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江,條條大船連成一線,將一根根擎天大柱插入龍江底。
伏國皇洛傲辰棄皇都後未急於渡江,反而是命令大軍駐扎在了龍江邊,開始修起了一條從未有過的大橋。
龍江是阻斷南北的第一要道,一些普通人家甚至平生未去過龍江對岸,可不僅僅是因為這龍江寬闊難渡,最大的原因乃是江中的水獸。水獸不上岸作怪,但會借著龍江的激流越出江面,襲擊過江的渡船,若非有大型軍艦,就得如吳毅數年前那般借助天時渡江,還得確保自己運氣不會逆天的差,遇到個山蚌什麽什麽的。
按世人所想,小皇帝應當會直接率軍靠大型艦船渡江,橫掃天魂門後直取西方天山。但洛傲塵沒這麽做,而是修橋造路,大有要將南北相連的意思。
一些明眼人已經看出洛傲塵的用意,一旦南北貫通,已經在元界幾乎佔據統治地位的伏國,將能夠大范圍地在南北兩地征兵並迅速為之所用。不僅如此,只要佔據了龍江上的這座大橋,定國府可進可退,不用再時刻惦記著艦船。
而這一修,便是數月,哪怕人資力量雄厚,可一座能夠橫跨龍江,且能經受戰火洗禮的大橋,不是這麽容易能夠修起來的。
就在這數月時間裡頭,遠在西方的鴻天教卻發生了一件大事,甚至將如今處於風口浪尖的伏國都給震動了,頻頻出動探子前往西方……
被譽為元界第一山的天山,山門緊閉,不似往昔繁華,哪怕是元界戰亂頻起時,鴻天教也未有過如此動作,而如今,他們之所以這般緊張,就僅僅是因為此刻山腳下的那三人。
看著那似虛非實的巨大高山,這次事故的始作俑者嘖嘖稱奇道:“不愧是元界陣法第一大家,這護山陣不僅能夠化解攻擊,甚至還有蔽山之效,這重重幻境,若非陣法大能,就算攻破了山門,怕也要迷失其中……”
“不過如此。”身旁,那無臂戴面具的人不屑哼聲。
吳毅也不解釋,這兩年雖然失去了貪戒,那女人也沒教過他陣法,但到了他這種境界,有些東西就算沒有過深入的接觸,也是能感受到其實在的。
至於吳天真,曾經的死劍,雖然有與其境界大為不符的實力,但境界說到底也還只是宗元境界,到底是少了些底蘊,又怎能看得出這天山大陣中的真正玄妙?
擦去懷中少女的淚痕,吳毅安慰冷道:“蕊兒,放心,我會讓這群道貌岸然的家夥給出個交代的,你母親的骨灰也定然能夠討回。”
星蕊點著頭,明亮的眼眸中帶著從未有過的恨意。
兩年前她母親去世後,便有鴻天教人下山收拾了她的骨灰,沒說明用意,但此次同吳毅歸來祭奠母親時才知道,那帶走母親骨灰的人竟然事趙義龍,其目的,怕也是要引出星蕊。
兩年多前吳毅憑借這與黑月一戰名徹大江南北,那趙義龍自然也聽聞到了,而吳毅和星蕊的關系,他可以說是最早知道的。
吳毅他接觸不到,但仇不能不報,故而一早探查清了星蕊的底細,本想著在星蕊歸來時一舉拿下借此讓吳毅就范,可惜當年聖心太過謹慎,暗中安排了相隨之人保護,趙義龍難以得手,便有了這麽個下策,抱著那最後一絲希望。
如今他終於是沒有白乾這缺德事,差點給鴻天教帶來了滅頂之災。
天山腳下,一塊高逾七丈的巨大石碑如今成了一堆碎石,上頭那大氣磅礴的鴻天教三字,也被吳天真一劍抹去。
千百年來,哪怕是另外兩大宗門,也不敢做出這等打臉的事情。然而吳毅做了,
還正大光明狂妄無比地做了。不僅讓鴻天教人大驚失色,也告訴了天下人,他吳毅回來了!吳毅還是半月前來過的,當時轟碎了這鎮山碑後,又斬殺了三名天元境界的鴻天教長老,之後隻留下一句話,便帶著當時傷心欲絕的星蕊和吳天真離開。
如今半月過去,吳毅給的半月之期也已經到了……
“我給你們個機會,半月之後,交出趙義龍和星蕊她娘的骨灰,並讓你們掌教親自向星蕊謝罪,否則我便踏平天山!”
吳毅到來之時,天山腳下出奇地沒有人圍觀。這一幕全是因為半月前吳毅造訪時的聲勢,當時吳毅甚至沒有動作,天山方圓數十裡便燃起了熊熊黑炎,過了足足半月才消散。
這詭異的黑炎不僅燒死了當時怒極而來的三位鴻天教長老,也徹底封死了鴻天教正門,普通弟子一旦下山,便會被黑炎纏身,直到化為灰燼,否則黑炎絕不消散,水澆不滅風吹不熄。
半月之後再來,天山腳下早已經寸草不生,土地也被燒得焦黑炙熱,讓人望而卻步。
三人在山腳站了許久,直到吳毅快要失去耐心,山中才有飄渺仙音傳出:“吳毅,兩年前傳聞你墮入神禁之地,如今竟還活著, 足可稱得上千古奇才。可我鴻天教好歹也算是屹立了千年的一大宗門,你這般狂妄,真的想過後果麽?”
這聲音雖有蒼老之意,卻極為雄厚,聲音的主人可見一斑,怕也是元界中頂尖的存在,倒是有資格和吳毅這個‘後輩’說話了。
然而吳毅並不買帳,他冷然而笑,手中憑空拉出一把橫刀,放開懷中可憐的星蕊,一刀斬下……
這樸實一刀卻有凌厲之勢,刀鋒上帶著將空間都燒裂的赤炎,當橫刀斬下,一道紅色流光閃過,空氣被燒得滋滋作響。
當紅色流光撞上那被譽為天下第一的陣法時,一聲炸響響徹雲霄,在數十裡開外都能聽得清楚。
山搖地動,地面如出現了一個烈陽,若有人抬頭眺望西方,便可見那便忽地閃現刺眼光華,片刻之後,便有一道氣流卷著濃煙衝上雲霄,推散了雲層,遮天蔽日……
當煙塵散去,抱著星蕊飛上高空的吳毅不屑哼道:“我的確是沒想過後果,因為沒必要去想,倒是你們鴻天教,想過這個後果嗎?!”
腳下,一道深淵幾乎將天山分成兩半,深淵不可見底,被整個切開十分整齊,只是兩邊的崖壁都在燃燒,堅硬的岩石化為岩漿,將這天山營造得像是一座被剖開的活火山。
天山一片沉默,沉默的是那些有能力逃過去那一刀的強者。
天山一片喧鬧,喧鬧的是那些身上燃著赤火卻還未被完全燒死的弟子,又或是那些已經完全被嚇破了膽子的卑微凡人。
天下第一陣,一刀便破!
天下第一山,一刀就斷!
踏平天山,絕非吳毅的無知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