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前方的鵬山嶺,就是伏國地界了。”看著前方延綿起伏的崇山峻嶺,鐵無心喃喃道:“秋娘那死丫頭怎的還不回來。”
她還丫頭呢?吳毅不禁失笑:“放心吧,她好歹也是宗元境界的高手,能有什麽意外。等氣消了,接受這個事實了,自會回來的。”
“都怪你!”鐵無心瞪了吳毅一眼,策馬奔向了山嶺中。
吳毅無奈聳肩,和這姑奶奶講道理那完全是自虐。
一行數萬人浩浩蕩蕩地進入了山嶺中,由於此處是國界,故而沒有道路開辟。窮山惡水,說的就是這種地方。
遍地是硌腳的石子,連草木都不見幾株,荒涼得很。
爬過了好幾座山頭,馬兒都已乏了,倒是沒人叫苦,畢竟都是飽經磨礪的人。
下令休息後,鐵無心走到了一座光禿禿山包上,眉頭緊鎖,手不自覺的地伸向了腰間的閉血。
“怎麽了?”吳毅沒感覺到什麽異常,但能讓鐵無心都緊張的東西,絕非凡物。
“很危險!”鐵無心嚴肅地說出了三個字,隨後便返身大呼道:“下令撤退,退出鵬山嶺!”
眾將士皆是疑惑,但也張羅著整軍撤退了。
然而這時,大地突然震動起來,不遠處一座數十丈的小山,在眾人眼中轟然塌下。漫天揚塵在山嶺中席卷,不一會就淹沒了這幾萬人。
“什麽東西?”吳毅避開彌漫地灰塵,定睛朝那塌陷處看了去。
靠他的目力,能勉強看到那揚塵中的一個影子。那影子巨大無比,比倒下的那座山還要大上許多,只是輪廓模糊,看不出是什麽怪物。
“是它!”鐵無心退到了吳毅旁邊,波瀾不驚的神色也終於凝重了起來。
“誰?”吳毅不解。
鐵無心沉道:“我聽爹說,千年前,在伏國開國時,曾有一隻護國神獸。後來那護國神獸因戰亂沾染了太重的戾氣,見人便殺不分敵我,所以被伏國和元界當年的諸多高手封印在了鵬山嶺下。”
“我一直以為這只是個傳說,畢竟爹爹也是聽爺爺說起,如今根本沒人見過那傳聞中的神獸,亦是沒有任何文獻記載,如今看來……”
伏國還有這種怪物?不過既然要由元界諸多高手封印,還幫伏國開朝定國,其實力不用想也知道極為強悍,難怪鐵無心的神色如此凝重了。
吳毅試圖去打探那怪物的修為,可完全是一頭霧水,以他現在的實力,連試探都做不到。剛想問鐵無心,見她那格外緊張的模樣,估計她和自己也一樣。
這麽說來,這怪物最少也有天元境界的修為,估計還是中期甚至後期的!
這怪物不是被封印了千年了麽?怎的這時候卻破土而出了?
吳毅沒時間去想這個問題,也想不出個所以然。面對這種活了千年的東西,他連呼吸都感到了壓抑。
幾萬大軍被揚塵淹沒不知所措,鐵無心也早就沒了去管她們的時間,這隻巨怪給她的壓力太大了,哪怕是她身經百戰,也感到了無力。
到底……是誰放出了這玩意?
“可有把握?”壓抑的氣氛下,吳毅忍不住擋在了鐵無心身前。
雖然她要比自己強了太多太多,但身為一個男人,本能讓他站了出來。
鐵無心微微搖頭,道:“不到一成把握。”
“那也夠了!”吳毅笑道:“生死搏鬥間,一成便是十成!”
既然鐵無心敢說還有一成把握,那便不是沒有希望。
然而,鐵無心依舊搖頭,淡然道:“我是說逃跑的把握……”
吳毅:“……”
二人沉默間,揚塵漸漸散去,一身低沉地咆哮響徹四方,眾人也終於得以看清那怪物的樣貌。
而這一看,連鐵無心都有幾分絕望了,那一成逃跑的把握,也變得可笑起來。
在那山峰塌陷之處,一隻錐形的獸頭鑽出了地面。每顆獠牙都堪比長了百年的老松,一雙形似人眼的眼眶下,是一片漆黑。
這只是一個頭,僅僅是一顆頭,就比山峰還要大!誰敢想象那土地下的身子,究竟有多恐怖?
吳毅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說出來。這怪物尖銳的頭他從未看過,也不知這怪物屬於哪種獸類。但不管它到底是什麽,都絕對不是這裡這些人能夠抗衡的。
一般來說,凶獸的體型決定不了實力,可這種體型的凶獸,光靠著體型碾壓,就足以成為萬獸之王了!
千年前的伏國,到底是從哪弄來這麽隻怪物?
不過,吳毅和鐵無心也注意到,那怪物脖子處扎著數根巨大的鐵釘,鐵釘一頭連著鎖鏈,深深地扎入了地中。
看樣子,這怪物還沒完全掙開封印,或許還有逃離的希望。
“撤,快!”吳毅朝那些已經慌了神的將士們大吼著, 自己也拉著鐵無心朝鵬山嶺外奔去。
鐵無心反拉住吳毅,直接躍起,跳起了十來丈高,直接越過崎嶇的山石朝外飛去。但她到底還不是天元境界強者,不能飛行。就這麽靠著跳躍的衝力,他們甩開了數萬士兵當先逃出了鵬山嶺。
可是,在那山嶺中,一陣接著一陣咆哮響起,站在山嶺外都能感覺到大地的劇震。隨之,山脈崩斷,一座座山頭倒了下來,一個擎天巨獸在那山嶺中站了起來。
它的身子有百丈多高,站立起來就如人一般,一雙爪子雖短,但一看就知道極為有力。
若論身長,加上那條帶著勾刺的尾巴,怕有近兩百丈!
這種巨怪,哪怕站在幾十裡開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山在它腳下就是一個小土包,隻用那厚重恐怖的腳掌一踩,便能將至踩得平坦。
巨怪的身上還掛著鐵鏈,可已經無法再束縛它,只會讓它更加狂躁。這種體型的怪物,一個踏步,就能直接追上那些逃竄的士兵。
鐵無心緊捏著拳頭,最終還是丟下吳毅返回了鵬山嶺。
吳毅呆在原地,他怕死,更怕沒有報仇就死。可是,那山中的人大多是無辜的,且還有他口口聲聲說要接納的‘吳家人’。
雖然吳毅並沒有信任過他們,但他們中有不少人,如郝貴,就對自己深信不疑。
難道真的要這麽袖手旁觀,任他們死去嗎?
如果自己要逃,有鐵無心和眾多士兵在山中做誘餌,逃跑絕對不是問題。
可若他真的逃了,他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如若不逃……他對不起自己這麽多年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