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究竟是什麽原因讓你始終不肯接納母親?”
“我......不是我不想接納她,是因為......因為我一直覺得她是皇上看上的女人,我以為他注定是要入宮為妃的,所以我才會故意疏遠她,讓她不要對我抱有任何幻想,可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那樣。”
“王爺以為就算進了宮,她就會幸福嗎?她心心念念的只有王爺你一個,卿顏不懂為何沈秋陽都敢做的事,你堂堂王爺卻不敢。”
她的話狠狠的擊打在柳賢王心上,他甚至不敢去面對她的注視,就算是背對著她,他似乎也能感覺到她那雙銳利的眸子像一把利刃刺進他的身體。
他有些顫抖的手抓著雕花的木門,聲音哽咽:“是我的錯,都是我太過軟弱,這些年我沒有一天不在後悔,她出嫁之後我曾偷偷跟蹤過她,看到沈秋陽對她呵護備至,我以為她過得很幸福,我以為時間久了她就會慢慢淡忘我。可我竟然到如今才發現這所有的事都錯了。”
“事情已經這樣了,王爺即使再後悔,再自責也於事無補,您現在更應該冷靜的想一想,當初沈秋陽做了什麽才讓皇上同意賜婚的?”
墨卿顏頓了一下,看他似乎是理解了又繼續道:“難道王爺就沒有懷疑過當年這件事太奇怪了嗎?我雖只見過皇上一面,卻也看得出他絕不是那種心胸寬厚到會把自己喜歡的拱手讓給他人的人,王爺跟隨皇上這麽久,應該比我更了解他才對。”
“你的意思是......”柳賢王心中咯噔一聲。
“王爺真的不知道當年這中間發生過什麽嗎?”
聞言,柳賢王猛的轉過身體面對她,種種回憶湧上心頭。
當年,沈秋陽禦前求婚,他也是十分意外,本以為以皇上的性子,沈秋陽定要受到責罰,可他聽到的居然是皇帝要賜婚兩人。
想起那一日。他被傳召到禦書房,皇上親口說出了自己的決定,並下令讓他來寫詔書。
那一刻震驚中的他,不知多少次想對皇上坦白自己的心意。可每一次又都被壓在了心底,他一筆筆沉重的寫完那封詔書並領旨親自送去了國公府。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進的國公府,隻記得那天他一眼都不敢去看幽蘭,就像現在他一樣不敢注視墨卿顏。
那件事與他來說就像一只見不得光的幽靈,隱在他心底最偏僻的角落。每每觸碰就能窺視到他的軟弱。
“當年皇上聲稱朝廷正是用人之際,他不想為了一個女人而引的朝中動蕩。所以他才做了那樣的決定,當時我又因為大受打擊什麽都沒有考慮,所以這中間有沒有發生什麽,我一點都不知道。”
看到他懊悔的模樣,墨卿顏並沒有懷疑,她知道他沒有理由欺騙她。
“王爺,卿顏看得出你現在很難過,可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夠振作一點。將這件事情徹底的查清楚。”
“我會的,為了幽蘭,我一定要查清楚,如果真的是沈秋陽做了什麽,我絕不會放過他。”
他用力捶打在木門上,面上布滿怒意。墨卿顏看著他的背影,只是這短短的一瞬間,她竟然感覺他似乎蒼老了許多。
看著他鬢角的幾縷銀絲,墨卿顏心中感慨,怪隻怪天意弄人!
看到墨卿顏失落的樣子。夙曄起身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們也不便繼續呆在這裡,王爺早些休息,我們先告辭了。”
“兩位不如用了午膳再走。本王已經派人去準備了。”
“不用了,若繼續留在這裡恐怕會對王爺造成困擾,王爺心裡應該清楚。”
夙曄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知道他心中了然也不再多講,牽起女人的手離開。
與柳賢王道別,兩人便上車離去。一路上墨卿顏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
“顏兒。事情總會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你現在就不要這麽憂心了。”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放不下。”
“那為夫陪你去逛街如何?我知道有個地方的小吃你一定喜歡。”
“我沒心情。”墨卿顏無力的說著,有些歉疚的望著他。“曄,我知道你想哄我開心,可是我現在真的什麽都不想做。”
夙曄將她攬在懷裡,沒有講話。他知道這時候就算自己怎麽勸她,她都不會接受的。
馬車緩緩向前,聽著車外商販的吆喝聲,再看一眼無力的靠在他身上的女人,夙曄眸光一亮,柔聲道:“顏兒,晚上我陪你一趟去沈府好不好?”
聞聲,墨卿顏猛的抬起頭看他:“真的?”
“當然,為夫答應你的事,何時反悔過。”
墨卿顏眼珠轉了轉,像是仔細的回想什麽,一會又似乎確認了一般“好像...是沒有......”
“顏兒......”看她那認真回憶的模樣,夙曄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不過,你要答應我,我們既然已經決定了晚上去,那從現在開始,你就不許再想這件事,”
“好吧,我會盡量不去想的。”
“不是盡量,是絕對不可以。明白了嗎?”
看他說的這麽認真,墨卿顏雖然無奈,卻知道現在只有聽他的話才是最好的辦法,她立即附上一臉媚笑,嬌滴滴的說:“好啦,聽你的就是。”
看他對這招總是這麽受用,墨卿顏又在他胸前蹭了蹭,像是附加的獎勵。
“妖精”
夙曄咬牙切齒的說,隻恨自己總是這樣拿她沒辦法。
夜深人靜,墨卿顏吩咐了素兒早早休息,趁著沒人注意便迫不及待的拉著夙曄出去。
兩人直奔沈府,夙曄暗中觀察了一會,便擁著女人快速的閃身進了墨卿顏以前住過的後院。
借著月光,墨卿顏看到眼前的院落早已是雜草叢生,一番蕭條的景象。
看得出自從她離開後, 這裡就再沒有人涉足了。
“沈府的人還真是夠絕情。”
“顏兒,先不要想其他的,我們先進屋瞧一瞧。”
夙曄輕輕推門,揮手為女人擋住飄落的灰塵,拿過桌上的殘燭點亮,一邊擁著女人生怕她不小心撞了摔了。
屋內還如墨卿顏離開前一樣,沒有多什麽,也沒有少什麽,就連她整理過的床褥也依舊整齊的放在那裡。
她走到床邊坐下,撫著老舊的床幔,自己剛來到這裡時的情景都歷歷在目。
忽的她想到什麽起身走向床側,在床邊摸索了一會,終於將那床邊的暗閣打開。
夙曄將蠟燭靠近,不禁疑惑的問“這裡怎麽會有暗格?”
墨卿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搖頭苦笑了一聲道:“如果不是發現了這暗格,我恐怕早就病死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