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王讚的滔天怒火,張寧毫不動容:“王幫主,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的手下都在醫院等著你呢。”
王讚心裡一驚,臉色巨變:“他們都被......不可能”
張寧沒有理會王讚的驚訝,轉過頭來看著身邊昂然站立的趙天山,故意大聲道:“心,那一百個人都解決了嗎?”
趙天山沉聲道:“我們兩百號人,對付這區區一百號人馬,不過是小意思而已。”
王讚頭上的冷汗直流,趕緊擦了擦汗,問道:“這位朋友,我們有仇嗎?”王讚拚命的思考著,可他想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招惹過這麽一號人物啊
張寧微微一愣,看王讚不解的表情不像是撞出來的。看來夏梁估計錯誤了,之前埋伏自己的幕後主使另有其人。張寧站起身來:“王讚,我告訴你,今天來這裡,就是想要你的場子,你願意給,那是最好,如果不願意。”張寧拍了拍手掌,盧少傑和錢卓立即帶著一群人出現在包廂的大門口:“那麽,我就讓我的小兄弟們陪你好好玩一玩”
王讚大驚失色,臉色陰晴不定。
雖然今天的局面非常不利,但是你叫他如何舍得放棄自己辛苦打下來的江山?
深思良久,王讚聲嘶力竭的叫喊起來:“我不信你敢動我馬三爺不會放過你的”
張寧冷哼一聲:“馬三爺又如何?”
說著他把手一揮,盧少傑和錢卓立即帶著三十個精壯的手下朝王讚一夥撲去。可憐王讚的身邊只有兩個大漢,雖然身手不錯,可是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這個完全不成比例的人數對比了。
雖然王讚也挺能打,兩個手下也是可以一個放倒七八個的強悍角色,如果只是遇到一般人,說不定這三個人還能殺出一條血路逃生,但他們遇到的卻是盧少傑的狙擊。
......
“他媽的,來個人,老子要上廁所”溫莎地下室的倉庫裡,傳來一聲不滿的叫喊。
這個人被五花大綁的捆著,身上滿是傷痕,鼻子塌了下去,似乎是被人一拳打斷了鼻梁骨,這個狼狽不堪的人正是狂獅幫的大偉哥。
大偉哥叫喚了一陣,終於有個保安推開門走了進來:“叫什麽叫啊?真煩。”
“你們都關了我一天一夜了,只要是個人就得吃喝拉撒啊。”大偉哥雖然淪為了階下囚,可是這個脾氣依然很衝。
“好啦,好啦,”保安不耐煩的揮揮手:“帶你去就是。”
保安將大偉哥領進廁所裡,剛剛想走出去站在門外把風,大偉哥皺眉道:“你綁著我的手,叫老子怎麽撒尿?難道你想幫我扶著?”
保安猶豫了一下。
大偉哥譏笑道:“我已經被你們老大廢掉了一隻手,你還這麽害怕?”
保安想了想,當初寧哥拿下這家夥的時候,也費了不少功夫,大偉哥打到後來起了殺心,寧哥被逼急了,出手重了些,踢斷了對方的右手臂。現在在自家大本營,諒這個廢人也玩不出什麽花樣。
於是那保安小心翼翼的松開繩子,還沒有將繩子完全解開來,大偉哥便怒喝一聲,用腦袋狠狠朝那保安頭上一撞,那保安倒地不起,大偉哥補上一腳,松開繩子,拿過保安身上的鑰匙,悄悄的打開了溫莎的後門,奪路而逃。
大偉哥心急如焚,他當時的確想要乾掉張寧,因為張寧曾說過要對付他們狂獅幫,可惜大偉哥失敗了,而且被打斷了一隻手。電話也被他們拿走,大偉哥拚命的朝金華天娛樂城跑去,急著去提醒自己的狂獅幫的兄弟們,小心戒備。
這個張寧,實在是太可怕了。
......
王讚大叫一聲,一把推開一個衝上來的對手,轉身就朝著包廂的窗戶邊上跑去。這是在二樓,從窗口跳下去逃生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張寧的人都堵在了門口,沒料到王讚會往後面跑。憑借著對金華天的熟悉,王讚飛奔到了窗前,盧少傑一見不妙,順手拿起一張椅子向王讚砸去。椅子帶著呼嘯聲落在王讚的後背上,撞得粉碎。王讚慘叫一聲,一個趔趄,還好雙手撐住了窗沿,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他爆發出強烈的求生,動作比平時更靈敏了三分,一把拉開窗戶,就朝外面跳了下去。
盧少傑二話不說,緊跟著從窗戶裡跳了下去。
王讚就地一滾,立即站起身來,心中暗喜,只要跑過這條大街,拐進前面的小巷,憑他對這裡地形的熟悉,沒人能找得到他。
王讚立刻發力猛跑,剛剛邁出一步,突然之間“砰”的一聲,一個人從天而降,穩穩落在王讚的身前。
正是盧少傑。
王讚驚叫一聲,轉身就要跑,盧少傑閃電般逼近,一把扯的衣服後面的領子,猛的朝懷中一帶,王讚站立不穩,一個趔趄就朝後倒去,盧少傑張開手臂,順勢勾住王讚的脖子,王讚雙腳亂蹬,掙扎不休。盧少傑手臂發力一夾,王讚的掙扎立刻變得無力起來。
張寧也從窗口跳了下來。
王讚一看又多了一個人,更加的驚慌,失聲尖叫道:“救命啊快來人啊”
“給我閉嘴。”盧少傑低喝一聲,然後皺著眉頭看向了張寧:“寧哥,這個人怎麽處理?”
張寧道:“帶到巷子裡去。”
盧少傑立即拖著王讚拐進邊上的小巷。
王讚渾身癱軟的靠在牆壁上,張寧點上一根煙,盧少傑站在旁邊冷冷的看著喪失了所有威風的狂獅幫幫主。王讚大口呼吸著空氣,脖子上已經被勒出一條紅色的痕跡,知道此刻叫救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的王讚強行定下心神:“張寧,我把場子讓給你,你今天就放我一馬,如何?”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張寧吸了口煙,這句話等於宣布了王讚的死刑,但是卻不見張寧有太大的表情波動。
“你想要我的命?”王讚不可置信的盯著張寧:“我們之間有這麽深的仇恨嗎?”
“沒有。”張寧乾脆的道:“混我們這一行,如果想要崛起,最快捷的方式自然就是打到一個有實力的幫派。很不幸,你們狂獅幫是被淘汰出局的那一個。黑道上,失敗的那一方,失去的不僅僅是勢力,還要賠上身家性命......所以我今天必須送你走上黃泉路。”
“目前長沙黑道正處於一個很穩固的時期,雖然有些摩擦不可避免,但是勢力格局在這二十年裡並未有過重大的改變。你以為馬三爺和其他道上的同行會坐視不理?由得你來攪局?”
“那是我的事情。”
王讚咬牙道:“我們狂獅幫也不是一個軟柿子,你想怎麽捏就怎麽捏。你應該知道,大偉是一個出色的殺手,你如果敢動我,你的命也保不住”
“你說的是你們狂獅幫的雙花紅棍大偉哥?”張寧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不錯,是有兩下子,要不是當時他非要置我於死地,我也不會廢了他......他現在,只不過是個廢人而已。”
“你真的把大偉給廢了?”王讚顫聲道。
“信不信那是你的事情。”
張寧深深吸了一口煙,頓了頓繼續說道:“今天把你帶到這來不是直接做掉你,是想從你嘴裡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你痛快一點,知道什麽說什麽,等下我也給你一個痛快。”
“你想知道些什麽?”王讚仔細的看著張寧的表情,腦子裡飛快的尋思著對策。
“猛龍幫劉東博平時喜歡呆在哪?論身手,比起黃建新如何?”
“你還想對付劉東博?”王讚猛然一驚。
“快了,也許就是明天,也許是後天,最遲不超過一個星期,你們路上也好有個伴。”張寧平靜道。
“你認為你一定能吃下猛龍幫?”王讚忍不住想笑,可是卻笑不出來:“我今天只是被你打了個措手不及,猛龍幫的實力本來就比我狂獅幫要強上一籌,加上出了今天的事情,他們有了防備,你認為平了猛龍幫就是你動動嘴皮子的事情?”
“你不必這麽早就開始著急,我究竟有沒有這個胃口能吃下猛龍幫。”張寧神色平靜,仿佛是在說著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不只是猛龍幫,三合會,天鷹幫等等。還有馬三爺,我一直就不喜歡那個老家夥,比起你來,他早該滾下台了”
王讚內心劇震,張寧沒有提起佛爺和刀王,他突然想起來,這個張寧和這兩個大佬之間有著不可割裂密不可分的關系。沉默片刻,王讚仰起頭,神情說不出的淒涼,保持這個姿勢足有四五分鍾。
張寧安靜的等待著,也沒有催促。
王讚環視一周,看著空蕩蕩的偏僻小巷,只有隔了一個拐角的大馬路上傳來的微弱燈光。起先他認為這條小巷自己的生路,卻不料竟然是地獄。轉過頭拚命的朝著注定看不到的大道上的繁華,王讚重重的歎息一聲,天堂地獄,原來僅有一牆之隔。
王讚苦笑道:“我非得死?”
“這一行就是刀頭舔血的日子,你應該有這個覺悟。”
“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可我怎麽都沒想到會栽在你這個小子手上。”王讚臉色猙獰,咬牙切齒。還有大把的美女和小妞沒有來得及好好享受,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他不甘心,眼神凶狠的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年輕人。
“你的時間不多。如果你幻想著有人通風報信找人來救你,那麽我告訴你,我不打算給你這個期望。”
張寧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手指輕輕一撥,整個匕首就在手掌心飛快的旋轉了幾圈,手法嫻熟,經過刀王的錘煉,任何刀,不論長短粗細,張寧使用起來都能得心應手。他蹲下身來,用匕首抵住王讚的脖子:“是個爺們就痛快點,我的耐心並不是很好。如果你非要墨跡,我不介意用這把匕首在你身上先割上幾十刀,在把你全身都捅出一個個窟窿來。如果你非要耗,我就慢慢陪你玩,你放心,我是學醫的,玩刀也有些心得,只會讓你痛,讓你慢慢流血,不會讓你那麽快死的。”
“你你夠狠......”王讚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就流出了眼淚,而後從喉嚨裡發出近乎哽咽的壓抑哭腔。
張寧不動聲色的看著這個已經崩潰的男人。
臉色蒼白王讚帶著濃烈的蕭索意味哀求道:“張寧,死囚臨死之前還能吃上一頓好的,你能不能給我弄些酒菜來,也好讓我吃飽了上路。”
張寧搖了搖頭:“沒有時間給你去弄,不過,煙倒是有。”張寧從兜裡拿出一包“和天下”,拆開包裝,拿出一根放到王讚嘴裡:“煙是好煙,別人孝敬給我的,一百八十塊錢一包,我自己還沒舍得亂抽。也不算虧待你了。”
王讚苦笑道:“你一個老大就這麽省?”
張寧拿出火機給王讚點火,略微自嘲的笑道:“我跟你一樣,是白手起家。何況,我還剛剛起步,錢的確不多,這錢,能省一點是一點。”
王讚深深的吸了一口煙,過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來,眯起了眼睛,盡情享受著他生命中的最後一支煙。
一根煙終於燃到盡頭,王讚問道:“張寧,你老實說,你真的沒一點背景?”
張寧笑了笑:“沒必要騙你,一年前,我還是一窮二白。承蒙佛爺看得起我,在他手下混口飯吃。”
王讚搖頭輕歎:“一年時間,你就能擁有擊垮我的實力,而我混了這麽多年還是再吃老本......人和人之間,原來有著這麽的差距。”
“這樣看來,我也許真的沒乾這行的天分。”王讚自嘲的笑了起來:“我死之後,你去找一個叫阿梅的女人,就是今天你手下的人綁起來的那個,你要的東西都在她那裡,猛龍幫一直和我有摩擦,他們的情報我都搜集很詳細,三合會和天鷹幫也有一些,但是不多。張寧,我有最後一個請求,希望你能讓阿梅平平靜靜的過完她後半生。”
“禍不及家人。”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老子這一輩子誰都不欠,老爸老媽死得早,但是趕上了我發跡的日子,風光大葬,唯一有緒欠的就是阿梅。你說一個婊子居然天真說要給我生孩子,不要我的錢,可不可笑?”
“誰說婊子無情?”張寧歎道:“只是因為無情的人帶給了她們太多的傷害,從人性的角度來講,如果這樣的人動了真情,那就是死心塌地,她們從形形色色中的男人裡,挑出來一個自己認為靠得住的人,那麽就會倍加珍惜這份感情。”
王讚愣住了:“你的意思是,阿梅沒有騙我?她是真心想跟我在一起?”
張寧點頭道:“很有可能。”
王讚第一次露出純粹的笑容:“他娘的,沒想到老子這樣的人,也有女人真心待我,老子也算不枉此生了哈哈哈哈......”
王讚陡然止住笑聲,閉上雙眼,狠聲道:“張寧,給我一個痛快。下輩子有機會再還你一條煙”
張寧握住匕首的手一緊,正要動手。
一直沉默不語的盧少傑伸出手來,按住匕首,沉聲道:“寧哥,你身為幫主,不必沾上太多血腥,有些事情,還是讓我來做吧。”
哢
不給張寧回答的時間,盧少傑搶過匕首,用力一割。
鮮血從王讚的脖子狂湧而出,他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脖子,氣管被割破,想喊也喊不出聲來。他死死的盯著張寧,臉上的表情痛苦至極。盧少傑第一次割喉,這一刀,並沒能馬上要了王讚的命。
張寧輕歎一聲,拿過匕首,在王讚的脖子上一劃而過。
“一路走好。”
王讚的臉上露出釋然的表情,身體直挺挺的到了下去,脖子上流出的血液隨著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條令人刺目的紅色弧線。
“少傑,雖然我是幫主,但首先,我們是兄弟。”張寧拍了拍有些愣神的盧少傑的肩膀,臉上的神情說不出的鎮定,堅忍:“不論任何事情,做兄弟的,一起扛。”
......
......
二十分鍾後,大偉哥跌跌撞撞跑來,最後在這條小巷,發現王讚的屍體。
他頹然跪倒在地,痛苦失聲。
“大哥......嗚嗚......完了,我們狂獅幫完了......”
十一月十四,長沙南部金華天及其附近發生一次大火拚。狂獅幫幫主王讚身死,手下還有數人死亡,幾十人身負重傷。而公安局經過調查之後,認為這是一起黑社會之間的仇殺,但是現場一片狼藉,取證艱難,到最後變得不了了之。
在狂獅幫覆滅的第二天,一個名為皇朝的幫派接受了原本屬於狂獅幫的三個大小不一的場子,其他一些小幫派想來分一杯羹,不過沒在皇朝幫手裡討到好處,經過幾次交手,便偃旗息鼓。
張寧的皇朝幫聲名鵲起,開始在道上佔據一席之地,順利躋身長沙十大幫派前列。
佛爺第一時間收到這個消息,呻吟良久。並沒有責怪張寧沒有問過自己的意見擅自行動的意思,只是淡然一笑:“我已經等了太久......利劍,終於出鞘了。”
刀王別墅中,一個手下匆匆走進來,將這個消息告知了正在習武的刀王。
“你確定是張寧那小子?”刀王微微一驚,將手中的刀扔到兵器架上。
“絕對沒錯。”
楊靖宇哈哈長笑,伸出手來,大喝道:“這小子終於開竅了拿酒來今天來個一醉方休”
“三爺,你看這事情怎麽辦?”與此同時,黃建新也恭敬的站在馬三爺的身前,雙眉緊皺:“這小子太過分了”
馬三爺悠然自得的品著白酒,微笑著:“一隻小蝦米,也想掀起大浪來?釁,你的情緒過激了。我不明白,似乎你天生就把張寧當成了死對頭。”
黃建新冷聲道:“三爺,不管是宿命也好,私人恩怨也罷,總之我覺得,這次的事情絕不能善罷甘休。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
“一個不在一個級數的對手,你覺得有意思嗎?”馬三爺也不動怒,依然是一副微笑的表情。
黃建新皺眉道:“三爺,這件事情您可以不理會。但您別怪我對張寧下手。”
“唉,釁啊釁。”馬三爺長歎一聲:“你跟著我多久了?”
“從十五歲起,不多不少正好十二年。 ”
“你性格未曾定型的時候就跟著我了。按常理來說,我的思維方式和行事的作風你也學了七八成了,事實上也是如此,很大程度上而言你就是我年輕時候的影子,夠狠,能忍,也會陰人。”馬三爺道:“可為什麽,一提起這個張寧,你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你自己有沒有仔細想過?”
黃建新一時語塞。
馬三爺擺了擺手道:“衝動是魔鬼。沒錯,張寧自身的實力是不夠看,可你不要忘了,他和老吳還有老楊之間的關系。”
“這事情以後再說。”馬三爺轉過身來,背對著黃建新,變相的下了逐客令:“好了,今天很累了。”
黃建新無奈,恭敬的彎著腰,退了出去。
關上門之後,黃建新默立良久,似乎正在思考馬三爺那個讓他沒辦法回答的問題。五分鍾後,他猛然抬起頭,眼中爆發出一道凌厲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