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後。
初春的市依然有些冷,天空灰蒙蒙的下著細雨,料峭的春風刮到臉上還是會生生的疼。
初春的綠草映襯著冰冷堅硬的青色石碑,細碎的雨滴輕輕的打濕男人寬厚的肩膀。
大手劃過冰冷的石碑,掌心的老繭輕輕摩擦著堅硬的石碑,帶出徹骨的疼痛。
修長的手指輕撫照片上女子勾起的嘴角,那是他見過最美的笑容。
一如記憶中那麽純淨而絕美,優雅而霸氣。
“丫頭,明明答應過不離開,為什麽還是留下大哥哥一個人……丫頭,等我……等著大哥哥……丫頭……”
高大的身軀微微顫抖,一滴淚劃過空氣,帶起完美而憂傷的弧度,沒入塵埃,絕望而淒美。
這是顧念琛兩年前才為顧念汐立的墓碑。
在那之前,只要有人提及為顧念汐立碑的事,冷寒楓就會像暴怒的野狼,變得狂躁不已。
也只有這個時候,他才像個人。
五年的時間過去,或許冷寒楓也接受了顧念汐離開的事實,顧念琛再一次提及此事時,他沉默的沒說一句話。
但他從來沒來過這片墓地,因為只要看不見冰冷的石碑,他就可以欺騙自己他的丫頭還活著。
就像從前一樣,她還等著他去找她。
沒人知道踏進這片墓地,冷寒楓用了多大的勇氣。
輕輕的觸碰著石碑上的相片,冷寒楓疼得靈魂都在顫抖。
“你第一次來。”
頭頂罩上黑色的雨傘,顧念琛來到冷寒楓身後。
昔日的大男孩已經是成熟的男人。
冷寒楓不為所動,專注的看著石碑上的照片。
七年了,只有她才能牽動他的情緒。
“顧念琛,你說丫頭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冷寒楓苦澀的扯扯嘴角,勾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脆弱得像個被遺棄的嬰孩。
“冷寒楓,七年了,可以放下了。”
顧念琛緊緊的抿著唇,心疼這樣的冷寒楓。
他也希望是顧念汐在跟他們開玩笑,可七年了,找不到任何一絲蹤跡。
顧念汐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除了死亡,找不到任何理由來解釋。
“放下?呵呵……”
冷寒楓輕撫著照片上的人兒,笑得苦澀,如果能放下,那他和她的相遇還有什麽意義。
“丫頭,不管你在哪兒,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冷寒楓慢慢蹲下,俊臉貼著堅硬的石碑,鷹眸微闔,宣誓似的呢喃。
“冷寒楓,你別亂來。”
顧念琛皺眉,冷寒楓給他的感覺太消沉了,周身籠罩著一股壓抑的死亡氣息。
顧念琛不懷疑他會為了顧念汐做出瘋狂的事。
“走吧。”
半晌,冷寒楓起身,一瞬間的死沉收斂得無影無蹤。又恢復成了那個殘酷無情的撒旦總裁。
走出墓地時,沈浩已經開著車到達,默默的把冷寒楓送回了海天禦園,。
除了今天意外的來到墓地,每個月的今天,冷寒楓總是把自己關在別墅裡,從來不去任何地方。
俄國。
“念汐,要走嗎?”
閻的聲音夾雜著無限的苦澀。
七年,他們朝夕相處,他還是沒辦法走進她的心。
他以為只要她沒了記憶,他總有一天會在她的心裡佔有一席之地。
他以為七年過去,那個男人已經被她遺忘在不知名的角落。
卻不曾想他已經深深的刻進了她的骨子裡,深到只需要一個側臉,只需要幾句話就能喚起她全部的記憶。
“閻,七年了,你為我和哲哲做的, 我很感激,所以我不怪你。
不怪你七年前洗了我的記憶,也不追究你擅自主導的那場車禍。
但是,我和他之間錯過了這麽多年,我不會再讓他一個人過沒有我的日子。”
顧念汐說得堅定,毫無轉圜的余地。
她該恨閻的,如果不是閻,她和冷寒楓不會在重逢後又錯過這麽多年。
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閻七年無怨無悔的付出她不是沒看到,所以她能做的只能是不追究閻曾經的過錯。
閻苦澀的垂下冰藍色的眸子,突然把顧念汐拉進懷裡。
顧念汐皺眉,卻沒推開他。
“念汐,再見。”
閻抱緊顧念汐,輕輕的道別。
他知道他留不住顧念汐,這個擁抱,就當做告別吧。