如何甘心?可事實擺在眼前,吳毅的確擊敗了敵軍,哪怕贏得太過簡單,那也是勝了。
此外,戰鬥打響時他們可都是在後頭看著的,那青堂護法的實力可是不容小覷的,然而在吳毅手中連一回合都沒走過,可見吳毅的恐怖。
由此,在沉默與虛情假意又不情不願的祝賀中,吳毅暫時擔任起了定國府的大將,雖然僅僅只是暫時的,但對於吳毅要做的事情來說也已經足夠了。
是夜,百萬大軍在這白原邊緣附近建立起了駐地,吳毅當居主帥,將六十余萬新兵交給了下頭鐵無情曾經的部下,也是將軍一職,有地元七階的實力,尚可擔任這幾十萬新兵的頭領了。
吳毅穩坐帳中,看著面前剛剛由探子繪製而成的地圖。
說是地圖,其實就是一張白紙上勾勒了寥寥幾筆,因為這白原一片冰雪,有大部分是平坦地勢,更無河流江海。唯一稱得上天險的,便是再進去百裡的那群山了。
七位大將手中各拿一份地圖,其中那木子劍憂慮道:“這群山在這白原中是唯一天險,伐伏會不可能不會拿這裡作文章,我以為,最好是繞過此處,兵分兩路包圍白原城。”
其他人也是點頭稱是,這個法子雖然稍微有點耗時間,但卻是最為穩妥的。
然而,吳毅卻是丟下地圖, 悶聲道:“此法不妥,這群山縱橫近百裡,若繞道而行,只會給伐伏會更多的時間準備。”
“那主帥的意思是?”
吳毅負著雙手,哼道:“大軍壓入,翻過這群山,直搗黃龍!”
“這……”眾人面面相覷,都是皺起了眉。
七位大將都是久經沙場的人,自然都不是有勇無謀的莽夫,都能看出吳毅這決定中的隱患。
剛有人想進言,吳毅卻是一擺手,語氣霸道:“無須多說了,我既然敢這般做,就自有我的道理!”
“好吧……”七人無奈,此刻吳毅既然是主帥,那便只有先聽他吩咐了。
戰場之上,最忌諱的就是軍中將領不和,一旦生出矛盾間隙,那搞不好就得被冠上反叛的名頭。加之吳毅如此霸道,他們就是再多說,估計也起不了什麽效果了。
除非……把吳毅從這個位子上拉下來!
七位大將走出了軍帳後,一個人竟憑空出現在帳中,無聲無息端的駭人。
然而吳毅只是微微瞥了一眼,並不驚訝,隻淡然道:“何事?”
冷眼相望的金甲侍衛質問道:“為何要帶領大軍去犯險?”
“我自有我的道理,你問這麽多作甚?”吳毅反問,又哼道:“若是你信不過我,大可以亮明身份,把我這主帥給撤了。”
金甲侍衛臉上肌肉抽搐,卻還是強忍火氣,不鹹不淡地開了口:“在皇上沒下命令之前,我不會對你做什麽,只是希望你凡事三思而後行,最後考慮一下做錯事情的後果……”
金甲侍衛再次消失,徒留吳毅坐在帳中搖頭低哼:“好一條忠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